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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窗帘被人拉开了。
我从被窝里拱出脑袋，眯着眼睛往外看，迷瞪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我现在不在黎楠病房，垂在额前的碎发有点长了，扎得眼睛疼。
“醒了，乐乐？”
“嗯，醒了，宋哥呢？”
鼻音重得吓我自己一跳，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才注意到程予坐在沙发上，而不是病床上，左手和我一样是吊着的。
“予哥，你坐着不影响吗？”
“昨天故意整你呢，前几天就能动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乐乐坐着自己动都能把我压散架了。”
程予沐浴在阳光下，唇色还是有点浅，但是不影响他的好看。
“你的项链呢？”
“啊，我戴在手上了，绷带吊着勒得疼。”
我晃掉左手袖子露出手腕给他看绕成几圈的项链，月亮吊坠被我的体温暖热了，又在冰冷的空气中变凉，晃动间有些冰手腕。
“我那时想跟你说项链代表着什么，你不听，现在我不想说了，乐乐。”
他就算说了，我也不想听。
一条项链能代表什么呢？还能代表羁绊和牵引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一定要离开。
“予哥，什么时候返校啊？”
“明天吧。”
程予晃着手里的铭牌项链，视线停留在我的手腕上几秒又挪开了，我感觉他不高兴，至于不高兴的理由谁知道呢。
“吱呀”一声，宋观推开了病房的房门，手里提着清粥坊的外卖盒。
“吃饭吧，乐乐，我给你点了份皮蛋瘦肉粥。”
擅长微笑的宋观又回来了，他从木盒里取出最上面的一碗粥递给我，转身把病床上的小桌支起，顺手把程予的粥放在小桌上，很自然流畅的动作。
宋观太让人琢磨不透了，是因为幼年遭受家暴虐待导致的吗？
我把昨天串起的线索重新捋一遍，大致猜测：他因为童年阴影羡慕我和黎楠相依为命的平淡生活，虐待他的父亲出车祸死了，他被已经结婚的母亲，也就是程予的妈妈接回去了，在这个时间程予他妈知道黎叔叔自杀了，家里就剩一个病重的孩子，没追究车祸责任，宋观被接回去后和同母异父的程予关系一般，他看到程予过得很幸福，还有母亲的宠爱，心生嫉妒开始变得伪善，一点点获取程予的信任，以及母亲的关注，并且因为不幸的童年想要夺走程予的一切，这期间发现程予新养了一个宠物，我，他开始靠近我获取我的信任和喜欢，程予那时也只是把我当作宠物，觉得和宋观分享挺有意思，没想到有一天会喜欢上我，所以他说他后悔了。
至于他想获得程予的一切这种想法，得追溯到程予生日前一周，那时下了很大的雨，程予让我寒假和他们一起去瑞典滑雪，他说他的心情不好，不让我惹他生气。
雨势越来越大，酷刑一般的性/爱终止了。
他没有射，我也没有。
我坐在他的性器上疼得不想说话，他下巴垫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看雨水拍打挂在空中的吊兰，呼出的气息扑在我的耳廓，他自言自语。
“下周我生日，乐乐。”
“......”
“要跟我去主宅，见我妈吗？”
“......”
“你们都喜欢我哥，她也只记得宋观的生日。”
“......”
“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抢过来，不择手段地抢、明目张胆地抢。”
“......”
1.
“你们都喜欢我哥，她也只记得宋观的生日。”
程予那时谈吐间失望难过的语气，我有点难以忘记，毕竟很少见他失意落魄，当时还在心底嘲笑他，现在竟然成了我推测的证据。
“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抢过来，不择手段地抢、明目张胆地抢。”
程予说这话时停顿了一刻，我那时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现在看来是在说宋观了。
只是我无法理解他俩之间的相处模式，程予对宋观的听从是显而易见的，几年相处下来，我就看过他俩吵一次架，还是程予单方面的发泄。
“唐乐，碗都要被你盯着火了。”
程予从我身旁经过揉了揉我的头发，他瘦削许多，手腕处的骨节有些突出。
“予哥，你高考还考吗？”
“考啊，高中毕业是出国留学最基本的前提条件。”
“听说出国还要考雅思，你英语每次还不到6，这能过？”
“看不起我？”
程予突然挑眉，唇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没有，予哥聪明，我知道。”
我吃过早饭了，挑拣碗里大块的皮蛋慢慢咀嚼，余光看着坐在沙发上喝矿泉水的宋观，渐渐将他与梦中那个满身淤青的男孩融合，冷漠的眼神掩藏在浅笑之下，这样的人真的会爱人吗？
程予吃完粥将盖盖上，披着外套下床坐在我的脚边，仿佛卧病在床的人是我，他是来陪房的一样。
“你看我做什么啊？予哥。”
“好不容易把你养嘟的脸蛋又瘦下去了。”
他掀开我脚边的被子探进我的牛仔裤摸我冰凉的腿，掌心在我小腿脚踝处来回摩挲，磨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唐乐，我做了好长时间的梦，梦里你在一直在哭，说你害怕，不要我死。我那时想我要是能活下来，以后就操你一辈子，你要是敢跑......”
“予哥，护士来了。”
我不敢听下去了，看到门口露面的护士赶紧打断程予即将说出口的内容，手心一阵发热，他扭头看着身后的护士，弹了一下我的小腿。
“不想听我说，是吗？”
“没有。”
我心虚下意识去看宋观，他撑着下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对上我的眼睛后露出淡淡的笑，很快就挪开视线看着门外的绿植盆栽。
我突然觉得，或许宋观真的会帮我离开这里。
程予获取消息的信息渠道肯定比我多，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购买二手房的事程予到现在都没有问我，说明他真的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给我转5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