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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的响动依然没停，方岚卡点发送做好的文件，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看不下去草草赶工的成品，又在文件下加上一句白送不收费。
那边的人说其实还不错，是他要求太高。两人讨论后给出一个互相都能接受的价位，他松口气，关掉电脑上所有窗口，对着桌面发呆。
“叮——”
方岚听到门铃起身走过去，他从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拔掉插销后打开门。
“有点乱，”方岚头发还是刚睡醒的样子，乱糟糟的，一身黑色短袖加运动短裤，双脚趿拉黑色拖鞋，边说边往厨房走，“要不要喝水？”
“好。”荣年带上门，玄关处放着双白色家居拖鞋，鞋码比他的小上整整一圈。
空气里飘来清淡香气，深蓝牛仔裤和黑外套搭在椅背，电视上铺着一层薄灰，袋装方便面和两本翻得起皱的小说并排放在电脑边。
一男一女脸贴脸相拥，笑容里的快乐似要溢出屏幕，方岚倒好水，快步走过去合上笔记本。
“女朋友？”荣年接过水抿了一口。
方岚面无表情，“前女友。”
失业前，他先失恋。老掉牙的穷小子富家女剧本，由于生活观念产生分歧，加上女方家里反对，开始时的浓情蜜意日益消磨。
分手前，方岚已和乐雯冷战近半个月，最后那次争吵过后，他主动提出分手，她很快搬出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窗台上的绿萝仅剩一片绿叶，其余皆枯黄，花瓶里水已见底。
“你很想她？”荣年问。
“想有什么用，这样挺好的，对她好，对我也好。”方岚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
镜中人面容消瘦，眼里布满血丝，眼下两片青黑，胡子拉碴，早已没有十八岁刚来这里的精气神。
他盯着另外一只白色牙杯里的白色牙刷半天，直到荣年在外面轻叩浴室门。
“进。”
荣年放那只花瓶在洗漱台上，让方岚洗漱完往里接点水，开玩笑说这么好养的植物他也能养成这样。
“它不能动，也不能逗我开心，没劲。”
收拾完毕，见荣年站在门口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方岚又往花瓶里灌水，灌好后，荣年主动让路。
荣年带方岚走向停在楼下的车，方岚对他来这里的目的产生疑惑。方岚住的地方远离市区，这栋老破小里住的人不多，他也是看中便宜才租下，之前为赶去上班他必须每天很早起床。
面前这部车的价格方岚不清楚，但目前的他一定负担不起，荣年费劲装修这栋破房子也不住，还说要出租，他一时搞不明白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
荣年从车里取出一个盒子，关上车门后带方岚走到附近的大排档，熟练点菜，点的还几乎都是方岚爱吃的。
“我是真不懂，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碰巧吧，世界上那么多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口味相似，”荣年打开啤酒推到方岚面前，“我们很有缘。”
方岚低头凑到罐装啤酒上闻，没往下喝，荣年重新拿回，喝掉一口后放回去。
“没毒，真有毒我也比你先完蛋。”
“你可真有意思。”方岚边喝酒边夹菜。
荣年不动筷，方岚搓着露在外面的膝盖，他嘴唇沾过酒，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润泽，一张一合，问荣年怎么不吃。
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荣年执起筷子，自然而然地同方岚一起喝酒聊天，聊得越多，方岚越发现自己和荣年确实有缘。
隔壁那间老房子是荣年一家曾经住过的地方，后来搬走就闲置到现在，荣年打算重新装修恢复其使用。
两人毕业于同一所大学，荣年在学校学的室内设计，他大方岚两届，算起来方岚还得叫他一声学长。
“学长免了，叫我荣年就好。”
“行，荣年，为我们的缘分干杯。”
两人面对面坐着，啤酒罐相碰，同时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