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什么时候走?”
“八号下午。”
“不读大学了?”
“嗯,不是读书的料。”
“我可以去送你吗?”
“我和我哥什么行李都没拿。”
既然选择了离开,那过去的都要扔下了。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说脏话。”
“现在也爱说。”
“乐乐,我会想你的。”
宋观在红绿灯附近下车了,我透过车窗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头无意叹息一下。宋观想要的不属于他,我比他幸运太多了。
回到家黎楠正在用防尘布盖沙发,暖色渐渐被白布一点点吞没。
晚饭后,黎楠望着阳台渐渐枯萎的花,眼眶里浮现了莹莹水光,我知道他不舍得这里,毕竟承载了我们过去的记忆。
“哥,你收得太早了,六号才去酒店睡。”
“早点收拾,省得后天匆忙收拾。”
“那你早点睡吧,我看看班群里有没有发什么消息。”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自然不可能是在等班群消息,反复打开程予的聊天框看他有没有给我发消息,直到我睡着也没收到。
五号下午,我和黎楠出门买凉菜,闷热的天气突降大雨,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的气息,黎楠戴着厚厚的口罩闻不到压抑的气息,面上还带着笑容。
绕过斑驳的红泥墙壁,满墙的藤萝爬过一堵又一堵的墙壁,青石块踩上一脚就会发出哐哐的声音,紧接着溅起一滩污浊的水,雨天小巷显得残破窄小又寂静。
“程予?”
“乐乐。”
这在我预料之内,我知道他回来肯定会来找我,但没想到他会以这种形象来找我,寸头本该显得他精神许多,奈何唇色过于苍白衬不起他的精神劲。
“你去哪了?”
“复查住院一阵子。”
“嗯。”
他不愿意跟我说实话,我也懒得听。
黎楠冲程予点点头,他把伞往程予那边推,自己先进家门了。
“你在哪个考场?”
“我在九小。”
“我在十二中,什么时候走?”
“九号的机票。”
“先进屋吧,鞋快要湿了。”
劈里啪啦的雨点不断敲击着窗户衬得室内更静了,鞋还没脱就见到程予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昏暗的房间里仍能看清他的眼睛在闪烁着泪光。
“乐乐,我想操你。”
我掠过程予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站在卧室门口的黎楠,示意他回房间。
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程予连头都没回,在我俯身脱鞋时将我压在低矮的鞋柜上咬我的嘴唇,环着我腰腹的力度大到我呼吸不动,唇齿在他用力地磕碰下见了血,交缠的舌头裹挟着血液的腥甜味,疼痛让我挣扎几次。
“予哥轻点,疼死了。”
呼痛的话被他的舌头堵在口腔变得含糊不清,挣扎间衬衫被他从下撩到锁骨压着,他抓揉揉捏我胸脯乳头的手有些颤抖,手心温度很热,口腔里的氧气连同津液被他吮吸殆尽,两腿再无支撑我的力气酸软着下滑,他恨不得将我的整根舌头咬断嚼烂吞吃入腹,赤脚被他抱离鞋柜倾身压在沙发上。
闷热的夏季即使下雨也降不下热人的高温,紧贴的肌肤在摩擦之间蒙上一层炙热的汗意,鼻息都是烫人的。
稀疏的氧气让我眼前渐渐浮起了光圈,层层绕绕如同薄纱一般的雾气迷离了我的视线,高高翘起的脚尖猛地蜷缩绷紧,脚踝处绷得过紧拉扯到了筋脉,又酸又涩,潜伏的性器在他肉体碾磨下缓缓抬头吐出透明的腺液,他松开缠绵的舌头含吮我湿润的唇瓣,鼻尖抵着我的鼻尖来回按压,听我被他磨得闷哼才慢慢停下了亲吻。
拉扯的银丝在空中断了落下,舌根被他吸得麻木,浑身都没了力气。
他跨跪在我的小腹上脱了短袖,胸前的缝线伤疤还能看到突起的白痕,我喘着粗气去摩挲那道刺眼的疤痕,只是一下就被他握住手腕向下贴着他的运动裤揉抚他胀起的性器,灼烫的体温、急促的喘息像燃情的春药,视线相触的瞬间犹如干柴遇见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做吧,明天就不能做了。”
“自己脱给我看。”
为人基本的羞耻感在这刻荡然无存,撩起掩住乳头的短袖脱下扔在一旁,在他的注视下解开牛仔裤的铁扣,连着内里已被腺液濡湿的内裤一同缓缓褪下,曲起双腿跪趴在沙发上,性器前端溢出的腺液将沙发上的防尘布染上了湿痕,两膝跪在粗糙的麻布上很快就被磨得通红,侧脸贴着白皙的麻布看向坐在一旁发呆的程予,双手从大腿摸到柔软的臀肉上掰开露出内里的隐秘。
“操吧,我准备好了。”
程予视线看着垂在麻布上的月亮吊坠深吸一口气,解开运动裤的细绳拿出肿胀的性器抵在我的入口,湿润的感觉让我抑制不住绷紧身体再放松。
没有润滑,我俩谁都没提。
这过程痛苦煎熬且漫长,撕裂的疼痛让我紧抓床单的手无法克制地颤抖,紧咬着嘴唇缓解身下的疼痛,每一次抽插都让我汗流不止,鲜血的润滑方便了他的操弄,一下又一下机械般的操弄让我眼前泛白,挺立顶弄麻布的性器渐渐软了下去,血液滴染了身下的床单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不知道这场艰难的性事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知道在我意识稍稍清醒时程予亲了我一下,又亲了一下垂在胸前的月亮吊坠,听他凑到我耳旁说他爱我,说他对不起我,说他知道我要走了。
“项链你不会戴走,如果要扔就留在这里吧,给我一个回忆的念想。”
“唐乐,对不起。”
“我故意让你痛,以后你有了其他人,也不会忘记我。”
天一亮,雨还在下,程予已经走了。
每逢高考必下雨的定律还是没被打破,我扶着腰坐起,私密处虽被处理涂抹过药了,但还是痛。
程予还是懂事了,知道帮我善后了。
“哥,中午出去吃吧,下午直接去酒店。”
黎楠收拾完拿着雨伞比我先一步出门,我回头望着昨晚像做春梦一般留下的痕迹,默默摘下了陪我很久的月亮吊坠放在进屋最显眼的位置,“啪嗒”一声客厅的灯熄灭了,昏暗的室内还有淡淡的菊香挥散。
不会再回来了。
.
黎楠没有只字没有问我,让我轻松不少。
没有普通考生那种升学压力,只是想体验一下人生里最后一次考试,时间过得飞快。八号下午出了考场,我,黎楠和李嘉木在家附近聚了一餐。
李嘉木咬着吸管吮吸冰凉的可乐,雨水在窗玻璃上形成一道雨帘,模糊了街景,霓虹灯被雨水氤氲成斑驳的光晕,与店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恰恰相反,又冷又安静。
“你们以后还回来吗?”
“不回了。”
“唐乐,你不读了吗?”
“嗯,不想读了。”
“夜晚九点半的车?”
“对,过会儿就去高铁站。”
李嘉木唇角微抿露出自嘲的笑,我偏头看窗外的风景假装没看到他的笑,手在桌下紧攥着手心。
“你和程予也分手了?”
“......嗯。”
“那我还有机会吗?”
我没想到临别之际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他的表情,而是去看黎楠的反应,黎楠垂下的眼尾渐渐红了。
“嘉木......”
“别说了,我知道了。”
黎楠突然站起来,面上露出勉强的笑。
“你俩聊,我先去结账。”
“我来吧。”
李嘉木拿着手机走得有些仓促,回来时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
在他离开的间隙,黎楠望着手机沉默不语,我心里也不好受,难以说出安慰他的话,恨不得买三片失忆药片让我们把方才的事情全忘了。
“走吧,我送你们去高铁站。”
李嘉木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俊脸有些黯然无色,笑容是灿烂的却让我心里闷得难受。
沉默,沉默的车程只能听到车载音频里的呲呲声。
“唐乐,我会去找你,我们还是朋友。”
“来找我,我请你吃特色菜。”
临进车站入口时,李嘉木抱了一下黎楠又来抱我,他的唇瓣贴着我的耳廓轻声私语。
“我知道你和程予、宋观都没谈过,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别因为今天我问你的话不联系我了,求你了,唐乐。”
“不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新家地址都给你了,随时欢迎你来。”
“照顾好楠哥,大不了以后都不结婚了,我们三个凑合着过。”
“滚吧,我怕你妈追到扬州来砍死我。”
“走了,再见。”
“再见。”
我望着身侧怔愣的黎楠伸手把他往前推了一下,他因惯性埋进了李嘉木的胸口,再次抬头时脸红了。
“嘉木,再见。”
“楠哥,再见。”
“我会想你......”
“好。”
看着李嘉木消失在雨雾中的背影,我有种不是我离开,而是我在送别的感觉,不舍的情感在站台等即将进站的高铁时达到顶峰,食指拂过脸上的泪水。
“不知道我做的决定对不对。”
“乐乐,上车吧,好好睡一觉。”
好轻松,走得好轻松,一点阻力都没有。
所想象的艰难险阻,在极为轻松的此刻显得有些滑稽可笑,毅然决然离开的想法似乎并没有人在乎,潮起潮落留下的只有一片湿滩,不过随着日升沙里的水分很快就被蒸发了,湿滩随着时间的流失也渐渐与满滩的干沙融为一体,再无片点痕迹,就像我一样。
这些年的痛苦挣扎好像是场梦,一场冗长复杂狗血的梦,梦一醒梦里出现的人都消失了,闭眼前是在下雨,梦醒了还是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