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阿崽鼓着腮帮子,对外界极其的抗拒。
可林昊不耐烦,也只当阿崽只是胆子小了点,适应一会儿就好了,于是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几乎是粗鲁的去抓阿崽。
阿崽躲避着,身上的衣服被林昊抓的凌乱不堪,阿崽红了眼睛:“你再这样,我就叫朔朔打你了。”
林昊微愣,随即笑了:“阿崽,我只是带你出来玩,又不是干什么坏事,况且是你先答应的,表哥怎么会打我呢,再说了,表哥现在可不在。”
林昊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阿崽最笨,林昊的话阿崽根本没法反驳,只能红着眼睛鼓着腮帮子瞪邢朔,看起来像是一头小狼崽子,虽然凶,但是在人类眼里还是一只可爱的幼崽。
都说弱小的东西生气,别人都觉得可爱。
林昊看阿崽的眼神便是这个样子,他还不知道阿崽的身份,只当阿崽是邢朔包养在身边的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林昊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时间,有些焦急起来。
“阿崽,都到这里了,进去吧,”
说完也不等阿崽说话,林昊便钻进了车里,直接动手将阿崽抱住,打算把人给强抱出去。
阿崽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是阿崽是人鱼,他手上还有捕猎时用的锋利爪子,争执间,在林昊看不见的地方,阿崽的爪子唰的一下露了出来,接着迅速的一抓,锋利的指甲抓破了林昊的衣服和皮肉。
林昊疼的闷哼一声,不得不暂时松开阿崽,伸手往自己后背摸去,摸到自己那已经破开口子的衣服已经满手的液体,林昊就知道自己背后的伤口了肯定很重。
林昊一时间也有些生气了。
“阿崽,我好心带你出来玩,你就这样对我?”
阿崽缩在角落,手上的爪子还露着,龇了龇牙,说:“你不是带我出来玩的。”
阿崽也不是很笨,他看林昊那焦急的眼神和动作,以及频繁看时间以及周围环境的模样,就知道林昊不是单纯的带阿崽出来玩的。
林昊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居然还被阿崽看破了,索性也不着急了,靠着车门说:“阿崽,没想到你看起来笨笨的,其实也挺聪明的,这都能被你猜到。”
阿崽依旧警惕的瞪着林昊,没有说话。
林昊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阿崽,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听我妈的吩咐,本来我不想听的,我想自己把你追到手,但是我发现好像不太行了,只能按照我妈的法子,用强硬的手段了。”
听林昊说起她母亲,阿崽脑海中便浮现出了林晚玉的身影,林晚玉在阿崽和邢朔面前一直都是大方善良的女强人形象,阿崽没想到林晚玉居然有其他的心思。
阿崽也不知道林晚玉想抓自己做什么,但是一定不是好事,阿崽不想也不会跟他们离开。
今天晚上邢朔就会回来了,到时候看不到自己,邢朔会着急的。
阿崽死死抓着车门,坚决不肯下车。
林昊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无奈道:“行吧,你不下车也没关系。”林昊旋即阴恻恻的笑了,“阿崽,我直接开车送你过去不就行了。”
于是林昊坐到了驾驶位,把车门都锁死,系好安全带便将车开了出去。
阿崽不知道林昊要带着自己去哪里,目前似乎是在绕着游乐园行驶,阿崽焦急的去翻自己的手机,想和邢朔说这件事,却发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正在开着车的林昊从后视镜看到了阿崽的动作,轻笑一声,随后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来一部手机,晃了晃道:“阿崽,别找了,你的手机在我这里。”
阿崽的小脸冷了下来,盯着林昊,满眼凶光,宛若一头小兽:“还给我。”
林昊得意的笑了笑,又将手机收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不行,我知道你想跟我表哥说,阿崽,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我表哥好。”
现在的阿崽根本不会信林昊说的一个字,他很着急,却又手足无措,看着车窗,阿崽忽然用自己手去砸车窗,用自己的指甲去挠车窗。
车内一会儿是砰砰砰的声音,一会儿是滋啦滋啦的刺耳声音,林昊开着车,听得烦闷不已,转头劝道:“被白费力气了,这车窗的玻璃是特殊材质的,就凭你这力气,是撞不开的。”
林昊说完又转回头继续认真开车。
阿崽停下了动作,林昊以为阿崽是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便松了口气、
但是这口气还没松到一半,后座的阿崽忽然探着身子猛扑了过来,伸手去抓林昊口袋里的手机。
林昊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捂住口袋,挡住阿崽的手,也就是这时,车子的方向盘失去了林昊的控制,砰地一声撞在了路边的路灯杆上,好在这段路人少,并没有伤到路人。
只是车头撞坏了,车里的林昊和阿崽都没有受伤,但是二人都受到了惊吓,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旁边已经围上来一群路人,拍着车窗询问车内人的情况。
林昊从惊吓中慢慢的回过神,打开车窗刚想和询问自己情况的大爷说一声,哪知这时后面的车窗处传来砰地一声。
林昊迅速转头看去,见车窗开着,而阿崽已经不仅踪影。
林昊连忙下了车寻找,却发现周围围上来的路人太多了,林昊难以快速从人群当中穿出去,即使最后钻出去了,也已经看不到阿崽的身影了。
而此时的阿崽也的确借着人们的身影遮挡,逃出去许远。
阿崽的手机没有拿到,还是在林昊手里,所以阿崽没法联系人,也没有钱。
阿崽纠结了许久,看准了一个长得温柔可爱的雌性人类,本想心一横上去找她借手机打电话给邢朔,哪知这时另一边冲出来一伙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而他们中间的是林晚玉。
阿崽知道是林晚玉想抓自己,哪还敢再跑出来借手机打电话,连忙跑到了一边的垃圾桶后面蹲下藏起里。
林晚玉他们大概也不想兴师动众,只是在周围快速瞟了一眼,便离开了,不过人没走光,偶尔还有几个黑西装的人四处巡逻。
这里是游乐园周围,商店多,人流量也大,阿崽在垃圾桶后面蹲了一个小时,终于找到机会,借着路人的身体遮挡,离开了游乐园周围。
暂时离开了黑衣人的监控范围,阿崽也不管害不害怕了,连忙朝着路人借了手机打邢朔的电话,但是邢朔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对面一直都是显示着关机,阿崽急的差点掉小珍珠,但是有外人在,阿崽努力憋住了。
路人已经不耐烦了,催着阿崽还手机,阿崽被路人凶巴巴的模样吓得一颤,不得不把手机还了回去。
等路人离开后,阿崽一个人走在马路边,终于忍不住掉了几颗小珍珠。
阿崽只记得邢朔的电话号码,他也没有别人的联系方式,此刻没有人知道阿崽有危险,也没人会来救阿崽。
阿崽走在马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邢家肯定是不能回了,林昊和林晚玉在抓阿崽。
阿崽怎么也想不到林昊和林晚玉会变成这样,明明两个小时之前还很好,阿崽也知道他们是邢朔的亲人。
阿崽想,如果邢朔的亲人讨厌自己,邢朔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阿崽心里很慌乱,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在路边,满脑子都是如果自己和邢朔的家人作对,邢朔会不会不要他了。
一边想,一边啪嗒啪嗒掉小珍珠。
阿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天气太热了,阿崽的腿疼,就躲到了一颗大树后面坐着休息。
好在阿崽的小水壶几乎不离身,此时逃出来了,小水壶还在身上,阿崽还有水喝。
喝了小水壶里一半的水之后,阿崽休息够了,又站起来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是总该找个地方藏起来,阿崽还有小珍珠可以养活自己。
虽然很舍不得自己的小珍珠,但是此刻也别无他法。
阿崽在人类世界生活了这么久,已经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了。
在日落之前,阿崽走到了马路边一处村庄里,用自己的小珍珠在一户人家里换了几天的住宿。
这里比较偏僻,林晚玉和林昊大概不会想到阿崽藏在城郊的村庄里。
……
远在漠城的邢朔,正被绑着按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是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的邢老。
邢老的眸中满是冷漠,他对邢朔道:“小朔,现在不是你回去的时候,你还有很多生意要谈。”
邢朔的眼睛猩红,他狠狠瞪着邢老,身上的绳子因为用力已经陷入了皮肉当中。
“你要是敢动阿崽,我不会放过邢家的。”
对邢朔来说,邢家只是他的一个赚钱的地方,他对邢家毫无感情,邢家人也从未将他当家人看过,即使是现在的邢老,在利益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邢朔。
邢朔又使尽了浑身的力气去挣脱身上的绳子,但是没有任何用处,还是被绑的死死的。
“小朔,和人鱼在一起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反对,唯独不能和人鱼在一起。”
邢老的抓着手里的拐杖往地板上杵了杵,发出咚咚的声音,一边老泪纵横。
邢朔眸中满是凛冽的寒意,看着邢老的目光仿佛是在看自己生意场上的敌人,没有丝毫的感情。
“我还是那句话,你动阿崽,等于逼我对邢家动手。”
“你当真觉得那人鱼比养你长大的邢家还重要?!”邢老怒道。
邢朔冷眼瞧着邢老的模样,眸中满是嘲讽:“邢老,你觉得我该对邢家有感情?从小到大我在邢家过的连狗都不如,在这样的豪门大户里,我吃不饱穿不暖,有人来管过我?”
“邢老,别说你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因为你的纵容和旁观,他们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对待我。”
邢朔越说,声音里的冰冷便越甚。
邢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垂下头颅,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他没再和邢朔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邢朔父母的事情:“小朔,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为什么死的吗?也是为了一条人鱼啊!”
“人鱼不过是个牲畜,他们没有感情的,你父亲为了那人鱼死了,那人鱼又做了什么,人鱼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牲畜!”
邢朔听不下去,粗暴的吼:“闭嘴!”
邢老愣了愣,显然被邢朔突然的暴脾气给吓到了,定定瞧了会儿邢朔后,邢老操控着轮椅打算离开。
走之前邢老依旧说道:“小朔,你不能和人鱼在一起,那小人鱼我已经派人驱赶了,以后他不会出现在华国。”
“你敢!除非老子死了!”邢朔目眦欲裂,又狠狠地挣动了几下身上的绳子,绳子被绷的发出几道滋啦声,身下的椅子也跟着在地上挪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邢老看着邢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操控者轮椅出去了,只留下邢朔一人在屋内挣扎。
邢老走后,邢朔想尽办法挣脱身上的绳子,心里更是焦急的不行,他害怕阿崽被欺负了,邢老这么抗拒阿崽,万一伤害了阿崽怎么办。
阿崽现在也没有鱼尾巴,他不能回到大海,这样的阿崽还能去哪里……
这时,邢朔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玻璃窗。
邢老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收走了,屋内只有一张床,断绝了邢朔借用外力挣脱身上绳子的可能,但是邢朔看着玻璃窗,忽然心生一计。
邢朔的身体是和身下的凳子绑在一起的,他挪动着凳子过去,企图用凳子腿将玻璃窗砸碎,用玻璃割断身上的绳子。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邢朔这个姿势站不起来,不方便撞击玻璃,同时还不能被门外守门的人发现,否则功亏一篑。
邢朔在窗前用自己的椅背一点一点撞击着玻璃,甚至不惜用脑袋去撞。
要是声音大了,邢朔就连忙将椅子挪回原位,守门人进来看邢朔的情况,邢朔就用自己的脑袋砸墙,警告他们:“去跟邢老说,不放了老子,老子迟早撞死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