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朔伸手擦了擦阿崽的眼泪,无奈道:“我要去漠城,那里遍地沙漠,缺水,你去不了。”
阿崽鼓起了腮帮子,晃了晃自己小水壶:“我可以带水去。”
“带去的水也撑不了多久的。”邢朔无奈道。
阿崽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小水壶,瘪起嘴,垂下了脑袋,伤心极了。
邢朔也是担心阿崽的,之前在徐家的那批寻找阿崽的歹徒至今还没有查出他们的雇主,而如今邢家老宅里还有邢鸿等人虎视眈眈。
邢朔啧了一声,如果不是这一趟非去不可,他也不会把阿崽一个人丢下,可偏偏这一次事关邢朔的母亲,邢朔不得不去一探究竟。
邢朔想了想,说道:“我送你去老爷子那里玩行不行,你不是想回大海玩吗?”
邢老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的身边有重重保护圈,把阿崽送到邢老那里是最安全的。
可是阿崽这次却出奇的倔,他抱住了邢朔的手臂,鼓着腮帮子,坚决道:“不去,我要和朔朔一起走。”
邢朔扶额:“那里没有水,你去了怎么活下去?”
而且这次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万一到了阿崽发情期,那种环境,阿崽又怎么度过发情期。
邢朔自己一个人,说不定还能在阿崽发情期之前赶回来。
于是邢朔坚决不让阿崽跟着去漠城。
阿崽伤心地闹起了绝食,晚上怎么劝也不肯吃饭,邢朔也不肯答应阿崽让他去漠城,两人僵持着,最后要睡觉了,邢朔去洗澡,阿崽趁着这个时候自己偷偷跑到了隔壁的鱼缸里抓了几只鱼吃。
邢朔发现后,哭笑不得,抱着嘴里还叼着鱼尾巴的阿崽去了餐厅,又亲自下厨给阿崽煮了一碗面。
邢朔伸手把阿崽嘴里还叼着的鱼尾巴和鱼骨头给抠出来,自己夹了一筷子面条喂阿崽:“张嘴。”
阿崽紧紧闭着嘴巴,赌气摇头不吃邢朔的东西。
邢朔嗤笑:“你别跟我说不饿,然后又偷偷跑去抓鱼缸里的鱼吃。”
阿崽哼了一声,撇过了脑袋。
“我再说一遍,张嘴。”邢朔沉下了脸,凶神恶煞的。
阿崽怯怯的觑了邢朔一眼,在邢朔带着威胁的冰冷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的张开了嘴。
刚吃了一口,阿崽就啪嗒啪嗒掉小珍珠:“呜好难吃……”
邢朔不赞同的皱起眉:“你上次还说好吃。”
邢朔指的是他上次煮的小章鱼的腿,阿崽可是把盆儿都舔的干干净净。
阿紫皱着小脸委屈:“只有小章鱼好吃。”
邢朔闻言一挑眉:“哦?是吗?”
“那我再去砍一条腿下来给你吃怎么样?”
阿崽一听,连忙摇头:“不要不要,小章鱼会讨厌我的……”
“那你就乖乖把这碗面吃了,不然我马上就去砍那条章鱼。”邢朔又夹了一筷子面条不容拒绝地往阿崽嘴里塞。
阿崽最终还是被邢朔威胁,哭着把一碗面给吃完了是,吃完还缓不过来,捧着小水壶咕噜咕噜的往嘴巴里灌水。
……
第二天,邢朔就把阿崽送到了邢老那边去。
邢朔陪阿崽在邢老那儿待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从邢老家出发去漠城。
邢朔走的很早,怕阿崽醒来会闹着跟他一起走,邢朔第一次体会到舍不的感觉,临走前,他站在床边忍不住弯腰亲了阿崽软呼呼的脸颊好几口,才在许连和卫唐的催促下离开。
阿崽醒来就找邢朔,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邢朔的名字,可是邢朔迟迟没有出现,阿崽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坐在床上伤心地直掉小珍珠。
最后还是邢老进来把阿崽哄着起床去吃早餐的。
邢朔走之前给阿崽留了手机,阿崽吃完早餐就迫不及待地找出手机给邢朔打电话,可是邢朔没有接电话,就在阿崽以为邢朔真的要抛弃了自己的时候,旁边的佣人和阿崽解释道:“邢先生应该在飞机上,飞机上是不能打电话的。”
阿崽哦了一声,明白的缘由,但是还是不开心。
等邢朔下了飞机,第一时间就是和阿崽打电话。
那时候阿崽还在闷闷不乐地玩游戏,不肯吃饭,就连邢老也劝不动。
邢朔打过电话来,阿崽激动地眼睛一亮,立刻就接听了。
“崽崽,吃饭没?”
邢朔一来就这么问,阿崽握着手机抿着唇瓣,心虚了,片刻才慢慢道:“没吃。”
邢朔那边立刻就沉下了声音:“还不吃饭,在干什么?”
阿崽听出来邢朔生气了,立刻就吭哧吭哧地爬上了餐桌前的椅子上,一手抓起了自己的小勺子,说:“朔朔,我在吃了。”
邢朔这才嗯了一声,嘱咐道:“好好吃饭,别玩那么多游戏。”
阿崽乖乖嗯了一声,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听着邢朔的声音,听着听着就委屈地掉眼泪,小珍珠直接滚进了阿崽的饭碗了,阿崽没看到,连小珍珠都吃进了嘴里,感觉到硌牙才吐出来。
阿崽小嘴一瘪,抽抽噎噎更伤心了。
邢朔听到阿崽在哭,心里揪成一团:“怎么了?”
阿崽捧着手机,小身板一抽一抽,带着哭腔说:“朔朔,你回来……”
邢朔抿着唇,轻声道:“我尽量早点回去。”
阿崽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又开始一边掉眼泪,一边吃饭。
邢朔絮絮叨叨和阿崽说了很多,阿崽不理邢朔,直到邢朔那边有事情,电话才挂断。
后来邢朔似乎很忙,邢朔和阿崽说他暂时换了手机,手机号码也换了,所以给阿崽打电话的次数就更少了,后面甚至两三天一个电话。
阿崽每天闷闷不乐,一个人窝在房间里,有时候偷偷掉小珍珠,这个时候只有手机游戏能让阿崽提起一点兴趣来。
阿崽往微博发了不少打游戏时的照片,偶尔不小心点开过直播,现在阿崽慢慢开始明白,原来直播就和视频电话一样,只是那边的人很多,而且不会出镜,阿崽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东西,因为这可以让阿崽接触到很多人,还不用看到那些人。
阿崽害怕陌生人,这样隔着屏幕和互联网的东西,是最适合阿崽的。
于是阿崽最近频繁直播,和温柔的网友们聊天,阿崽一个人无聊,他会和别人说他想朔朔了,然后别人就会很耐心的安慰阿崽,这才让阿崽郁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丝舒缓。
阿崽不知道他的直播已经火爆了,在微博平台的直播观看人数已经挤进了前十,很多拥有千万粉丝的大明星都没有阿崽这样火爆。
人们都是奔着阿崽漂亮的面孔和阿崽蠢萌的形象来的,直播间里妈妈粉居多,整日喊阿崽宝宝,阿崽常常被喊得不好意思,然后羞涩的一把关了直播,留下一众没反应过来的网友哭笑不得。
阿崽也不知道自己的在平台的账户里已经收到了将近一千万的礼物打赏,以及平台的福利奖金,那笔钱就一直待在平台账户里,没有取出来。
又过了几天,阿崽有些耐不住了,邢朔已经好几天没打电话了,阿崽想去问问邢老有关邢朔的消息。
可是刚到邢老的书房门口,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
“邢老,邢鸿先生又派人去追杀少爷了,我们发现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出发了,而且少爷至今下落未名,我们无法和少爷取得联系并提醒他。”
邢老气得剧烈咳嗽着,好半晌才一拍桌子怒道:“真是混账!你现在,赶紧带人出发去漠城,一定要找到小朔保护好他,邢鸿那边我来处理。”
黑西装的男人点头应是,利落地转身就大步出了房间。
阿崽藏在一边,急的眼眶通红,他知道他们口中的少爷是邢朔,他也听懂了有人要杀邢朔,而且邢朔还不见了,阿崽咬过邢朔,在邢朔身上做下过标记,现在只有阿崽可以最快找到邢朔。
阿崽紧紧揪着手指,想了想,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小水壶装满,然后又挎上自己的小包,往里面装了小零食就跟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
没有人会想到阿崽自己一个人离开了,阿崽偷偷藏到了黑西装男人的那辆装着货物的大卡车上,然后又跟着货物顺利上了私人飞机,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到达了漠城。
在飞机降落的时候,阿崽整个人差点晕死过去,小脸惨白一片,胃里一阵翻涌,不过阿崽忍住了,他怕被发现,在黑衣人卸货的时候,阿崽趁着人多杂乱,从货物里跑出来了。
此时的阿崽浑身脏兮兮的,因为他一路上都趴在那批货物箱上面,那里都是灰尘,还沾着黑漆漆的汽油,现在全都蹭到了阿崽的衣服上,小脸也黑乎乎的一块。
阿崽从机场跑出去后,看到的就是一大片荒漠,植被稀少,但是前面有一条公路,且不远处就是城市。
漠城明面上是来旅游的人居多,实际上来这里进行黑暗交易的人才是最多的,因为漠城偏僻,又和境外许多国家相邻,所以这里治安不好,城里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且个个身份神秘,可能是某些国家的王公贵胃,也有可能是什么黑帮老大。
阿崽害怕陌生人,可是为了找到邢朔,他还是紧紧揪着小挎包的带子,一步一步往城里走去。
阿崽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进城里,这时阿崽脖子上挂着的小水壶已经空了,阿崽没有水喝,又累得很,急需找个地方补充水分。
阿崽在街上慢慢逛着,想找个有水的地方,可是阿崽抬头一看,发现周围人都在看自己,那目光就像是饿狼遇到了食物,眼睛里冒着绿光。
阿崽被陌生人异样的眼光吓了一跳,他不敢再走大街上,逃也似的快步走到了小巷子里,然后几乎是贴着墙壁前进的。
阿崽的腿坚持不住了,又酸又疼,阿崽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那双嫩嫩的脚丫子估计现在已经磨破了,他靠着一个没人的墙角坐下来,想从自己的小包里找点东西吃。
然而这时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蓬头垢面,拄着拐杖的人停在了阿崽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阿崽的包。
阿崽心里危机感顿生,连忙把包包抱进自己怀里,死死捂住,不让面前的乞丐看见了。
哪知乞丐看出来阿崽是一个人,势单力薄,所以那乞丐便大胆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着阿崽走近。
阿崽扶着墙壁站起来就想跑,但是还是慢了一步,那乞丐快狠准地一把抓住了阿崽的包包,然后开始不讲理地嚷嚷到:“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个叫花子讨饭用的包你也抢,快还给我!还给我!”
阿崽没想到这乞丐会这样厚脸皮,眼看乞丐的喊叫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阿崽又急又害怕,眼眶一瞬间通红,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掉眼泪,所以死死憋住了,颤抖着声音努力争辩:“这是我的,你乱说!”
乞丐不肯放过阿崽,两人一人一边扯着包,周围看戏的人倒是没有对此事做出什么评价,只是看着阿崽指指点点,那目光带着贪婪,人人都想把这么好看的人给带走。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是,一把推开了乞丐。
乞丐被推倒在地,本想发怒,可是看见阿崽身边的一伙人时,他瞬间便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随后话也不敢说,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阿崽心疼的摸了摸自己那被乞丐的手弄脏了的包包,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阿崽瘪着嘴,更加委屈了,泪水在阿崽的眼眶里打着转,被阿崽抿着唇死死憋住了不敢流出来。
“喂,你的包我们帮你抢回来了,那么现在,你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阿崽身边响起,阿崽准转头一看,发现是一群穿着黑衣服的壮汉,他们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像是一个组织。
周围人已经散的干干净净,似乎都很惧怕这群黑衣壮汉,站在壮汉旁边的瘦小阿崽更是害怕的瑟瑟发抖。
阿崽本想摇头拒绝黑衣人,可是黑衣人扭着拳头,一脸凶神恶煞,阿崽紧紧抓着自己的包,手心满是汗,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颤动着害怕的光。
“什、什么条件……”阿崽小声问。
黑衣壮汉端详着阿崽的面孔,满意道:“跟我们回去,你看起来一个人,在这里过得不好吧,我们给你找个金主怎么样?”
阿崽立刻就摇头拒绝了:“不、不行。”
阿崽还要去找邢朔,不能和别人走的。
可是那黑衣人不放过阿崽,他的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嗤笑一声:“我们可不是在问你,被我们看上的人,你是跑不了的。”
说着几人局上前想要抓阿崽。
阿崽撒腿就跑,阿崽是鱼,动作灵活,唯一不足的就是腿脚不利索,跑的磕磕绊绊,虽然顺利从黑衣壮汉的包围里钻出来了,但是很快就摔倒了,正好遇上下坡路段,阿崽打着滚儿骨碌碌地往下,最后一头撞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上。
阿崽这一下摔的惨极了,嘴里的门牙崩掉了一颗,浑身都是擦伤,阿崽再也忍不住哭出来。
后面的黑衣壮汉又追过来了,阿崽抽噎着连忙将自己掉出来的小珍珠捡起来,顺便把自己崩掉的那颗小门牙也捡起来了,然后抹了抹眼泪,不让别人发现自己能掉小珍珠。
一个壮汉哈哈大笑着一把拎起了阿崽,他看着阿崽惨兮兮的模样,幸灾乐祸道:“让你跑,摔死你了吧哈哈哈哈——”
阿崽被壮汉拎小鸡崽似的拎着,扑腾了几下小腿,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也省的在外面受罪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模样,在这里有多少人想把你给吃了?”
听着壮汉的话,阿崽不禁想起来方才街上的人看自己的那饿狼似的眼神,原来这些人是想吃阿崽,阿崽狠狠打了个寒颤。
可是阿崽还要找邢朔,就在阿崽还想拒绝壮汉时,他忽然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邢朔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是从壮汉身上散发出来的,很淡,阿崽近距离才能闻到,阿崽判断,邢朔至少和这个壮汉在同一个室内待过。
于是阿崽连忙晃了晃腿,兴奋地望着壮汉:“我跟你们走,快走快走……”
壮汉被阿崽突然转变的态度搞得一愣,但是既然这个漂亮的小混血答应了,壮汉便不再说什么,带着阿崽,身后跟着一众弟兄,齐齐上了一辆军绿色的卡车,他们正在前往漠城最大的地下黑市。
……
与此同时,邢朔手里戴着拳击手套,身上鼓起的肌肉溢满了汗水,他疯了似的一拳一拳打在对手身上,对手毫无招架之力,直到被打的奄奄一息,才被医护人员抬走。
“什么时候才可以和外界联系?”邢朔不耐烦的盯着旁边的卫唐。
卫唐低着头不敢和暴怒的邢朔对视,兢兢战战道:“等我们可以防御他们的监测才能联系,否则被他们发现了您的真实身份,会牵连到其他人的,包括您的……阿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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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五千字大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