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掌心里攥着邓俞当时递给他的名片。
现下他失魂落魄,再没有当时对唐睿超爱自己这件事的盲目自信,只感到异常沉重与疲惫,仿佛手机上输入的不是一串轻飘飘的数字号码,而是他和唐睿的明天与未来。
他和唐睿还有明天与未来吗?
他忽然想起过去某个追求者在放弃前递给自己的信。
“我动了离开你的念头。不是因为你不好,也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你对我的态度,让我觉得你的世界并不缺我。其实我可以厚着脸皮再纠缠你,但再也没任何意义。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苦苦纠缠,威逼利诱,相爱相杀,最后一定都不会有好结果。”
唐睿的世界并不缺他,甚至没有他,唐睿随便找一个志同道合、精明强干的对象,都要比他好上一百倍。
在从未被父母坚定选择与偏爱的成长中,易清早已经明白自己的一无是处。
抛开这幅皮囊,他还剩什么呢?唐睿爱上别人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隔着话筒传来邓俞平淡的声音:“哪位,有什么事吗?”
易清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邓俞,我是易清,我想跟你合作,你当初说能帮我跟唐睿离婚。”
“噢,易清,我等了那么久,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邓俞的声音轻快起来,“你现在是用什么手机给我打电话?没有被跟踪与监听吧?”
“……跟踪与监听?不会吧。”易清满头雾水,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唐睿送给我的手机。”
当初他和唐睿发生争执,他把对父母的不满还有被逼婚的恼怒全都发泄在唐睿身上,用旧手机狠砸唐睿额角,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易清都觉得自己无法被原谅,罪大恶极。可唐睿不仅原谅他了,还不计前嫌地给他买了新手机。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邓俞的声音蓦然变得严肃,“但如果是唐睿给你的,那你现在马上换手机再打过来。”
“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质,唐睿为什么……”
话未说完电话就已被挂断,易清无奈地叹气,只好认命地翻出当初自己新买的手机,唐睿送了他一部新手机后他就把自己购买的忘到脑后,翻找起来还颇费一分功夫。
新手机还赠送了一张电话卡,易清又一次拨通邓俞的电话。
“我不是神经质,我只是比较了解神经质。”邓俞的声音再次传来,“王煜不是调查过我吗?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是唐修的私生子,我身上流着一半唐家的血。偏执、疯狂、对爱人不顾一切的占有欲,是唐家人的共通特质。”
“……你怎么知道王煜调查过你?”易清一时惊愕,声音都急促了几分。
邓俞嗤笑一声,腔调古怪地说道:“蛛丝马迹那么多,痕迹也销毁处理得不好,想知道很难吗?其实你们也不用大费周章调查我,你想知道什么,直接询问我就好了。”
“你真和唐睿是高中同班同学?唐睿高中时候是不是很帅,是那种风靡全校的校草人物?”
要是能早点认识唐睿就好了,易清好想看唐睿青涩时期的模样。
“……”邓俞沉默了一会,忽然有挂电话的冲动,对易清这个合作对象到底靠不靠谱产生了深刻地怀疑,“你能不能问点有建设性的问题?比如我的计划?我的方案?而不是关心唐睿高中帅不帅?”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还有,你就说帅不帅吧?”易清执拗地问道。
邓俞悠悠叹了口气,回忆起高中,神情带上一丝森然:“不帅,他整天阴恻恻在角落里,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唐睿啊?对了,你们是鱼死网破的对手关系,你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诋毁唐睿。”
“易先生,我本来以为你是终于忍受不了唐睿的占有欲才来找我合作离婚,但你现在那么维护他,看来你们感情挺和睦啊。如果易先生是想来找我秀恩爱的话,我想我们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邓俞咬牙切齿。
“等等!别挂……我是认真来找你商量合作的。”
易清的声音低落下去,如果真是唐睿占有欲太强让他受不了想离婚就好了,现在反倒是他自己占有欲太强,无法接受唐睿在外有小三而想要离婚。
“那最好不过。闲话少说,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份名为“世纪佳苑”项目的企划,还需要你帮我准备几份加盖公章的空白文件。公章和企划应该都在唐睿的书房里保存着,你弄完这些东西就把它们邮寄给我,我会给你提供一个地址。”
“……加盖公章的空白文件?”易清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他对商业一窍不通,可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公章的重要性,“这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吗?”
“放心吧,唐睿不会忍心让你去坐牢的。”
“……跟坐不坐牢没有关系。”易清小声反驳,反正他现在也正经历着无妻徒刑,跟坐牢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唐睿都出轨了,还会不忍心送他坐牢吗?“我想离婚,可我也不想唐睿损失惨重。”
“嗯,我知道了。”邓俞面上愉快,却声音平静,让人察觉不出一丝异常,低声劝解道:“别想那么多,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那一份。而且文件有异的话,唐睿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我也做不了什么手脚。”
“好……”易清淡淡应了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邓俞真的会甘心只拿回独属于他的那一份吗?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阴谋?
“对了,之后你最好找个借口离开唐睿家中,不然我怕你会因守不住秘密提前暴露,那所有筹备都将功亏一篑,然后你就等着成功离婚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