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黎楠（2）
乐乐越来越亲近我，每次听他叫我“哥哥”时，心底都柔软一片。
可惜好景不长，我妈在我生我时落下了病根，在我初二那年去世了，家里经济状况也因我和我妈看病、爸爸落后时代发展每况愈下。
那天也是雨天。
我记得当时正在上下午第二节课，班里同学突然都看向了窗外，窃窃私语说外面有个长得很可爱的男孩子，猜测是不是班主任的孩子。
班主任把我叫出去，我看着哭红眼睛的乐乐，心里有些不安。
“乐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课吗？”
“哥，婶婶走了......”
就那么一瞬，我失去了意识。
我忘记那几天是怎么挺过来的了，爸爸从此一蹶不振。
初三身体彻底不行了，下床出院成了一种奢求，睁眼闭眼都是医院灰白色的墙壁、天花板，爸爸自从我妈去世以后就有点不着家了，一直都是乐乐在医院照顾我。
除夕时，爸爸做了顿饺子送过来给我们吃，我心里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爸爸？”
“乐乐，楠楠......爸爸有点事先回了。”
他的眼里有泪光，我想掀开被子下床去追，但腰部的疼痛让我坐不起来，乐乐按住我追了出去。他回来时说没找到爸爸，我心凉了半截。
爸爸跳楼了，26楼。
婶婶说病就爱欺负穷人。其实还有不幸，不幸也爱欺负穷人。
仅隔一年爸妈先后没了。
傍晚才知道春节前一周爸爸酒驾撞死一个男人，离医院最近的十字路口。
我出奇地冷静，冷静到大年初一，交警带着那男人的家属来了，那小孩的眼神很冷，一脸防备地看着我们，在警察说明情况后乐乐背对着我擦了擦眼泪。
当天夜晚男生母亲那边知道我家的情况后选择了不追究，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以为经历过我妈病逝、自己重病后就对生老病死释然了。
半夜突然发了高烧，梦里都是爸爸给我们送饺子，我下床跪下求爸爸不要跳，爸爸看着我和乐乐，还是跳了下去。
“哥！”
乐乐的哭声把我从充满悔意的梦里叫出来，他趴在床边哭得唇色都没了。
“不要丢下我......我就剩你了......”
“乐乐......”
是啊，我俩成了彼此的唯一。
我擦掉他眼下的泪水，握着他冰凉的手躺回床上。
凌晨收到爸爸编辑定时发来的信息。
【给楠楠，乐乐：爸爸去找妈妈了，她去世的这一年里爸爸过得很痛苦，我选择离开，是胆小懦弱，但也是解脱。爸爸酒驾撞死人了，毁了一个家庭，悔过已然来不及，偿命是最佳选择。留下你俩，我很对不起，不要怪爸爸，爸爸爱你们。】
【楠楠，同性那条路不好走，爸爸没资格劝你走正确的路，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人之将死，看不开的也看开了。如果你执着选择走这条艰难的路，那就勇敢地走下去，好好待乐乐。】
【乐乐，爸爸走了，不要伤心，好好照顾自己。你是最棒的，最乐观的，是爸爸妈妈的小太阳。好好学习，爸爸自私把钱全转到你的账户上了，密码是你的生日，取点钱和哥哥去小街住，房子我已经租好了。别人的议论别放在心上，就当没有我这个家长。遇见不开心的事了，别憋在心里自己一人承担，和楠楠多聊聊，爸爸最担心的就是你这点。好好照顾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