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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雯约在他们过去经常去的地方，像从前那样先点单，等方岚过来。
红底烫金喜帖摆在眼前，方岚打开，新娘是乐雯，与她并列的新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原来这么短时间内一切可以变化得这么快，方岚手指摩挲喜帖，这个时候他应当洒脱并送上祝福，可他什么也没说。
桌上的菜全部都是方岚喜欢的，他拿不动筷子，乐雯也不吃，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直到店里快要打烊。
乐雯喊服务生打包，方岚抢先去前台买单，雨识相地没有下，冷风不会意，从门外一直吹到门内。
方岚禁不住瑟缩肩膀，乐雯把打包好的饭菜全部给他，开场白留在临走前，“天冷了，要注意保暖，有空记得来参加婚礼。”
银灰色轿车里下来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他打开副驾驶车门，在乐雯上车后为她系好安全带，全程没有和方岚有任何交流。
方岚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路过大排档时没有借酒浇愁的打算，他得省下酒钱，好给乐雯包个分量足一些的红包。
回来后他没倒苦水，只问荣年有没有像样的衣服，到时候借自己一套。
落灰已久的电视重新被打开，里面正在播放天气预报，一个多云夹在众多阴雨里，乐雯结婚的日子还算好天气。
婚礼前夜，荣年从衣柜里取出许久不曾穿过的西装和皮鞋，这套是虞玫特意找人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只在刚参加工作时穿过一次。
方岚打车去举办婚礼的酒店，全程注意脚下，进门时又整理一遍这身装扮。
参加婚礼的人很多，男方女方的亲戚和朋友，还有几桌老同学，有人认出方岚，拉他坐到一起。
宾客谈天说地，推杯换盏，新郎新娘敬酒时，方岚故作镇定，在这场喧嚣里聆听乐雯的声音。
他和其他人异口同声祝贺一句新婚快乐，酒水入喉，辛辣过后还有一丝苦涩。
婚礼结束，方岚走到行人稀少的街道，他拒绝荣年来接的好意，拦下途径的计程车，一路清醒着回到家。
方岚一夜没睡荣年大清早打来十几个电话，他等未接来电凑成整数才回拨过去。
“你不接电话，我怕你出事。”
“谢谢关心，失个恋而已，还不至于想不开。”
方岚删掉乐雯的联系方式和通话记录，其它社交账号常年不用，密码也没记住，就没再去管。
西装和皮鞋已完成使命，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将它们叠好送到干洗店。
付款后银行卡余额已所剩无几，方岚掰着手指计算，大概还能坚持一个星期，荣年送的金银花露已喝完，他该上火上火，该失眠失眠，并无多大改善。
笔记本桌面壁纸已更换，双人合影变成一张普普通通的风景照，看画面应该是刚从窗户拍的。
荣年再来时，这栋房间里已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
门比往常开得慢，方岚双颊凹陷，脸色苍白，在耳边叫他名字时总要延迟四五秒才反应过来。
垃圾桶里塞满面包和方便面外包装，他全靠这些东西度日，荣年做好饭菜叫他，他没应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鼻腔里充斥铁锈味，湿热感由上至下，方岚去抹，满手满脸的红。
“方岚！”
荣年顾不得擦手，打横抱起方岚快步往楼下走，托住身体的臂膀有力而温暖，方岚就这么任由自己坠入黑暗里。
怀里的人瘦骨嶙峋，荣年忍不住抱得更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