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晴后,救援队员继续在山上搜索,还对一些悬崖峭壁进行了专门排查。
“时间越久,失联者被活着找回来的希望越渺茫。”
黎楠听到救援队员和消防员小声交流,眼睛干涩哭不出来。
三天的搜寻,他一直期望可以出现奇迹,但奇迹从未出现。
公安分局派出了搜救犬参加救援,附近的居民也自发地加入寻找行列。景区山涧没人看到、摄像头也未捕获到唐乐的身影,野山之上荆棘密布,搜救队员分为三组上山搜救,仍旧一无所获。
“太难了,群山中寻找,失联者来去都没线索、没有方向。”
救援队员在记者的采访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现场参与搜救的人心情都十分沉重。
“山区没有杏、桃等常见的果树,松柏之类的树木较多,在这期间下了两场雨,山路土质疏松......”
他没说完,一旁的黎楠撩起遮脸的发丝对着镜头吸了一下鼻子。
“乐乐,哥哥等你回家,一直等你。”
乌青的嘴唇,眼下的黑眼圈都格外醒目,身后的李嘉木亦是如此,他俩这三天几乎没有睡过觉。
......
唐乐在极致的撕裂疼痛中昏厥,又在午间一缕阳光照射脸上时清醒,脚腕处的锁环让他怔愣许久,从未想过有一天电视剧、小说里的囚禁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拽、踢、拔河许久,脚踝的皮肤被圆润的铁环勒出了一道圆形凹痕,但墙壁上的锁链纹丝未动,他擦掉脸上的汗水,把面前能碰着的东西全摔了出去。
“宋观!”
没有回应,只有连接锁环的铁链敲击木砖发出的声音。
私处被抹了一层冰冰凉凉的油性药膏,随着他走动间融化沿着大腿软肉滑下,锁链被扣在身后的墙壁里,长度只够他围着床转,他望着从窗帘缝隙挤进的阳光,捂着脸哭了。
黎楠要是找不到他,会崩溃的。
黎楠的病不允许他情绪起伏过大,唐乐不敢想现在距离那天夜晚过去了几天。
......
黎楠病了。
下山后发起了高烧,他坐在车上烧得起了幻觉。
他看到唐乐坐在老家的田坎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唐乐看见他高兴地喊他哥哥,他张开手臂去抱唐乐,却看到唐乐奶奶牵着他走进油菜花田里。
他一边喊着“乐乐别走,等等哥哥,哥哥带你回家,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嗓音沙哑绝望,一边哭着气喘吁吁地往田野里跑,拨开遮眼的油菜花拼命往深处跑,泥土沾满了鞋底,他跑得越来越吃力。绿色的根茎、黄色的油菜花渐渐变了颜色,变成了血红色,他哭着喊着往更里面跑,没看到唐乐和他奶奶,却看到了自己的爸妈。
他爸爸喊了一声黎楠,叫他回头,别再往里走了,语气近乎哀求。
黎楠转身看到了湛蓝的天空,广袤无垠的草原,景色美得让人向往,但身后是乐乐、爸爸妈妈,他毅然决然地转身往红到发黑的田野里走。
但,他被一道疲惫的声音叫住了。
“黎楠!”
他扭头看着站在巷子里的李嘉木,又听到田野里乐乐呼喊他的声音陷入了两难,眼里渐渐蓄起了眼泪。
他看着李嘉木,又看向漆黑的看不到尽头的田野,隐约听到了乐乐的笑声,他擦掉眼泪跟李嘉木道歉。
“嘉木,我爱你......但,但乐乐......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