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无声无息,但偏偏这个时候的霍南沉,箭在弦上即将发射。
于是单手捏着江奈的脸,眼睛看了过来,也正……
看到了这句话。
瞳孔猛地放大,极致的愉悦伴随着极端的痛苦,霍南沉完事之后伏在江奈身上。
本应是浑身轻松自在的时刻,霍南沉却觉得压在自己心中的巨石更沉重了,压得他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江奈他,后悔和自己相遇了吗?
霍南沉隐约觉得自己又做错了,就像之前无数次,明明说好要和江奈好好交流,每次都被江奈气得失了控,也失了分寸。
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江奈,霍南沉解开了束缚他双手的皮带,扔到了地上。
摸了摸江奈的脸,触手便是一片湿润。
但恬静闭眼的江奈,嘴中没了那些令他讨厌的话语,只能任由他动作,令霍南沉释怀了些许。
“也只有晕了睡了的你,才会乖那么一点……”
霍南沉脱下自己的上衣,在两人处擦了擦,简单处理过后将衣服也扔在地上。
精神与身体双重疲惫下,霍南沉懒得再去卫生间给江奈清理再涂药的霍南沉,紧紧搂着江奈,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今天他订婚,但手机早早便被他开了静音,谁都打扰不了,霍明堂联系不到他,自己又脱不开身,只能让佣人来请了。
还没睡醒的霍南沉,本不想理。
却被怀中的滚烫赶走了所有睡意。
江奈他……又发烧了。
霍南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昨晚似乎没有给他清理,更没有上药。
不过已经有经验的他,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着急忙慌的打电话催医生过来。
霍南沉先是和外面的人说订婚的事稍后再说,他晚点去耽误不了大事,让他们不许再敲门。
然后才将江奈抱到卫生间去。
订婚宴确实重要,但更不要的是霍南沉不能忍受自己的人由别人清理。
已经耽搁了一夜,再不清理,只怕江奈情况会恶化。
轻重缓急无需衡量,霍南沉只需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将江奈清理好了以后,穿好衣服,才将他抱到刚刚让阿姨收拾过的床上。
“好好休息,晚点我再回来。”
霍南沉亲了江奈的嘴唇一下,微微笑了笑,耽搁了半个小时,才出去换上为了订婚专门准备的西装,去了订婚地点——
凯明国际大酒店。
整个澜城最豪华、最顶尖的场所,也是霍家的产业之一。
霍南沉离开之前,提前吩咐过了,除了他叫来给江奈打退烧药的费良,谁也不准进去,谁也不准出去。
霍家与司家联姻所举办的订婚宴,盛况空前,无数普通人只能在电视、报纸上看到的人影,齐齐聚在了这里,谈笑风生。
霍南沉的姗姗来迟,并没有什么影响,对他早就有所不满的司家长辈也因为今天时间特殊,而选择了隐忍,笑脸迎客。
司铃早已梳好妆,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置身群花间,就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女,飘逸出尘。
司父脸色难看的将女儿交到了霍南沉的手上,说了许久的话之后才在司仪频频暗示下退了场,将舞台让给了这一对璧人。
司铃与霍南沉相视一笑,司仪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了大屏幕,里面是这一对璧人拍摄的各种照片。
只是突然,司仪美好的祝福被场下嘈杂的声音打断。
司仪有些纳闷,场下坐着的都是帝都、澜城等地方的豪门,都自诩有教养,是什么让他们发出干扰了订婚的声音?
司仪往后一看,只见之前设置好的照片都换成了……
两个男人的照片。
一个男人被遮住了脸,无人知道是谁,但另一人……正是今天订婚宴的主人公之一,霍南沉。
各种亲密的画面逐一展示在众人眼前。
司铃与霍南沉回头之后俱都变色。
霍明堂更是恼怒的去找工作人员,这么大的失误,把霍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司家长辈能容忍霍南沉背地里可能以前和别的男人有过一段,但这种事摆到台面上来,他们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
司家老爷子与老妇人愤而离开,司铃的父母想带着司铃也甩脸走。
司铃却拒绝了。
她与霍南沉一起安抚着在场宾客,员工禀告说是被黑客侵袭了,霍氏养的技术人员都不是对手,根本关闭不了大屏幕。
霍明堂只能带着儿子与准儿媳一起,疏散宾客离开。
这脸,霍家是丢大了。
即便是当着司铃的面,霍明堂也没有给儿子留半分面子。
直接一巴掌甩了过来。
霍明堂还不解气,再度挥手,却被霍南沉抬手拦住。
“还没8G冲浪的小余出够气?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把这块大屏幕的问题解决了吧,你公司养的都是什么苟壁玩意,这么点用处都没有。”
这场闹剧,最为震怒的就是霍明堂。
反倒是霍南沉,除了刚开始的震惊过后,便是无动于衷。
反正画面上将江奈的脸打了码,除了极为熟悉的人,恐怕也认不出来是谁。
说恼怒也不是没有,只是相比霍明堂而言,霍南沉的那点子情绪,少近于无。
一旁的司铃赶紧安抚霍明堂,霍明堂不好再发怒,再得知司铃要嫁他儿子之心不改后,愤愤离开,去善后去了。
司铃转身,见霍南沉不以为然,有些讶然。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这些照片是你放的?”司铃不由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霍南沉扯了扯嘴角:“我没那么无聊。”
他只是觉得,能把霍家和司家都当猴耍的人不多,两家长辈自然会想尽办法把人揪出来,然后狠狠教训。
他更多的心思,还是在霍家。
也不知道江奈怎么样了……
昨夜怒气再大,醒来后看着江奈那副凄凄惨惨,清理时都没有半点反应的样子,什么怒气也都没了。
只余寸寸悔意与愧意。
霍南沉想着订婚宴早点结束也好,他可以早点回去,看看江奈怎么样了。
两人并没有交谈多久,霍南沉就告辞离开了。
司铃见周围无人,笑容顿时垮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点点挫败。
一个穿着凯明国际大酒店工作服的高挑女子走了过来,搂着她道:“这是怎么了,一切不是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吗?”
“霍南沉的反应,让我觉得没意思。”
司铃撇了撇嘴,倒也没推开她。
毕竟现在的她属于刚刚被未婚夫伤到的人,和朋友依偎在一起诉苦也没有人会怀疑的。
没错,这一出就是司铃搞的鬼。
目的嘛,自然是毁了这场订婚宴喽。
“你居然偷偷过来了,说,是不是担心我假戏真做,真找个名义丈夫当挡箭牌?”
司铃横眉怒问。
在高挑女子开口前,又瞬间笑了。
“哎呀,别担心嘛,我和霍南沉可不是一路人,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你光明正大的以我的女人的身份出入司家了。”
爱一个男人至深,即便那个男人喜欢的是男人也要嫁他为妻,各种委曲求全,最后心灰意冷之后,不再喜欢男人,想必家里人都能理解的。
霍南沉并不知道司铃的算计,也没有空深究。
于他而言,当初答应订婚或许就是个错误。
再怎么样,他还小,大不了拖个四五年再结盟都好,他和江奈也不至于现在闹成这样。
霍南沉一赶回来,就看到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唉声叹气的费良。
“你不在房里守着江奈,在这干嘛?针打完了?他烧退了?”霍南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质问之余,双腿也不曾停留,往楼上走去。
费良只得跟上,一边追赶霍少爷的脚步,一边吐槽:“江奈也不知道怎么了,醒了之后也不说话,理都不理我,自己硬要将针拔了,黄姨做了饭菜给他端上去也不吃……”
以往江奈可从未这样过。
利用陆飞云这个保镖队长的关系,费良才从守在江奈门口的保镖那里套出了点消息。
没想到短短时间,江奈就经历了这么多。
但想到自己刚刚听说霍南沉有未婚妻时失手打翻的水杯,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他与江奈也算是朋友,自然是了解江奈的性情。
有了未婚妻,江奈不可能再和霍南沉保持以往的关系。
但偏偏霍大少爷,又是个固执不饶人的性子。
这两人,怕是有的折腾了,费良暗暗摇头。
霍南沉快步走到门口,临到敲门时才犹豫了:“他……醒来后是不是很不高兴?”
费良摇了摇头:“不不不……”
霍南沉松了口气,想要开门。
下一秒,费良道:“何止是不高兴,我觉得他可能都有抑郁症倾向了。”
握在门把手上面的手顿时僵住。
“费良你大爷的,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霍南沉朝着费良吼了一句,才鼓起勇气进去。
走近之后发现江奈睁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知道他来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床头柜上面放着黄姨冷了又热的清粥小菜。
霍南沉去摸了摸,还是温热的。
“江奈,别闹了,吃饭了,就算生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发脾气不是?”
霍南沉扶着江奈靠坐着,然后给他喂粥。
奈何江奈却死活不张口。
喂了几次都没用,哄了几句都没有反应,霍南沉登时就怒了。
“江奈!是不是要老子当着他们的面再来一回,你才会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