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沉……
他怎么来了?
江奈怔怔的没有反应,反而是对霍南沉印象很好的江妈妈,赶紧把人迎了进来。
“霍少爷,您怎么过来了,这里怪简陋的,您不要介意啊……”
江妈妈看着两个孩子互相看着也不说话,就猜想是有矛盾。
之前还以为是奈奈被霍家赶出来了,现在看来,似乎是儿子闹别扭了?
江妈妈了解自己的儿子,也相信自己的儿子。
知道如果不是达到违背原则的矛盾,他也不会舍弃这份工作,选择离开霍家。
但她与霍少爷又不熟悉,也只能问儿子了。
“奈奈,你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疑惑的问。
语气尽量温和,不带丝毫谴责。
江奈有些慌乱的躲到了妈妈身后,旋即想到自己是男孩子,是成年人了,又很快站到了妈妈身前,硬着头皮道:“没、没什么,就是做不下去了,所以我就……辞职了。”
和霍南沉那档子事,被祁升哥知道已经很让他崩溃了。
幸好祁升哥跟他年纪差不多,对这种事接受能力良好,还帮他保守秘密。
可如果被家人知道了……
他不敢想象父母会怎么看自己。
霍南沉见江奈避而不谈,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然后对着江妈妈解释:“江阿姨,我和江奈有点误会,我带他出去好好聊聊,你们继续吃饭。”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虽然有点晚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霍南沉能结束绕圈,在医院逮到江奈的原因。
“要是不想让你家里知道我们的事,就跟我出去。”
霍南沉拉江奈拉不动,知道他心有抗拒,就低声拿他的父母来做威胁。
这是江奈的软肋。
一戳就中。
江奈愤愤瞪了他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出去了。
江妈妈有些好奇,见两个小年轻出去了,偷偷躲在门后,想着能听到点什么。
却被丈夫叫了回去。
“阿卿,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还是商量点别的吧。”江爸爸叹息道。
儿子的性子他们都清楚,不到逼不得已,是不会选择离开霍家的。
当初才几岁的小孩子,闹着要去打工,还说应聘上了伴读,他们夫妻俩劝了许久都劝不下来。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孩子读书才是正道。
赚钱养家之类的事,最起码也要等到孩子毕业进入社会了,才开始操心。
可是奈奈铁了心要去,不让他去就不吃饭,也不说话,就在那气鼓鼓的看着他们夫妻俩,逼得他们不得不退步。
当时夫妻俩还吵了一架,江爸爸怪妻子不小心在孩子面子泄露了只言片语,导致现在孩子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反而想着去工作。
要不是去霍家当伴读,还能继续读书,他们夫妻俩就是死也不会同意的。
当初奈奈要去霍家之心有多坚决,他们都看在眼里。
即便奈奈不说,他们也知道,在霍家奈奈绝对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可是现在奈奈要离开了,他们拦不住也不想拦。
但绝对不会容许让孩子这么小就辍学去打工,还要负担沉重的医疗费用。
儿子那里说不通,只能他们夫妻俩先偷偷商量了。
江奈被霍南沉扯出去后,没走两步,就甩开了手。
“霍少爷,我没有胡闹,我们也没有矛盾,我和霍先生签的合同也已经解约了。”
江奈眉目冷淡的看着面前这个贯-穿了他十年生命的男人。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十年里,他们朝夕相处。
江奈有过怨恨,有过感动,哭过,也笑过。
到现在,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只想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为什么霍南沉要找过来,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他呢?
没有伴读那层身份,没有工资上的掣肘,江奈抛却了唯唯诺诺的面纱,第一次以真实的自己,来面对昔日的少爷。
霍南沉本想好好跟江奈谈谈,把人劝回家。
但江奈冷淡的眉眼,伤人的话语,却瞬间刺破了他冷静的表象。
“没有任何关系了?难道这十年,在你看来我们就只有雇佣关系?”霍南沉再次抓住了江奈的手,这次的力道十分的大,江奈不仅挣脱不开,反而有一种自己手腕即将被捏碎的痛觉。
江奈隐忍着不想叫出来:“难道……不是吗?”
除了那层关系,霍大少爷似乎也没有给过他别的身份。
即将痛得湿了眼眶,江奈依旧不愿意退步。
现在的他是独立的自己,即便和霍南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在这个社会,他们是平等的。
“所以你愿意和我这样,仅仅是因为我是你老板?”
霍南沉把人强势的抱进怀里,轻咬耳朵,厮磨着他的嘴唇。
“你敢说,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霍南沉低声怒吼。
江奈的那些话听在他耳朵里,全部都是赤果果的讽刺。
原来江奈愿意和他做那些事,不是因为他是霍南沉,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那一层雇主的身份吗?
那是不是换一个雇主,江奈也会这么去伺候?
江奈沉默了,是,他喜欢过,那又怎么样?
这种喜欢,就像是没有做地基的房子,危如累卵,随时就会塌陷,禁不起丝毫的风雨。
他们之间,没有信任、没有安全感、没有情侣间的默默温情,这种喜欢,与不喜欢有何区别?
江奈的沉默等同于默认,霍南沉更是怒不可遏。
“江奈,你怎么这么贱!”
不喜欢一个人,都能与人做这种事。
谁都能去采颉曾经只属于他的果实。
事实上,这颗果实从未属于过他一个人,谁都能采颉,只是从前只有他一个人采摘罢了?
江奈擦了擦眼泪,对于霍南沉嘴中伤人的话,听过没有一百遍,也有九十九遍了。
一个“贱”字,霍南沉都说过不止十回。
心里有一块厚厚的城墙,就是霍南沉一次次的伤害堆砌起来的,让他的心愈发坚韧,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强。
“是,我是贱,我就算贱,以后……也不会在霍大少爷您面前贱了,你满意了吗?”
霍南沉怎么可能满意。
他只觉得心中的怒火越发浓烈,恨不得在这里办了江奈,让他知道胡乱说话的后果。
“还有,霍少爷,请您认清一件事情,我的雇主从来就不是你,而是霍先生。
而且我和他的协议,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没有任何关系,顶多算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和我的家人了。”
要不是十八岁的那一次醉酒,哪怕他要在霍家打一辈子工,哪怕他发现了自己的喜欢,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而这一场错乱,该结束了。
由霍南沉开的始,就让他,来画上这个句号吧。
“江奈,你休想!”
霍南沉怒极反笑。
“你以为你想离开就能离开了吗?即便没有伴读那层身份,你也是我槽过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就只配在我床上摇尾乞怜,没有资格离开。”
江奈的话深深刺痛了霍南沉。
而霍南沉自然还开始反击,从前那些每天说的话,发现喜欢江奈后努力克制住的话,现在全部涌了出来。
看到江奈眼中流露出的受伤,难受之余,他还觉得有些快意。
凭什么难受的就他一个。
凭什么江奈说要抽-身离开,就直接离开了。
这段关系里,他才是主导。
既然不痛快,那江奈自然也别想好过!
“所以我在你心里,果然只是玩物,对吗?”江奈眼眶红红的看着他,泪水盈满眼眶,让他并不很看得清霍南沉的模样。
那一句“摇尾乞怜”,彻底暴露出了霍南沉对他的态度。
明明早就知道,这一刻,还是难受至极。
他就是一个宠物,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喜,只有主人抛弃宠物的份,而宠物,是没有资格擅自离开的。
霍南沉张了张口,想说不是,至少他发现自己喜欢江奈过后,已经尽力努力的像是情侣间一样的对待江奈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下意识变成了伤人的话。
“你知道就好,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自觉,我没腻歪你,你就不许离开。”
不管是玩物还是情人,霍南沉都不容许江奈离开。
他是自己的。
也只能是自己的。
既然换了任何一个老板,江奈都能贱到献身,那就让自己一辈子做他的雇主好了。
“可是玩物也是有自尊的啊,霍南沉,我江奈,就是去死,就是颠沛流离到去当乞丐,也不会做第三者的。”
就算是宠物,受到了不公的对待,也是会离开主人,四处流浪的。
江奈的话掷地有声,即便泪流满面,依旧不改态度。
霍南沉烦躁的往墙上打了一拳,那一拳擦着江奈的耳朵过去,他却动都不动,眼也不眨。
即便这一拳是对着他来的,他也一样。
原则与底线,不可动摇。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堕落到那种地步,那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更没脸见父母。
而爸妈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也不会再认他这个儿子。
“你要是不想我和司铃结婚,订婚宴已无可避免,但订婚之后我可以想个办法找个错处把婚约给取消了,至少我腻歪你之前,我不会再……”
霍南沉有些挫败,把头靠在了江奈肩膀上。
只觉得格外的累。
他看出了江奈的坚决,于是不得不灰溜溜的退步。
只是话到一半,却被江奈拧眉打断。
“霍南沉,你既然选择了司铃,就应该对她负责。
我已经死了一颗喜欢你的心,别让我对你这个人,也彻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