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江煦阳来的次数比我想得还要频繁,我出门送花时经常碰见他往花店这边走,有时候和朋友一起,有时候独自一人。
今天下午去科普馆附近送花,返程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撞见了打完球准备回家的江煦阳,他面上挂着朝气蓬勃的笑容,吸引了挺多路人的注意。
“唐乐!你现在要回店里啊?”
“嗯。”
“载我一程,我去帮你搬花。”
“给我3,交警逮住我俩要扣5,给我留25就行。”
“给你5,把你哥联系方式给我。”
“不可能,给1才有可能商量。”
“1就1,你不许套路我。”
江煦阳长腿一跨车都被他压矮了,他惯性伸手环住我的腰,男性气息将我围绕的不适感让我眉头紧拧,透过后视镜看向正在对镜子比“耶”的江煦阳,表情不是很好看。
“把手松开,我怕痒。”
“啊,没注意到,对不起啊!”
“没事。”
我感觉到他有些拘谨,身体微微后仰试图与我之间空出间隙,但电动车上的保鲜盒让他没挪几下就停了,车子也被他挪得摇摇晃晃。
“你别动了,车要翻了。”
“我怕你难受。”
“别摸我腰就行,我怕痒。”
这一段不算长的距离估计对他来说挺长,停车后我摘掉头盔挂在后视镜上,回头见他正在擦汗,脸都热红了。
黎楠打烊了平台上的店铺在店里和小丽学习花样包扎,因为桌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满天星,包扎时落了一地的碎花和枯叶,他俩在室内没有开风扇,我们几个适应了这种室内温度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本就热得流汗的江煦阳进店没待两分钟就想走了。
“楠哥,我去把剩下的花搬回来,你们早点回家吧,天太热了。”
这小子和我哥说话时温柔又体贴,和我说话三句杠两句。
“唐乐,过来帮我搬下小花盆。”
“你是店主啊?”
“快点!夜晚请你吃串天下烧烤。”
几盆花下来我也热得冒汗,撩起遮眼的刘海坐在店外乘凉,靠近河边的好处就是凉快,散热快。
“唐乐,加好友给你转账。”
“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那还能加好友吗?”
“给你,自己加,我哥号也在上面。”
“社交账号上只有你哥和嘉木,你这不会是小号吧?”
“你加不加,不加给我。”
“加加加。”
到这里我就换了新的手机卡,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部注销后注册了新的账号,我的记性太好,难以忘记、难以放下的东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强行删掉。
在我发呆的这会间隙,江煦阳已经把屋外的花盆搬光了,我总是能透过他看到李嘉木的身影,偶尔从他的侧脸描摹出程予的轮廓,在像与不像之间来回变换。
“江煦阳,你喜欢我哥什么?”
“楠哥漂亮温柔……”
他兀自讲述怎么遇见我哥,为什么会喜欢我哥,脸颊上浮起了红晕。
“你笑什么?”
“很有眼光,走吧,请我吃烧烤。”
江煦阳在店里买了一术满天星送黎楠,黎楠笑笑没放在心上,显然把江煦阳的爱慕当做一时的儿戏。
4.
他说的烧烤,是我们这片区域最好吃的。
正值暑假,我俩过去时店主摆在路边的桌椅都快坐满了。
“你去点吧,我去占位。”
“你要喝啤酒吗?”
“拿一罐。”
我倚着靠背玩手机,一页页浏览下去只觉得索然无味。
“待会就送来了,我点的中辣。”
“嗯。”
“你和楠哥长得不像,气质也不像。”
“是吗?”
我拉开易拉罐的铁环喝了一口啤酒,难喝得要死,还是没有可乐好喝。
“你经常说说笑笑,但是有疏离感,楠哥话少却让人很有亲近感。”
“这么矛盾吗?我都没注意到。”
“你很难追。”
他的话让我唇角微微扬起,放下手里的易拉罐发起了呆。
“你又知道我性取向了?”
“能感觉到啊。”
“长相是吧。”
“一小部分吧,不过你长得的确漂亮,我第一次见你时不知道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老板端来大餐盘中止了我们的对话,而我早就饥肠辘辘,吃起烤串就不想说话了。
这家店铺的辣椒吃一点觉得不辣,吃多了整个口腔都在冒火,舌尖犹如针扎一般绵密的痛意让我放下手里的铁签擦嘴,见江煦阳一直盯着我看,我灌一口啤酒缓缓辣意问他。
“你老看我干什么?”
“你吃辣很色,嘴唇好红。”
“你找事是吧?”
“实话实说啊,真的好色。”
“滚,傻逼。”
江煦阳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逆光的脸庞晕染了薄纱一般的雾气。
“我是不是长得很像你前任之类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发现你总看我,但对上我的眼睛后又不像是喜欢我的样子。”
“的确有点像,但就像你说的气质不一样,吃完了吧?吃完了各回各家。”
“我送你回去,你这样回去我不放心。”
“然后我再送你回去?”
“哈哈哈,你家不是在花苑吗,我家也有房子在那,不过不常住。”
“算了,各回各家啊,弟弟。”
“我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最近就不去你家店帮忙了啊。”
“好的。”
江煦阳开学后一两个月没来,但是经常在社交app上骚扰我,不是让我给他拍花店照片,就是捣鼓我给他讲讲黎楠的事,我能讲的翻来覆去地讲,他不厌其烦,我烦。
“和我哥聊去,别来烦我。”
“你生气了?”
这条消息隔了一个多月我才想起来回复,刚回一个“没有”,黎楠就叫我去送花。
一大束情人节花束,看到收货人的电话还有地址,眉头渐渐拧起。
“哥,你看到订单上的电话没?”
“还没,有啥差错吗?我这边正在忙。”
“没什么。”
江煦阳订了一大捧情人节花束让我送去酒店包间,我突然觉得这小子好像没我想得那么老实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