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宋观送走医生，坐在床边轻柔抚摸唐乐的脸蛋，他擦掉唐乐眼角溢出的眼泪，不知道唐乐陷入了什么梦境，眉心一直紧皱着。
……
6月9日，大雨。
唐乐走出高铁站前隐隐听见程予叫他一声，他回头望了一眼拥挤的人群。
“怎么了，乐乐？”
“没什么。”
他摇头，带着黎楠去了地下停车场。
坐上车，他又听到程予在叫他，他皱起眉头往车后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哥，你听到有人叫我吗？”
“没，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好。”
唐乐心里焦躁不安，他闭上眼睛垫着黎楠的肩膀，模模糊糊间又听到程予在叫他，他猛地睁开眼睛。
【施恩海德集团董事长程泽病重，其妻谢玉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出租车车载收音机插播了一条快讯，因为施恩海德这个高端奢侈品牌唐乐、黎楠都知道，所以留意了下。
“怎么突然坐起来了，乐乐？”
“哥，我总觉得有人在喊我……”
他后仰靠着座椅望向窗户，雨水在玻璃窗上形成一道雨帘挡住了视线，只能听到轮胎碾压积水的声音。
心中那种忐忑在他下车进入新家时达到顶峰，他误以为是新到一个陌生环境导致的。
夜晚八点多，他收到了宋观的来电。
“喂？”
“乐乐……”
“怎么了？”
“程予……死了。”
唐乐听到宋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夹了一筷子的土豆丝放进碗里，而宋观那边很静，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笑声。
“说完了？说完了，我挂了。”
“我在现场只找到他送你的月亮吊坠......”
唐乐听到宋观的声音在颤抖，咬着筷子渐渐敛起了笑。
“叮咚”一声，一个视频被宋观发了过来。
他看着宋观黑下去的头像，点开他发过来的视频只看了一眼就息屏了。
抬头望着黎楠，眼神有些迷茫。
“我电脑呢？哥。”
“我放你床边的圆桌上了，你不吃了？”
“我有点事，先回房间了。”
他方才看到的画面：程予站在他家巷口，眉骨、口鼻都在流血。
他觉得这是程予与宋观整蛊他的恶作剧，打开电脑登上社交账号，明明不断暗示自己这是一场恶作剧，点击视频的手却在颤抖。
想起白天断断续续幻听到的呼唤，他合上了电脑。
他是诅咒过程予死、是恨过程予，但他无法接受程予真的死了。
明明5号还见过程予，他当时好好的。
他看着电脑犹豫几次后还是不信宋观说的，哆哆嗦嗦的手打开电脑点开了视频，一个长达15分钟的视频。
时间：6月8日21：23-21：38
唐乐看着视频左下角显示的时间：这时他刚进高铁站，正在和李嘉木告别。
程予跑进巷子前对着巷口的摄像头看了许久，身上穿的还是5号下午来见他时的那套衣服，只不过脏了许多。
他对着摄像头蹭掉不断流出的鼻血，唇角的血被雨水冲淡了。他时不时回头张望身后，直到面上恢复得干干净净后才对着摄像头露出戏谑的笑，只不过这笑容有些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