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朔呼吸一窒,也就是在这几天,自己以为阿崽已经接受自己的追求,并且感情有发展的时候,阿崽其实一直都在喜欢别人?
邢朔忽的感觉自己十分的可笑,阿崽其实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一只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邢朔闭了闭眼,再睁眼,眼中满是悲戚。
阿崽看着邢朔的这样子感觉不太对劲,为什么自己找雌性邢朔会这么生气,阿崽以为,邢朔已经喜欢上雌性了,不会再管他了。
阿崽缩在沙发里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朔朔,你不喜欢雌性吗……”
邢朔咬牙,怒道:“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
这几天邢朔亲过阿崽抱过阿崽,什么都做了,他的心思直接搬上了台面,这蠢崽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邢朔在一边大发雷霆,阿崽却在一边满脸惊慌。
他的计划好像出错了,朔朔好像还是不喜欢雌性,他还是喜欢雄性。
“朔朔,为什么……”阿崽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为什么,喜欢谁难道还要有理由吗?”邢朔的眉眼阴沉,恨铁不成钢。
阿崽委屈的抿起了唇瓣,小声的嘟囔:“可是我明明都变成雌性了呀,朔朔也很喜欢呀……”
阿崽的小脸都忧愁的皱在了一起。
邢朔却听出来一丝不对劲,一双凌厉的眸子危险的眯起:“什么变成雌性?”
阿崽还没有发觉到邢朔身上危险的气息,他想了想,大胆问道:“朔朔,我都穿裙子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喜欢雌性?”
邢朔盯着阿崽:“什么意思?”
答案却在心底呼之欲出。
阿崽看邢朔黑沉沉的眸子,不敢说话了。
邢朔沉默了两秒后笑了容,然而笑意不达眼底,他缓缓道:“所以,这几天,你是为了让我喜欢上女人,特意穿上裙子的?”
阿崽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不说话等于默认了。
邢朔又道:“那么,这几天任由我对你亲热,也都是以为我在把你当成女人?”
“你为了让我喜欢上女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邢朔自嘲似的笑了,眼底猩红,眼睛却湿润了。
阿崽是有多不喜欢他啊,甚至愿意扮成个女人让他不再喜欢他。
邢朔盯着阿崽看了半晌,一瞬间身上的火气似乎都消散了,剩下的都是失去了活力的灰败,邢朔的脸色也很难看,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邢朔深吸几口气,再看向阿崽时,眸中冰冷。
“放心,蠢崽,你会如愿以偿的,你想找女人去找就是了,我不会再妨碍你。”
邢朔无法纠正一个只喜欢女人的男人,来喜欢他这么一个男人。
邢朔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阿崽却坐在沙发上愣愣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许久没有动弹,心里空落落的,耳边还不断回荡着邢朔离开时的话。
邢朔说不会再管他找雌性的事情,阿崽明明应该开心的,可是现在并不开心,也没有一点想去找雌性的心思,他满脑子都是邢朔离开时的背影。
阿崽一定是让朔朔伤心了……
……
后来一整天邢朔都没有在阿崽面前出现过,而阿崽被司机送回了邢家。
阿崽知道邢朔生气了,他忐忑不安的坐在大门口等了邢朔一个晚上,可是等来的是王伯告诉他邢朔出差去了的消息,而且归期不定。
阿崽一下就红了眼眶,小珍珠不断掉下来,他问王伯:“朔朔这次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王伯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说话。
他也是第一次看这两人吵架吵的这么凶,邢朔居然直接离开了。
阿崽见王伯不说话,心里便认定是邢朔不要他了。
可是阿崽还不想离开邢朔,他想找雌性,却从未想过要离开邢朔。
阿崽很着急,却也无奈,阿崽给邢朔打电话,邢朔也不接,可能是阿崽一直不停的打,惹得邢朔烦了,最后对方的手机竟直接显示关机了。
阿崽只好放弃再打电话过去了。
当天晚上,邢朔没回,第二天,邢朔也没有出现,
阿崽这才终于确定了,邢朔是真的出差去了,或者是真的不要他了。
阿崽自己偷偷抹了抹眼泪,他想和邢朔道歉,自己不应该这样骗他的,阿崽心里很难受,他只能在邢家等着邢朔回来。
阿崽整天都是眼巴巴的望着邢家院子的大门,每次又车辆进入阿崽都要冲出去看,结果次次都不是邢朔。
阿崽想念邢朔了,睡觉没有邢朔抱着、吃饭没有邢朔给自己夹菜、玩游戏也没有邢朔陪玩,阿崽孤独的都快发霉了。
阿崽决定以后都不嫌弃邢朔身上的汗臭味,以及邢朔玩游戏菜了。
想着想着,阿崽又掉了几颗小珍珠。
十天后,一辆熟悉的黑色车辆驶入了邢家庄园,阿崽正吃着早饭,听到声音,手里还抓着个包子就跳下椅子跑出去了。
站在门口探着脑袋看到那辆熟悉的车,阿崽的眼睛一瞬间噌亮,他惊喜的小跑着出去,跑的太快了,那双不太利索的腿支撑不住,啪叽一声摔地上了,阿崽手里的包子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几圈。
阿崽吭哧吭哧的爬起来,拍了怕脏了的裤子,然后捡起那个脏兮兮的包子继续跑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迈巴赫在别墅门口不远处就停了下来,这个时候阿崽刚好追到,他笔直乖巧地站在一边,手里紧紧抓着个脏包子,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但是更多的是激动,他都许久没有见过邢朔了,他们什么时候离开过这么久。
很快,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裹着黑色西裤的长腿率先迈了出来,阿崽一瞬不瞬的睁着大眼睛看着,紧接着邢朔整个人从车里出来,西装革履,神情冷淡。
阿崽兴奋的喊他:“朔朔!”
可是邢朔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阿崽,他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到车的晾一边,打开了车门。
随后,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从车里款款走下来,女人长得不算艳丽,但是气质优雅,五官小巧精致,看着很舒服。
女人和邢朔似乎很熟稔,下车后还和邢朔相视一笑,然后两人并肩而走。
阿崽愣愣看着,回过神来后连忙追了上去。
“朔朔!”阿崽眼睛亮晶晶的,又喊了邢朔一声。
可是邢朔还是不理阿崽,阿崽干脆快步跑到了邢朔的身边,伸手抓住了邢朔的衣袖:“朔朔?”
阿崽歪着头,疑惑的望着邢朔。
邢朔终于有反应了,他微微侧头,眉头微蹙,带着些许不耐烦,甩开阿崽的手说道:“没看到我身边有人吗,别闹。”
阿崽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一时间没有从邢朔冷淡的表情里回过神来。
女人也发现了阿崽,她的态度倒是比邢朔好,微微笑着在阿崽面前站定,柔声打招呼:“你好,小弟弟,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呢?”
“我、我……”阿崽紧紧捏着手里的包子,紧张无措,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崽面对陌生人的反应还是不够自然的。
好在这时邢朔上前拉走了女人:“小惠,他只是最近新交的一个朋友,对我有点恩情,就让他住这里了。”
女人叫做陈惠,闻言点点头,便不再管阿崽了,跟着邢朔向前走去。
邢朔和陈惠进入了别墅客厅,阿崽抿着唇瓣红着眼眶,孤零零的跟在他们后面。
邢朔和陈惠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后就开始聊天了,阿崽听不太懂,但是知道他们在聊往事,而且相谈甚欢,看来他们不仅认识很久了,而且关系还很好。
阿崽不敢在沙发上坐下,因为他会显得格格不入,一瞬间他好像成了个外人,朔朔再也不会只和他玩了。
阿崽就站在邢朔坐着的沙发后面。
阿崽早餐还没吃完,他看了眼手里的包子,才发现包子脏了,邢朔之前一直教育阿崽不要浪费粮食,不然掉地上的东西都要捡起来塞阿崽嘴里,所以阿崽没敢扔了这个包子。
阿崽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就在阿崽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继续吃早餐的时候,邢朔忽然看了眼餐厅上面阿崽吃到一半的早餐,随后邢朔皱起眉头:“王伯,都这个时候了,怎么早餐还摆着,没看到有客人吗,赶紧撤下去。”
就连一边站着伺候的王伯都愣住了,他看了眼邢朔,又看了眼阿崽,笑着解释:“家主,阿崽还没吃完……”
王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邢朔冷冷打断了:“撤了,以后想吃早餐就起早点,这个时候允许再上早餐了。”
邢朔的脸色太过冰冷,声音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王伯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颔首应是,叹了口气后,连忙去叫人将桌上的早餐给撤了。
阿崽抿着唇瓣,低着头,紧紧抓着手里的脏包子。
包子已经被阿崽抓的不成样子了,可是阿崽不敢扔,而且这好像是阿崽唯一的早餐了。
阿崽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早上正是最饿的时候,人鱼的求生本能让阿崽连这个脏包子都能吃下去,毕竟之前在海洋里最饿的时候,阿崽连没有处理过的小鱼小虾都能直接一口吞。
阿崽慢慢捏掰了块面包往嘴里放,边吃边想哭,可是屋里有个陌生人,阿崽不敢在陌生人面前掉小珍珠,只能吸了吸鼻子,努力憋住眼眶里的两包泪,然后转身去了外面。
藏在花园里的大树底下,阿崽才敢哭出小珍珠来。
阿崽一边哭一边想,邢朔好像找到了自己的雌性。
阿崽明明应该开心的,可是现在心里却很难受,他甚至讨厌那个能够和邢朔相谈甚欢的女人,他突然又不想邢朔找一个雌性了。
如果邢朔找了雌性之后,最喜欢的就不是自己了,那么阿崽宁愿邢朔没有雌性。
自己……也可以勉强不找雌性。
因为阿崽有些感同身受了,如果自己找了雌性,会不会也不喜欢邢朔了?那邢朔得多伤心啊,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阿崽一个人在树底下想了许多,他又饿了,拿起那个脏兮兮的包子,准备再掰下来一块放进嘴里,可怜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然而那块脏兮兮的面包还没放进嘴里就被人一手抢走了,阿崽抬头一看,才发现邢朔不知何时跟着他出来了,阿崽的包子被邢朔抓在手里,眉头拧着,十分嫌弃的晲着阿崽。
阿崽眼角还挂着泪珠,抿着唇委屈地抬头望着邢朔:“朔朔?”
邢朔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淡漠,他将手里的包子直接扔给了旁边跟过来的王伯,说:“拿去喂给大黄。”
王伯点头,然后拿着包子走了。
阿崽抓了抓空荡荡的手心,肚子就跟这手心一样空荡荡的。
下一秒,邢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说过,过了点不能吃早餐。”
阿崽委屈的哦了一声,没敢再说话,冷酷无情的邢朔对阿崽来说太陌生了。
邢朔的眸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烦躁,看阿崽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在树下坐着不理他,邢朔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刚走出去不久,邢朔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了。
上面显示来电的是顾青然。
想到之前席盛的事情,邢朔眉眼一凛,随后接通了电话。
顾青然的声音十分的虚弱,他说:“邢朔,你赶紧、赶紧看好你那小人鱼吧。”
邢朔皱起眉:“怎么了?”
“席盛已经知道小人鱼又和你在一起了,他昨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嘶——疼死老子了,气都撒老子身上了……”
听着顾青然的声音沙哑的过分,邢朔不禁疑惑:“他对你做了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顾青然好歹是邢朔的兄弟,如果顾青然有难,邢朔照样会不顾一切去救他。
但是顾青然却连忙拒绝了:“没事没事,昨晚喊太多了,今天才有机会和你打电话,总之你赶紧把你那小人鱼藏好了,他手下的势力远远不止看到的这么多,况且他在暗处,小人鱼会很危险,我的建议是你先把他放回海里避难去,席盛不知道发什么疯,就是看不得小人鱼跟着你……啊——”
邢朔眉头紧锁,刚想再问点有用的信息,结果顾青然一声尖叫,电话突然就挂断了。
邢朔暗骂一声,收起手机,转头又看向树下的阿崽。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受制于席盛,把阿崽放回海洋里?
按现在这情况,要是放回去,阿崽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