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唐乐从未见过程予这么狼狈的样子，眉头紧皱着看他边走边回头，直到在唐乐家门口停下时他才放松了警惕。
他望着巷尾的摄像头，一下又一下地敲门，然而没有人过来给他开门。
唐乐看着左下角的时间：6月8日21：26，这个时间他和黎楠已经在候车厅准备上车了。
看来程予不知道他高考前就订好了去扬州的车票。他不是说自己9号的机票吗？为什么8号夜晚来找他？
唐乐看他低垂着脑袋站在门前发了一分多钟的呆，突然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他侧身望了一眼巷口，匆忙从唐乐家窗上摸出唐乐留给李嘉木的钥匙，快速开门进了唐乐家。
没过多久，两个穿戴严实的人出现在唐乐家门口，他们在巷尾转了个圈走了。
三分钟左右，程予开了一个门缝探头环顾一周后才推门而出。
他边走边擦鼻血，神情有些麻木，或许说卸下伪装的笑后神情疲惫、麻木。
行到巷口时再次看了一眼摄像头，他取下颈间的铭牌项链与手中的月亮吊坠相扣，铭牌在空中摇摇晃晃，唐乐看见他的手里都是血，而他感觉不到痛似的对着监控摄像露出温柔的笑。
鼻血又流了下来，他低下头擦掉鼻血，将两条项链挂在监控下方的铁板上，视线直直地望着那条项链，眼里有不舍，也有解脱。
镜头下那张脸还是很帅，眼神却很疲惫，他方才擦净的鼻下又被鲜血染红。
似乎有人在巷口左侧叫他，他脱掉脏兮兮的卫衣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后背满是淤青与伤疤，他赤裸着上身行入雨幕之中，这次再也没有回头。
......
唐乐望着铁板上的项链，想起5号下午程予来找他时神情也很疲惫，那时他邀请程予进屋，在昏暗中看到程予眼里闪烁着泪光，他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宋观】他有没有给你发过消息。
【唐乐】我不知道，我以前的手机卡注销了，不知道账号还能不能登上。
两人隔着冰冷的手机平静地输入汉字。
唐乐一边说着一边去尝试登录自己接近三个月没再登录的账号，修改手机验证时耳朵里嗡鸣不断，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嗡——
登上账号的瞬间，各种新闻游戏之类的讯息让他的手机震动个不停，而在这垃圾信息中程予的纯黑色头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无数张【.jpg】轰炸他的聊天框，有程予的自拍，也有他照的风景照。
只不过越往后照片的色调越暗，时间也从每日一发变成了每周一发，其间再也没有他的自拍照了。
最后收到的信息停留在8号下午。
但在这之前程予似乎把他“不读不回”的账号当成了日记簿，经常发信息。
【程狗】乐乐，知道你很久没有登录这个帐号了，给你发的信息、照片下已经很久没有显示“已读”了。
【程狗】很抱歉曾经给你带来的伤害，但我一点也不想弥补、改正，我想让你永远记得我。
【程狗】乐乐，我很想你。这两个月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想操你。
【程狗】肋骨好不了了，伤口反反复复被拆开，以后会不会残疾？
【程狗】宋观和我说想下辈子投胎到普通家庭，想做个普通的、正常的人，谁不想呢？不过我要是投胎到普通家庭，我不会遇见你，对吧。
【程狗】左手又骨折了，折磨我有什么用呢？谢玉又不会为我做出让步。
【程狗】他们连手机都不屑于收走，真搞笑，谢玉混得真失败。
【程狗】你要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会高兴，狗一样求死不能。
【程狗】他们今天放松了警惕，很奇怪。
【程狗】我明天去找你，最近这里没人了，很奇怪。
【程狗】原来谢玉成功了，程姝今天来了，鱼死网破？
【程狗】高考完了，你心情好点了吗？
【程狗】想去看你，最后一面？一直在流鼻血，手机快没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