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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作者:阿泽泽泽 当前章节:8320 字 更新时间:2026-7-6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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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俊该否认的。

可他被韩智宇这么一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不出话了。

那双眼睛里溢满了悲伤,他不该让韩智宇难过的。

“我该怎么做?”

韩智宇放下手,语气里全是恳切,“怎么做才会变好?书俊,你教教我,我一定听话,行吗?”

——那我教你。

——我是老师,你信我。

当初是他逼着韩智宇相信他,信誓旦旦地说他可以教会韩智宇如何去爱,如何被爱。怎么现在,是他食言了?

“对不起。”

“我太笨了,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然后忘记了?”

“我能改吗?”

“我好好表现,不管做错了什么,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书俊。”

他们之间从未如此,韩智宇也从没有这么紧张过,紧张到一直讲话,拽着姜书俊的衣服不敢松手。

刚才姜书俊的表情让他太害怕了,明明几个小时前还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事情回忆得多了,韩智宇也发现自己记忆有缺失,医生归结为车祸的后遗症,让他不要多上心,顺其自然就好,但渐渐地,储存记忆的能力也出现了问题,不过几天前的事情,他都会记不清楚,口头答应了别人的,总会遗忘,事后却完全想不起来。

工作上的安排尚且可以通过备忘录来规划,但生活上的小事,大家随口一说的东西,不可能事事都记录下来,久而久之,身边的人大概都了解了情况,重要的日程会频繁提醒他,不重要的事情,也就这么包容着过去了。

他想不出姜书俊痛苦的原因,只能归结到那些丢失的记忆上。

长长的沉默后,姜书俊开口,“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说。”

他不敢看韩智宇,低着头,视线放在下面。

“那你……”

那你告诉我。

这句话韩智宇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姜书俊不可能告诉他的,他问了两年,都没问出来。

韩智宇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脏蔓延到全身,再抓不住什么东西。

他放开姜书俊的衣服,用尽力气把自己撑起来,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狠狠抓了一把头发,“要分开吗?分开会变好吗?”

姜书俊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前半生受的苦难,大抵都是为了遇见你,幸好我抓住了,以后所有的路,我都想和你一起走。

——以后每一句舍不得,都是我在留你,以后,不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再离开,我保证。

——我谁也不喜欢,只喜欢你。

曾经韩智宇说过的承诺,如同泡沫一般,消失在了他心口漏的那个洞里。

“承诺不离开的是我,所以没关系。书俊,要是太累的话,分手也行,什么都行,只要你说,我都会接受的。”

不行,不会接受的。

“不用担心我,如果分开可以让你好受一些,我不会难过,只要想着你好好的,我也会好好地生活下去的。”

现在就已经很难过了,以后也不会好了。

“还是我说?我说分手的话会不会好一些?”

我好疼啊,书俊。

“上次分手是我逼你说的,这次我说,行吗?”

你救救我,书俊。

“书俊,你告诉我。”

韩智宇从沙发上下来,坐在姜书俊身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像只受伤的动物,“只要你开口,什么都行,求你了。”

姜书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韩智宇在口是心非,知道他在说一些胡话,甚至知道他在乞求自己阻止这一切,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也想来上一场车祸,把脑子里那些不堪回首的东西都消除了,和韩智宇没心没肺地过完下半辈子,但这偏偏不可能。

韩柳夏这个名字像一块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散不去。

两年了。

他被困在这里,走不出去。

韩智宇尚且可以为了姜灿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自己,了却这些恩怨再回来,但姜书俊不能,他说不出来,给不了韩智宇想要的答案,也无法离开。

因为他要是走了,就再不可能回来。

是他贪心,从一开始他就贪这张脸,后来贪这个人,要韩智宇爱他,只看着他,身边只有他。

所有的路都是他一步一步走错的,他有无数个机会挽回,可惜每一个节点上他都做了最差劲的选择。

要是他没有手贱打开那张餐巾纸,就不会冲出去听见韩智宇和金亨起的对话。

要是他那时没有怄气,就不会撇下韩智宇独自出走。

要是那天他没有多管闲事,就不至于摔坏了手机,被留在警察局,迟迟无法被联系到。

这么多如果有什么用呢?最终,韩智宇和韩柳夏还是坐上了郑成伊的车,遇上了那场史无前例的惨痛车祸。

而唯一的儿童安全椅,被他带走了。

他这两年的痛苦和挣扎被金弼贤看在眼里,他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对方心里想什么,一眼就能看穿。

那人和他说过,如果真的尽力了,还是得不到好结果,大概是你们两个真的没有缘分。

该放手的时候,就认了吧。

姜书俊回回都要落泪,因为他不想认。

他努力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想过要放手,在那场车祸之前,他曾经说过郑成伊不懂,有些东西抓得越紧,只会越快流走,现在,轮到他了,算报应吗?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韩柳夏还回去。

他可以带着韩智宇一起找记忆,回到那间公寓,把韩柳夏的东西一一复原,他们可以去少年宫,去学校,找韩柳夏曾经的老师谈心。她去过的地方,交往过的人,拥有过的物品,发生过的事,慢慢地,把那个小女孩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拼凑起来。如同惠姨说的,一个月不行,那就一年,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哪怕韩智宇想不起来,他也可以强行把这个人拼起来,告诉韩智宇,你曾经有一个女儿,你曾经为了她而活。

但那些记忆找来做什么呢?

人又活不过来,那些东西又要压得韩智宇喘不上气,睡不着觉,或许小时候的阴影也会一并再回来,他又会抗拒拥抱,封闭自己。

姜书俊光是想想,都觉得难过。

现在的韩智宇看起来更好,他的笑容不假了,脊背挺直了,两场整容手术让他后背的烧伤痕迹也基本消退。

他可以不避讳地提起生日,不再浑身是伤,沉默寡言,那些蛇再也没有找上门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酣畅淋漓地做爱,那些记忆,真的重要吗?

姜书俊一遍一遍地想这些问题,想得睡不着觉,头疼欲裂。

他该高兴的,却感受到了诡异的孤独感。

每当他回到家里,看见一脸笑容的韩智宇的时候,心头总会涌出一股荒凉,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他们两个,而韩智宇被困在他精心打造的牢笼里,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只能蹦蹦跳跳,再无法看见更远的蓝天。

楚门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该放手吗?

是不是该放手了?

只要分开,他们就可以去追寻各自的幸福。

韩智宇不必再猜测他的心思,不必费力去讨好一个他并不知道如何讨好的人,不会再被他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

他也不用沉寂在这些孤独当中,用愧疚和自责填满失眠的夜,辗转反侧,自我厌弃。

分开会更好吗?

但为什么一想到要分开,他的心就疼得无以复加。

姜书俊从来清醒,也从来对韩智宇狭隘。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的,卑鄙、下流、自私至极,无端端地抹去一个人的存在,何况那还是韩柳夏,韩智宇不在的那一年里,他一点点带着长大的小孩。

他也曾抱着韩柳夏,感谢她的降生,感谢她拉着韩智宇,一路坚强地走过来。

夜深人静之时,他甚至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韩智宇。

这是一个可怕的念头,一旦怀疑的种子生根,枝叶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疯长。

我真的爱他吗?

还是只是单纯的不甘和发泄?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看见韩智宇手腕脚腕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后,对韩智宇说的那些惩罚,不是他的一时兴起,甚至在韩智宇恢复打拳后,每一次看见韩智宇身上添的新伤时,骨子里的嗜血感就开始涌动。

他是真的想过,把这个人捆在自己身边。

姜教授分明学富五车,有无数的理论和知识可以讲道理,却唯独在需要的时候失了效。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执着从哪里来。

什么时候开始病态,什么时候开始蔓延,什么时候开始占据。

走火入魔一般。

这是爱吗?

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不是。

他痛苦地认知到。

从他处理掉韩柳夏所有的东西,选择把韩智宇最爱的人从他身边剥夺开始,这就不是爱了,而是一份切切实实的私欲。

他只是贪恋一切美好华丽的外表,不在乎下面是如何的腐烂败坏。

而那些溃烂如同瘟疫,一点点地转移到自己身上,弄得他无所适从。

他也快烂了。

但没有答案。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给他答案,偏偏,他不能问。

而韩智宇要的答案,他也给不了。

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不管是他,还是韩智宇。

人一旦开始怕,就回不去了。

如同这两年的姜书俊,如同此时此刻的韩智宇。

“去睡觉吧。”

姜书俊拍了拍他,合上眼皮,入睡之前,他感觉到韩智宇拉起他的手,在戒指上落下吻。

难得的好梦,他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精麻痹神经,一觉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韩智宇不在,但处处有他的痕迹。整齐干净的客厅,洗碗机轰隆隆的水声,桌上照例有他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过了最难受的那阵头疼,姜书俊这才慢慢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争执。

那根本都算不上吵架,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质问。

韩智宇连一句到底怎么了都问不出来,他大概也厌倦了吧,连要不要分手都说出来了。

没有等洗碗机结束运行,他在水槽中处理了油污,把洗好的餐具擦干,放回橱柜。

在家里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个倒垃圾的活,做完以后,走了。

姜书俊第一次当了逃兵,他不想看见韩智宇受伤的眼神。

简单整理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在冰箱上留了张字条,“宝贝,我回家住几天。”

今年的雪还没下,气温也不算低,圣诞节已经过去三天了,姜书俊依旧可以穿着单衣出门。

姜母基本不管他,早饭压根没他份,午餐和晚餐也是,人要是不在就直接不做,就算在家,也得姜书俊提前报告,不然只能接受点外卖的命运。闲下来时,都是姜书俊追在屁股后面妈长妈短,拢共没得到两句回应。

“妈,您是不是烦我了?”

姜书俊躺在沙发上,歪个脑袋盯着自家母上大人,可惜母上大人只在乎自己的电视剧和肉脯,目不转睛。

“怎么这么说?”

“您都不搭理我。”

“那我现在跟狗说话呢?”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都不像以前一样关心我了,也不问问我……”

他后半句没说完,但姜母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委屈什么呢。

“我问了,你会回答?”

“……”

姜书俊泄气地垂下头,半响,又不甘心地说,“那您也得问问吧,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爱说说,不爱说拉倒。”

姜母不惯着他,论文那事她也生气,但自家儿子,已经被他爸骂成那样了,她也没必要落井下石,虽然姜书俊说他心里有数,但好好的前途全没了,任哪家的家长都不至于一点脾气都没。

许久,旁边没声了。

姜母还是心软,一抬手把电视关了,正襟危坐,“行了行了,跟个没人疼的流浪狗似的,蔫了吧唧的干什么,多余的我就不问了,你为什么跑回家?和智宇吵架了?”

姜书俊上赶着要人问的,不回答也不对,但他也说不出他们两个之前算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知道。”

“这什么回答?吵了就是吵了,没吵就是没吵,什么叫不知道?”

“吵了。”

“谁的错?”

“不知道。”

“怎么又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做错事儿了不想承认?”

“嗯。”

姜母倒是没料到他直接承认了,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长篇大论,突然没地儿消遣了,尴尬。

末了,指挥出一句有用的废话,“做错了就去道歉,别在这里垂头丧气的,碍眼,咱们老姜家的家教可不是这样的。”

说完又加了一句埋汰话,“一天到晚捧着个手机,人家好好的孩子,天天被你吆五喝六的,现在还是你做错事,主动发个消息怎么了?能少块肉吗?”

姜书俊早料到结局会是这样,背对着姜母方向,把自己蜷成一团,自闭了。

没一阵,突然转过来,没头没脑地说,“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去奶奶家玩,奶奶散养的那条大黄狗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姜母皱皱眉,“那狗不是早就跑丢了吗?”

“不是丢了,它死了。”

姜书俊平静地说,“我看见它跳进河里的,为了逮一只鱼,那水太急了,它刚好跳在了一个漩涡处,没站稳,被水冲走了。”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姜母笑。

“我那会儿吓蒙了,哭都忘了哭,回去奶奶问我狗去哪儿了,我太害怕了,就说跑丢了。”

过去太久,姜母已经记不清那时候姜书俊是什么反应了,十几岁的小孩子,估计是真的会吓到哆嗦,想了想他现在的样子,还有点好笑,“你才多大点,害怕也是正常的,我想起来了,你奶奶临闭眼前还说呢,狗是最认路的,怎么可能跑丢,村子就那么大点,喂了快十年了都没丢过,那狗大概也是知道她快不行了,提前走了。”

姜书俊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段故事,心头一颤,随即低下头,像是在自说自话,嘟嘟囔囔的,“我不该撒谎的,奶奶最喜欢那条狗了,要是我说了狗是被水冲走的,说不定你们还可以去找一下,说不定就救上来了,或者,奶奶走的时候也不会有遗憾,至少可以知道……”

“书俊。”

姜母听得皱眉,立刻打断他,“不是你的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提那么久以前的事,但人这一生,总是活着的比死了的重要,现在的比过去的重要,知道吗?你爸也总是这样,每次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法就是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假设来假设去,有什么意义呢?”

女人难得这么认真,她看得出来姜书俊又开始钻牛角尖了,“知道你长情,几十年前的狗你到现在都还记着,你跟它玩得好,喜欢它,妈都知道,可坏的记忆没有用处,你再怎么念,再怎么悔恨,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奶奶不会重新回来,狗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不是吗?”

是啊。

“都是你爸害的,一天天不干正经事,就知道搁那儿如果如果,这天底下要是真有后悔药,你爸得全买下来。”

是啊……

“说白了,那狗也是傻了吧唧的,河里的鱼再怎么着,人家也是跟你井水不犯河水,都不是一个物种的,家里好好的肉不吃,非要去那逮野味,这不是逆天改命吗?”

是……啊……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妈,我走了!”

姜书俊飞速起身,拿起手边的外套,鞋都没穿好,人已经从门缝中消失了。

“诶!关门!赶什么呢!”

身后传来姜母的大嗓门,“姜书俊,你是不是把人智宇的东西弄丢了?!”

不是东西,是人。

他差点把自己弄丢了,也差点把韩智宇弄丢了。

还好,还来得及。

他在街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狂奔回家,一路上对着司机师傅不断催促,脸上又是遮掩不住的喜悦,弄得人家以为他老婆生产,油门都快踩到底了。

家里没人。

电话也打不通。

一腔热情被浇灭了大半。

可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看见韩智宇,一刻都不能等。

于是姜书俊跑下楼,去他们常逛的那几个商店,一家一家地找,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了拎着一条鱼的韩智宇。

那人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两个装满菜的大袋子扔在墙边,袖口都被浸湿了,兜满水的塑料袋被举过头顶,韩智宇弯着腰,翻来覆去地看。

“智宇!”

姜书俊隔着红灯喊他,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过去,“我有话和你说。”

韩智宇没多惊讶,像是预料到了他会回来,立刻双手捂住袋子,示意姜书俊拎一下地上的菜,“我们回去说,这个袋子漏水。”

“不行,要现在说,在这里说。”

“……你等我一下。”

韩智宇就近去便利商店买了一瓶水,拧开,倒了一半在门口的大花盆里,喊姜书俊帮忙撑着袋子,自己则用手把里面的小鱼捞出来,装进新的瓶子里,最后用袋子里的水填满水瓶。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小心翼翼地照顾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鱼,反差感实在强烈,姜书俊忍俊不禁。

韩智宇挠挠头,“笑什么?”

“没什么,哪里来的鱼?”

“我们经常买花的那家店,你还记得吗?”

“嗯。”

“他们鲜花生意倒闭了,改卖观赏鱼了,我就是进去问了问,结果……被强迫买了条鱼……”

“你傻啊,你就说不喜欢鱼呗,或者家里没鱼缸,养不了。”

“他们说观赏鱼生意也不好,要是这次再倒了,就得回老家了。”

韩智宇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心虚,说完最后一个字,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吃饭了吗?”

“没呢。”姜书俊一路跑来,被他这么一问,突然觉得饿了。

刚好,看来他们可以一起回家吃饭。

韩智宇低着头,小声问道。

“你……原谅我了?”

“什么原谅?”姜书俊不解。

“就我上次说的话,你不是讨厌我,才走的吗?”

韩智宇悄悄靠近一步,在两人靠墙的方向,隐蔽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也不是真心的,我就是,怕你和我在一起觉得勉强,感觉你不开心……是我说错话了,我脑子不好……对不起啊……”

他这些小动作和语调都太卑微了,姜书俊就怕他这样,于是抢先一步坦白,“我骗了你。”

韩智宇一怔,怎么都没想到姜书俊要和他说的是这句话,一时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许久,才点点头,认真回答,“知道了。”

“你别敷衍我。”

姜书俊一把拉住他,“想问什么就问,我都回答你。”

“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

韩智宇笑笑,“我相信你,肯定是有理由的。”

得到这个答案,姜书俊两眼一红。

他做好了坦诚的准备,若是韩智宇问起,他都一一回答,再无半点保留,把掌握权交出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这样,谁都不后悔。

可韩智宇说信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单纯信他。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两年在做什么了,那些挣扎、彷徨,原来都可以如此轻巧地一带而过,说一句相信,就一笔勾销了。

韩智宇一直信他,是他没信过韩智宇,也没信过他们之前的感情。

头顶,一片云散开,光线穿过缝隙照下来,空气被晒得暖洋洋的,即便接近日落,也十分明媚。

“智宇,我想亲你。”姜书俊热烈地说。

“不……不能……不能回去再亲吗?”

韩智宇涨红了脸,磕巴起来,“这里人有点多……菜也要坏了……”

当然不能。

他们还是接吻了,在人潮拥挤的街头。

姜书俊扑在韩智宇身上,吓了他一跳,连忙两只手按住姜书俊的肩膀。

周围一阵调侃式的口哨声响起。

韩智宇耳根发烫,眼睛不自然地拉开一道缝,余光一撇,瞥到了手里的水瓶。

红橙色反着光,映到他眸子里,亮闪闪的。

他立刻把手从姜书俊肩上挪开,放在背后,紧紧捂住瓶身。

闭上眼,心里闪过一句,少鱼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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