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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年从没缺席过装修流程，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方岚天天可以看到他，偶尔他还会顺手帮忙带垃圾下楼。
那天傍晚下雨，荣年没带伞。
方岚拿伞出来正准备给荣年，乐雯提着行李箱从楼梯转角上来，他把伞塞进荣年手里后连忙过去帮她。
乐雯拨开方岚的手，径自推门而入。
一进屋她就打开箱子，从房里翻出自己所有东西塞进去。
拉链拉好，她拒绝方岚帮忙，独自拖过行李，方岚追到门外，他紧紧抱住她，两个人哽咽着，没说一句话。
荣年站在原地，握伞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拥抱过后，乐雯头也不回地离开，方岚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荣年，吸了吸鼻子，佯装平静。
“这把伞应该给她，让女孩子淋雨是不绅士的行为。”
“那你帮我送过去，”方岚走到楼梯口窗户旁往下看，乐雯用手遮雨，丢掉垃圾后将行李搬进后备箱，计程车后座车门开又关，那抹蓝色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可惜了，你没有做绅士的机会。”
天色昏暗，雨势没有收敛，头顶过道灯时不时闪烁，他的眼睫在皮肤上投下两道浅影，忽静忽颤。
方岚物品不多，乐雯搬走后房间空出位置，桌上那包方便面不知所踪，荣年拿起角落里那卷黑色垃圾袋，撕下一个套进光秃秃的垃圾桶。
给乐雯买的小说还在，封面绘有一张男人的脸，方岚别过眼，“你这样的才像男主角，我只适合当个苦情男二。”
荣年随手翻看，书里遣词造句注入比十分还多的感情，轰轰烈烈，翻到结尾是大团圆。
屋子依然乱，荣年放下伞说帮他收拾一下，方岚边切洋葱边擦眼睛，压低声音说随便，不要让自己找不到东西就行。
临走时荣年拿起桌上那本小说，“这本书还要吗？”
“你要给你，我还得做饭，慢走不送。”
电饭煲盖子朝上打开，荣年走近，内胆空无一物，他从米桶里舀出一杯米，淘洗干净后放进去，插好插头按下煮饭键。
“嗯，饭总是要按时吃。”
抽出纸巾擦干手上水分，荣年从口袋里取出上次没送出去的盒子放在桌上，说完再见后带好房门往楼下走。
到大门口时他撑开手里的伞，将擦过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抬头望向方岚所在楼层，房间窗户紧闭，窗边没有人影。
方岚丢下菜刀开始洗手洗眼睛，快搓掉一层皮时关掉水龙头，他走到电脑桌旁，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摆在鼠标边上。
盒盖打开，撕掉层层包装，里面静静躺着一副耳塞，方岚拿出来塞到耳朵上，嘴里笑骂一句有病。
拿出手机准备发信息给荣年时，他才发现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还没留过联系方式，每天都能碰到，传输媒介好像变得有些多余。
路上堵车，荣年将近七点才回到家。
他挥去伞上水珠后将伞挂在墙上，换好拖鞋走进饭厅，父母已在餐桌前坐好，只等他一人。
“天天都回来这么晚，你也是的，净和你姐学。”荣年刚坐下，虞玫忍不住出声。
“行了，来来来，赶紧吃饭。”荣泩拿起筷子塞进虞玫手里，自己也端起碗盛汤。
荣年也要盛，虞玫先一步捏起汤勺给他盛好，“你这一天到晚往那儿跑，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宝贝。”
“有没有什么汤比较安神，”荣年尝完一口，“我有个朋友睡不好。”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过完二十八，别以为和你姐一样躲到国外这事就算完，告诉你，完不了。”
汤勺滑进碗里，荣年放下碗，眼见母子二人之间又冒出火药味，荣泩赶忙出来打圆场。
“有什么事饭吃完再说，这么好一桌菜别浪费了。”荣泩给虞玫夹菜，对她使了个眼色，这一餐饭才算好好结束。
荣年没有忘记安神汤的事，饭后他主动收拾碗碟，边洗边问虞玫。荣家早年刚办酒楼时由虞玫掌厨，夫妻俩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后面她生完荣年，两头顾不上就逐渐退居幕后。
做菜一直是她的拿手好戏，荣年不吝夸赞，哄得她笑容满面，立马兜出安神汤要用的材料和做法。
她说完，荣年也洗完，道谢后就往二楼房间走。
“这臭小子，套完话就翻脸不认人了，”虞玫双手叉腰，又对着荣泩抱怨，“都你教出来的。”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荣年站在转角处听他们说完话，边笑边继续往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