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崽急得止不住地掉小珍珠,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脱下邢朔身上的衣服,他记的自己受伤的时候邢朔会帮他把伤口用布条包扎起来,阿崽便也学着,想用邢朔里面那间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色t恤包住邢朔的伤口。
费了一番力气,阿崽用旁边锋利的石头将布料割开,才将将邢朔背部和腹部的伤口绕着身躯包扎起来。
包扎完,阿崽的手上已经沾了满手的鲜血,阿崽有些害怕,急忙将手中的血液随意往身上擦了擦,血液触碰到阿崽皮肤的地方,阿崽觉得有些痒,挠了挠也没在意。
做完这些,阿崽从地上爬起来,他想去找些食物,他们已经饿了很久了,阿崽的肚子早就瘪瘪的,开始敲锣打鼓。
阿崽伸手拨了拨被自己压塌的灌木丛,将邢朔的身体藏的严严实实,才敢走出去找食物。
他们不知道被河流冲刷到了什么地方,邢朔的手机也没有信号,周围更是荒无人烟,不过好在因为这里有水源,所以植被比其他地方要丰富。
阿崽在渐渐泛黄干枯的林子里转了半天,终于在一棵树上看到了果子。
阿崽的眼睛倏地亮起,他在树底下望了望,然后撸起自己的袖子,抱着树干开始笨拙的往上爬。
阿崽的腿走路都不利索,爬树更是有一种无力感,每次爬到一半,阿崽就没有了力气,直直往下摔,在摔了五次后,阿崽浑身狼狈,身上的衣服都被树上的枝丫给刮坏了,里面白嫩的皮肤也没能幸免,多处擦伤、刮伤以及淤青。
阿崽疼的龇牙咧嘴,伸手擦了擦又忍不住掉出来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很快又振作起来,咬着唇瓣,一鼓作气的再次往上爬。
或许是爬了很多次了,阿崽熟练了些,这次竟爬了上去,阿崽坐在了树杈上,有些惊喜,他一条鱼,有一天居然也能上树。
阿崽得意洋洋地晃悠了几下小腿后,就开始伸手去够旁边的果子是,阿崽吭哧吭哧的将果子都摘了,塞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里,很快,两个兜就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阿崽手里也抱了一些,实在拿不到了,才慢慢往下爬。
但是爬到一半的时候,因为手上抱着果子,加上兜里装着果子,身上重了许多,阿崽的脚没踩稳,啪的摔在了地上是,身上的果子骨碌碌滚了出去。
阿崽疼的半天没爬起来,好半晌才抹着眼泪,撑起身体,站起来去捡自己那些滚出去的果子,很多果子都摔烂了,阿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摔烂了的果子也捡了起来。
带着自己摘来的果子回去找邢朔,阿崽心里倒是有些兴奋,因为这可是他自己找来的食物,可是忽然想起邢朔现在昏迷了,不会再夸他抱他了,阿崽刚扬起兴奋笑容的小脸瞬间又垮了下去。
阿崽伤心的又抹了抹眼泪珠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小跑着回去。
阿崽很心急,因为现在很饿,他怕邢朔也这么饿,可不能把人个给饿坏了。
终于快到了那颗安置邢朔的大树底下,心急的阿崽被地上的石头又绊了一脚,啪叽一声扑到了地上,阿崽生气的鼓起了腮帮子,皱着小脸吭哧吭哧爬起来,再次将滚出去的果子都捡回来。
经历一波三折的阿崽终于带着果子来到了邢朔身边,此时的阿崽已经浑身脏兮兮的,身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
阿崽将果子放衣服上擦了擦,就送到了邢朔嘴边。
邢朔昏迷着,自然没有动静,阿崽只好用手将果肉抠下来塞进邢朔嘴里,后来他发现自己的小手也脏兮兮的,不好意思的将手又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继续抠果肉塞进邢朔嘴里。
把邢朔的嘴巴塞满了,阿崽才往拿着果子自己啃。
吃了几个果子,阿崽停住了还想拿果子吃的手,因为果子的数量有限,再吃的话,下一顿又得饿肚子了,阿崽吞了吞口水,费力的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果子上挪开。
他又去看邢朔,见邢朔依旧一动不动,阿崽摇了摇邢朔的手臂,着急喊他:“朔朔,你吃啊。”
邢朔迟迟没有反应,阿崽急的又掉了几颗小珍珠。
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半晌,阿崽抿着唇瓣,小脸沉了下来,他决定带着邢朔离开这里,如果一直待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走出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人。
阿崽说走就走,他把自己的小水壶装满了水,挂在脖子上,小果子也都塞进兜里,然后空出了两只手,就想去抱邢朔。
当然,邢朔一米九的大个子,还壮实,阿崽怎么抱得动,试了几次后,阿崽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的瘪着嘴:“朔朔,你怎么吃这么多……”
如果邢朔还醒着,听阿崽这话怕是得跳脚。
阿崽的饭量比邢朔可大得多,邢朔还得喂阿崽,一顿饭下来,饭菜几乎都进阿崽的小肚子里去了,可是现在阿崽还怪邢朔吃得多。
阿崽发现自己抱不起邢朔后,只好用拖的,拖倒是拖的动,就是比较费邢朔,可是没办法,阿崽只能一边小声道歉一边拖着邢朔往前走。
现在是上午,太阳升起,逐渐炎热起来,阿崽拖着邢朔,顺着溪流走一会儿停一会儿,不知走了多久,阿崽精疲力尽,再也坚持不住了,找了颗可以乘凉的大树,就一屁股坐下来不走了。
除了累,阿崽还感觉自己的大腿很痒,阿崽挠了又挠,就是止不住那阵痒意,阿崽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连忙掀开自己的裤腿看去。
果不其然,阿崽的腿上又浮现出了莹白色的鱼鳞,那片鱼鳞的范围正在不断地扩大。
阿崽一脸茫然,清透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懊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回人鱼,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变回了人鱼,阿崽就不会走路了,又怎么带邢朔离开。
阿崽唉声叹气,生气的攥起拳头打量几下自己那不争气的腿。
阿崽的大腿很快就变成了莹白纤长的鱼尾,一恢复人鱼形态,阿崽就感觉到口渴了,他连忙捧起小水壶往自己嘴里灌水。
恢复人鱼形态后,阿崽会更加需要水,现在这个环境,根本满足不了阿崽的需求,然而此刻的阿崽却并不是很害怕自己没水喝,他感觉自己更害怕邢朔会死。
阿崽蜷缩着尾巴,靠着树干,坐在邢朔旁边,努力憋着眼泪,他不敢哭了,因为那样会快速消耗他身上的水分。
恢复人鱼形态的阿崽再也没有了可以救自己和邢朔的办法,他们现在都走不了,走不出这片无人之地。
阿崽心头第一次涌上绝望的情绪,就这样静静坐了半天,阿崽低头再次喝了一口水,这时阿崽脖子上掉出来一条项链。
是鱼鳞项链,拍卖会上那些人挂在阿崽脖子上的,邢朔一直没有给阿崽取下来,阿崽盯着脖子上闪烁着磷光的漂亮鱼鳞,怔了怔,他隐约想起一些事情,是在人鱼族部落时听到的。
人鱼之所以要远离人类,就是因为人鱼身上每一处地方对人类来说都是宝贝,在人类世界,有传言说人鱼的心脏能复活死物,人鱼的血肉能延长寿命,人鱼的鳞片,是世界上最好的药材,能肉白骨……
虽然是传言,但是对现在的阿崽来说,是唯一的希望了。
阿崽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鱼尾巴。
莹白色鱼鳞在阳光下折射着五彩流光,绚丽耀眼,只是因为许久没有碰过水,整条鱼尾巴有些干巴巴的。
阿崽怕自己的鱼尾巴突然又变成了双腿,于是连忙伸手在鱼尾上摸索着,打算找个顺手的地方将鱼鳞拔下来。
最后阿崽揪住了自己那看起来最漂亮的一片鱼鳞,阿崽想,越好看可能药效就会越好,于是便决定要拔这片鱼鳞。
手指拨开旁边重叠的鱼鳞,阿崽捏住了鱼鳞的根部,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紧紧接着手上狠狠用力。
“呜啊——”
钻心的疼痛从鱼鳞根部蔓延至全身,阿崽的脸一瞬间煞白,冷汗直冒,阿崽最怕疼了,现在的疼大概是阿崽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
阿崽没有停手,一鼓作气地将那片鱼鳞彻底拔了下来,鱼鳞根部很快就冒出了鲜红的血,滋润了阿崽干巴巴的鱼尾,却也将莹白的鱼尾巴染上了一层红。
阿崽疼的直抖,小珍珠掉了一地,他抱住了邢朔,趴在邢朔的胸膛上,颤抖着声音控诉:“朔朔,好疼好疼呜……”
昏迷中的邢朔,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摆在身边的手指我微微一缩,像是要用尽全力醒过来,可是没有成功。
阿崽很久很久才缓过来,鱼鳞底下的伤口阿崽没有管,他着急的捡来一块石头,然后把身上衣服脱下来瘫在地上,将鳞片放上去,用石头磨成粉。
但是没想到鱼鳞十分坚硬,阿崽磨了一个小时才只磨了鱼鳞的一片小角,阿崽已经坚持不住了,眼前阵阵发黑,他最后努力保持着清醒,将磨下来的鱼鳞粉洒在邢朔身上的伤口上。
再后来,阿崽眼前一黑,倒在了邢朔身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夜,荒漠上狼群呼嚎。
黑暗中,一双一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逐渐靠近大树底下躺在一起的两个人。
狼群先是警惕地等待了一会儿,后见地上的两人依旧毫无反应,便嗷呜一声,猛扑上去。
就在那一刹那,原本躺在地上不醒的男人倏然睁开一双深邃锐利的眸子,同一时间,他的手已经抽出了身上的手枪,对着扑上来的狼群开枪。
几道连续不断的枪声在荒漠上响起,惊走了周围的动物,狼群死伤一半,剩下的自知敌不过,便耷拉着脑袋狼狈逃走了。
邢朔微微喘着气,确定周围安全后,才放下手枪,转而连忙去看身上靠着的阿崽。
邢朔依旧能感觉到后背的子弹没有取出来,身上也没有任何医疗措施,可是他竟然奇异的没有死,而且醒来后精神充沛。
邢朔察觉到不对劲,他在昏迷的时候尚有一些意识,他听到了阿崽的痛呼,以及阿崽喊疼,邢朔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掀不开沉重的眼皮。
邢朔轻轻晃了晃阿崽:“崽崽?”
叫了几遍,阿崽都没有反应,显然是晕过去了,邢朔只能抱着阿崽站起身,然后摸到一块相对隐蔽的地方,取来枯枝树叶,钻木取火。
荒漠上的干燥,树木也都是易燃的,很快就有火星亮起,邢朔铺上枯叶,很快就燃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以及邢朔身上阿崽的模样。
邢朔第一时间便是担忧的查看阿崽的身体,阿崽的小脸惨白,唇瓣干裂,小脸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掀开衣服一看,阿崽身上更是布满了刺目惊心的伤。
邢朔的呼吸一屏,颤抖着手继续往下,掀开阿崽那遮住大腿的衣服,下一秒,邢朔整个人僵住,紧接着身躯开始颤抖,邢朔的眼眶一瞬间猩红,死死盯着阿崽腿上那块几乎看到骨头的伤口。
那处伤不像是意外伤的,更像是被生生抠出来的一个洞,这时邢朔在阿崽手中摸到一块被磨了一角的鱼鳞,邢朔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你真是……”邢朔紧紧抱住阿崽,嘶哑的声音颤抖,缓缓呼出一口气。
邢朔忍不住,在阿崽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与珍惜。
然后拿过阿崽的小水壶,将小水壶里剩下的一点水喂进了阿崽嘴里。
紧接着,邢朔又将阿崽手里的鱼鳞拿出来,再次磨了些粉末洒在阿崽大腿上的伤口处,然后用布条包扎起来。
昏迷中的阿崽疼的抖了抖,邢朔连忙拍了拍阿崽的后背,安抚:“崽崽乖,马上就好了。”
话落,邢朔继续埋头处理阿崽的伤,这时阿崽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朔朔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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