64.
李嘉木提着行李箱走了。
我透过126的窗户往里看,对上了程予的眼睛,他讶异一下渐渐露出了笑。
“乐乐,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会趁机逃跑。”
程予嗓音有点沙哑,右眉上的伤口变成了一道浅白色的疤,因为他白看着不太明显,但按照他臭美的性格,以后肯定会祛疤。
他瘦了挺多,五官轮廓也比以前看着更加分明了,仿佛一场车祸褪去了他青涩稚嫩的外衣,看着比以前更英气了。
“宋观昨晚没睡,别叫醒他。”
程予说完我才意识到宋观还在房间,扭头看见他半倚着沙发闭眼休憩,眼下一周乌青。
“予哥,你这得休养多久啊?”
“两三个月,怎么,问清了好跑是吗?”
程予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地说这些话对我的影响已经不大了,现在看着他能说能笑,哽在心间的犹豫不决已经咽下了,两三周的时间足以淡化我当时过于激动的感情。
“没啊,予哥。”
对于他舍身护我,我能做的就是这最后的六个月好好待他,既往不咎。
毕竟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能淡忘的都将淡忘,如果多年以后还记得的话,那就努力让自己释怀,不想以后拉扯不清了。
“乐乐,按下遥控器把我床支起来。”
“予哥,这个要调什么模式啊?”
“6°那个键。”
他紧盯着我的脸,又看着我吊着的左手,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我左手也吊着,你左手也吊着,以后结婚戒指都戴左手好了。”
他说这话时宋观醒了,而我借着扭头去看宋观的机会攥紧手心,不知道程予哪来的自信,先不说我跑不跑的问题,就说他家里人怎么可能接受,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恋爱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宋哥,你醒了?”
宋观坐起来揉着眉心,眼里全是红血丝。他比我想得更在乎程予,我以为他只会在医院呆几天,剩下的修养时间都由护工来做,没想到他会一直在这里陪着。
“你出院手续办完了?”
“昨晚我发小给我办理了,我来看看予哥,待会就回家。”
“你不是说等你好了,就来照顾我?”
我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宋观打断了,他掖好程予的被子扭头看着我。
“乐乐力气小,手还没恢复好,以后就白天过来帮点小忙吧。”
“那乐乐现在就扶着我,我要尿。”
我以为程予能站起来,掀开他的被子准备让他搭着我的胳膊站起来,他看着我渐渐露出了坏笑。
“我站不起来,你握着我的鸡巴帮我接尿。”
我掀开被子看到他胸前的钢板难以想象他当时或者现在有多痛,即使他表现得豁达开朗,我的心还是不免抽痛一下。
接过宋观递过来的尿袋扶着他的性器对准尿袋口,水流声中尿袋越来越沉,程予望着我吹了声口哨。
“乐乐的手冰冰凉凉的,快把我摸硬了。”
“程予!”
心疼不足一分钟就被他调戏的言语打散了,要是以往这尿袋里的尿不是尿在我屁股里,就是尿在我脸上、身上,我突然觉得他就这样躺着也挺好,尿包有时候怪可恨的。
65.
说是留下帮忙,实际上就帮程予尿了两次。
临近中午,我洗完手出来,程予已经睡下了。
“乐乐,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冬季里艳阳高照可是个好日子,即使时不时吹起一阵寒风,也让苦于积雪结冰的人感到快乐,我藏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被汗意濡湿,浑身散发着热意。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宋观掩上了。
他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说有话要对我说却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看得我一点点垂下眼帘,害怕暴露心中的想法。
“黎哥本名叫黎楠,他的父亲叫黎珠明,对吗?”
我以为他会给我说他为什么给我28万,却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话,原打算顺水推舟说些敷衍的话被我吞了回去,猛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想通过观察他的表情知道他问这些是好奇,还是其他的。
“宋哥,你怎么问这?”
“是吗?唐乐。”
他表情很认真,似乎期待我给他肯定的回答,眼神有些渴望与焦灼。
“是的。”
我点点头,看见他本就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更红了,明明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唇角却渐渐上扬了,看着有些扭曲狰狞,我不由地后退一步远离他。
“唐乐,如果我早点知道就好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对你有一些残留的印象,可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你叫什么,黎楠叫什么。”
“宋哥,你什么意思?”
“你想离开程予吗?我可以帮你。”
他的话让我彻底沉默了,我不知道他是想套我话,还是真的想帮我。
“乐乐,你以为你买房子的事瞒得很严实吗?程予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我帮你压着的,你花的每一笔钱我都知道你花在哪里。”
“宋观,你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
我望着面前一向平静毫无波澜,现在却情绪激动的宋观,只觉得惊恐,放在兜里的手攥得紧紧的,一步步往后退。
“我可以帮你,乐乐。”
“我不用你帮,你进去吧。”
我推开他,也顾不得惹恼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了,只想逃离他。
“唐乐,对不起......”
我不断后退的脚步一顿,紧咬着上唇唇肉看他,他这一声底气不足的“对不起”让我的鼻子、眼睛都有点酸。
“宋观,你回病房吧,我俩这样太吵了,等你平复了我俩再谈好吗?我先回家了。”
我走得有点匆忙,眼睛因为雾气有点模糊。
他们最近怎么了?我怎么看不懂,也想不明白呢?
黎楠说不该嫉妒我,程予说后悔了,宋观向我道歉,李嘉木话语里的喜欢,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只是不敢回应罢了,害怕以后再也没法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