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对自己的定义一直是一个铁骨铮铮、宁死不屈的血性Alpha。
他本应该立场坚定,绝不对将自己人生搅得天翻地覆、面目全非的Omega产生动摇;也应该神色嫌恶,对唐睿的态度和六月飞雪一样冰冷、残酷。
总之,不是像现在这样,想着白日里和唐睿难得的甜蜜,又看着枕边空荡荡的位置,心里滴血,再一次为之前自信满满说出的“表面夫妻”懊恼难过,无言地淌下寂寞空虚的眼泪,辗转反侧睡不着。
唐睿怎么今天还在陪唐念睡觉啊?当自己是死的吗?这个家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啊?又在欲擒故纵吗?以为这样就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烦死了,唐睿,能不能回来和我一起睡,我不能和你分开……
听说Alpha在易感期时会极度想念渴求自己的伴侣,一离开自己的伴侣就会哼哼唧唧地难过,虽然易清还没有经历过易感期,但现在夜里没有唐睿的每一天,好像都在经历易感期。
晚餐时,他本想趁热打铁,进一步缓和与唐睿的关系,可唐念却偏偏生病了。
这是一种十分古怪罕见的病,具体表现为没有生病的症状,但唐念就是莫名其妙的难受虚弱,哪里难受也说不出来,一会要求唐睿陪,一会要求唐睿哄,一会要求唐睿关心,把唐睿注意力吸引得团团转,自己插话也只能得到唐睿敷衍地回答。
毫不羡慕地说,易清也想这样生病。即使在他看来,唐念根本没有生病,和自己四目相对时,矜贵漂亮的脸上也一副冷酷挑衅——“我哥最关心我,你算老几,识相点自己滚一边呆着去”的模样,气得他牙根痒痒。
此刻已接近深夜两点,他还是睡不着,一部分是出于身体的情欲,更多地则是单纯地想和唐睿亲一下、再亲一下、又亲一下,然后亲亲亲亲亲,想念当时和唐睿的缱绻暧昧。
明明他有过数次恋爱的经历,可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样心动,唐睿仿佛把他宠成了一个小学生,一个想到老婆就会嘿嘿开心地笨蛋。
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唐睿的夜晚了,他要做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主动出击,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唐念的房间里找老婆。
说做就做!
易清蹑手蹑脚地移动到兄弟两的房间,试探性地推门,意外的一切顺利,门并没有反锁,就着昏暗的月光,能朦胧看到床上亲昵依偎的两人,动作甜蜜亲近得让他心头喷火。
唐念怎么能在唐睿的怀抱里睡得那么香甜?不仅头埋在唐睿胸口,嘴唇也不知道是不是贴上了唐睿圆润的乳头,一条手臂还占有欲十足强硬地揽着唐睿的腰,那是自己原来的位置……
要不是知道唐念和唐睿是亲兄弟,可能从小一起睡到大,姿势亲昵一点也不足为奇,他真的要气急败坏地扑上去和唐念打一架。
这我老婆,你不给睡!这我老婆,你不给睡!这我老婆,你不给睡!
他委屈地在床边站定,可怜地去推唐睿的手臂,笨拙地想把人唤醒。
似有所感,唐睿睫毛轻颤,双眼迷蒙地张开,恍惚间床前好像看到了……易清?神情非常委屈,垂头丧气地盯着他,像一只难过的被抛弃的小狗,指责怎么有人占了他的狗窝。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确认,移开唐念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从床上坐起,那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易清怎么突然大半夜不睡觉,来房间找他?白日里也很反常,莫名亲了自己,晚上还来夜袭……
是易家生意上遭遇什么波折需要自己的帮助吗?但没道理啊,婚后他交付底下的人牵头搭线,帮易家促成几桩合作,提供了新的资金流,事业正蒸蒸日上。还是说是易清没钱了吗?但平日里他给的零花钱也不少,用那么快吗?
思索间,身体忽然被易清紧紧搂住,他上半身浑身赤裸,异常清晰地感受到易清身体传来的热度。
易清黏人地一直埋头轻蹭他的颈窝,完全不放手,不给他逃离的机会,唐睿被抱得毫无办法,只能轻轻拍着Alpha单薄的背,给他顺毛。
过了好一会,吸够唐睿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平复好心绪的易清才缓缓抬头,眼巴巴地盯着唐睿,小小声地说到:“我好想你。”
他眼睛又圆又大,水汪汪的,睫毛纤长,给人一种小动物的感觉,让人觉得他又无辜又可爱,此时亮晶晶地专注盯着唐睿,瞳孔里只倒映出唐睿的脸,唐睿根本招架不住,被美色所惑,没忍住就想亲亲易清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他也确实那样做了,唇轻轻落在易清的眼睑。
出乎预料地,易清没有挣扎,没有推拒,没有辱骂他是个不争气别人给颗糖就上赶着倒贴的贱货,只是眨巴了几下睫毛,忽然把另一边没被亲亲的眼睛凑上来贴着他的唇,像是要他这边也亲一下的意思。
唐睿一时愣住,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样平静地、幸福地,和易清相互依偎的时刻,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措手不及,他真的很想伸手抓住,却又怕一切只是镜花水月的幻觉。
他好怕、他怕极了,他能容忍易清一直对他不好,对他残忍,毕竟是他自私地逼迫易清结婚在先,他已经习惯这样的折磨,只等待着哪天心死彻底解脱。
可比心死解脱最先到来的,是易清的示好,多年喜欢的人终于回应了他,他没办法不沉迷,不沦陷,这到底是黎明到来前的曙光,还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易清却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活动,迟迟没等到另一边的吻,他干脆直接把被冷落的眼睛贴在了唐睿柔软的唇上,又把额头贴上去,左脸贴上去,右脸贴上去,最后珍重地把嘴贴上去,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堪称全自动索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