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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去后果真如荣年所说，噪音已大幅度减少，只偶尔听见榔头敲敲打打。
方岚本该安心入睡，可身体有记忆一般清醒，偶尔还会产生幻听，仿佛又回到荣年刚来的时候。
联络频率降低，方岚回复变少，变短，荣年察觉后劝方岚不要想太多，问这个周末有没有空陪他一起去买家具和家电。
方岚心里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这种事好像不该自己和荣年一起做。他直接谢绝，荣年坚持，他看着电脑上的日期，将时间一拖再拖。
所有搪塞的借口耗尽，方岚终于答应。
荣年当天过来时，副驾驶已有人落座。
方岚一上车，那名妆容精致，衣着简约的女人笑着同他打招呼，“你就是方岚吧，我常听妈和阿年说起你。”
“你是？”
“我叫荣月，荣年的姐姐。”
“你好。”
荣月全程活跃气氛，方岚一直望着窗外，荣年专心开车，偶尔出声附和。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荣月吵着要吃东西，荣年找地方停车，方岚主动说让他们在车里等，他下去买。
冰激凌拿到眼前，荣月接过后递给荣年，一脸无奈，“方岚，现在好冷的，你就请我吃这个？”
方岚道歉，又跑回去给她买来一杯热咖啡，荣年吃完那盒冰激凌，神色冷峻，方岚接过空盒扔进边上的垃圾桶。
送荣月先回家后，荣年和方岚开始办今天的正事。
两人在卖场里一家家逛过去，荣年有时询问方岚，他答来答去只有好，不错，很少有超过三个字的意见，一整天下来也没挑到几样。
停车的位置离这里有段路，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街头，方岚手垂在身侧，荣年离他很近，小指微动，有意无意地弯曲。
方岚时不时看手机，路口突然冲出一辆摩托车，荣年拉方岚躲过，他的手有些粗糙，指节布满微硬的茧。
见方岚视线转向自己，荣年旋即松开握住他的手。
天幕浸满浓墨，三两颗星散落其中，梧桐树叶或黄或褐，在风中摇晃，沙沙作响，道路两旁灯火通明。
穿过深秋夜景，荣年一路送方岚到门口，谁也不曾打破横亘回程的沉默。
方岚站在窗边，直到荣年上车调转方向，声嘶力竭呼喊他的名字。
引擎呼吸沉重，荣年从后视镜里看见飞奔而来的方岚，他降下车窗，还没来得及看清方岚的脸，唇已先一步烙印。
他从错愕中回神，急切地回应方岚，暴风骤雨般撕扯，恨不得将彼此咬碎，碾透，生吞入腹。
咸腥味充盈在唇齿之间，交融的血早已分不清归属，方岚眼眶通红，强撑起笑容同他说明天见。
荣年边回味刚才那个吻，边往家里开，方岚反常的举动让他隐隐不安，五分钟后他调头折返。
方岚电话关机，拍门无人应答，荣年疯了似地跑遍整栋楼，一间间找过去，方岚如同人间蒸发，销声匿迹。
回到老房子里，门后一个纸箱，荣年掀开盖在上面的黑色外套，送给方岚的所有物品规整在其中。
他坐在阶梯上盯着手里那把备用钥匙失神，直到房东出现。
房东告诉他租房合同到期，今天是方岚租在这里的最后一天，至于租客要去哪里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荣年懊恼自己相信方岚说明天见的鬼话，十分钟时间，他轻而易举就从自己身边逃走。
烂熟于心的号码被不停拨打，终于有一个被接起。
“方岚，回来。”
“别再打了，你就当没认识过我。”
“听到没有，我让你回来！”
“荣年，我......再见。”
手机紧握掌心，屏幕上，方岚笑容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