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又在耍什么把戏
霍南沉在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如果给江奈选择的机会，可能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有除了工作之外的纠葛。
所以霍南沉没有给过他选择。
有恃无恐的按照自己想做的做了。
即便是到现在，他也没有后悔。
他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江奈还这么抗拒。
明明……霍南沉自认为已经对他够好了。
第一次抱一个人，第一次为一个人退步，第一次照顾一个人、第一人给人喂饭……
这些第一次，霍南沉都只给了一个人。
可是这个人，似乎并不为此感到欣喜。
体内的野兽越发肆意，让霍南沉想跟着发狂，把江奈的衣服撕碎，狠狠占有。
可是看着还躺在地上，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的人，霍南沉第一次没有任由野兽主导自己的身体，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下不去手。
霍南沉不顾江奈的抗拒，把人抱进怀里。
然后强制性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又把人塞进了被子里。
霍南沉坐在床边，看着依旧在瑟瑟发抖，明显没有入睡的人，眼中又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刚刚……这里似乎疼了。
是心痛吗？
霍南沉好笑的否定了。
多少人说他没心，说他残忍，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可不是心痛又是什么呢？
霍南沉记得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很遥远的童年，是他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霍南沉以为自己已经没心了，却没想到还会因为一个人而痛。
床上的江奈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着话，声音却格外微弱。
霍南沉试着把人拥进怀里，隔着被子的拥抱，其实并没有什么触感。
可无端的，心却平静了很多。
又一道轰隆声响起，怀里的人再度剧烈颤抖。
霍南沉想了想，起身去江奈的书包里翻找，没找到又开始粗鲁的搜江奈的柜子。
在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小小的几颗，躺在掌心。
是奶糖。
霍南沉见过很多次，江奈偷偷吃这个东西。
于是霍南沉撕开包装纸，把奶糖拿了出来，又粗鲁的塞进江奈的嘴巴里。
手指碰到嘴唇的时候，动作不自觉轻柔了很多。
“吃了糖就乖乖睡觉，要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睡着了就听不到打雷声了，甜甜的奶糖应该能让他暂时忘记脑子里那些不愉快的东西。
霍南沉摩挲着手指，眼中露出犹豫，咬了咬牙，将手指放进了嘴里。
是他不喜欢的甜味，因为残存在手掌上的只是一点余味，很轻很淡。
霍南沉眯着眼睛，细细回味。
他想，他可能大概，真的栽了。
居然会喜欢一个人，居然喜欢的……还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股喜欢能持续多久。
但霍南沉并不抗拒这种喜欢。
第二天天气依旧阴沉，下着微末小雨。
却没有打雷。
因为下着雨，学校通知暂时不军训，只班主任安排了一次班会，不过霍南沉照例忽视。
江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霍南沉的怀里，默了一会儿，打算悄悄把自己挪出去。
结果刚动，头顶就有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动什么动？”
霍南沉手轻轻一揽，又把人揽进了怀里，距离比刚刚更亲近。
江奈：……
“我、我要起床……”
江奈小声道。
他知道昨晚打雷了，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想着霍南沉没一醒来就找他算账，应该是没发生什么的。
小小松了一口气，江奈便打算起床了。
只是霍南沉手腕锢得太紧，江奈起不来。
“接着睡！”
霍南沉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愈加用力。
江奈甚至觉得自己的腰可能要被勒瘦了，疼得龇牙咧嘴。
“可……可是我不困啊。”
江奈弱弱道，不困，还很饿。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响应他，肚子没一会儿就开始咕咕叫了。
“你怎么这么能折腾！”
霍南沉这才睁开眼睛，语气带着被吵醒的烦躁。
江奈有些委屈的自辩：“我自己起来就好，你，你接着睡……”
今天应该是不用军训的，他可以去食堂吃早饭，然后把霍南沉想吃的打包带回来给他吃，吃完早饭还要洗昨天没洗的衣服。
热天军训服干得快，几乎每晚江奈都会把他和霍南沉的衣服洗了，只除了昨晚。
“你还委屈了？”霍南沉冷笑。
他都没委屈呢，打了一夜的雷，江奈一夜都没好好睡觉。
即便睡着了，听到打雷的声音都能哭，霍南沉就又是哄又是吼的，几乎一晚上没睡。
江奈沉默了，没说话了。
直觉可能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让霍南沉不开心的事，但又不敢问。
怕霍南沉借机提出不合理要求。
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他开始畏惧打雷，雷雨天过后，他清醒过来时不是缩在桌下，就是墙角，还会把耳朵堵住，浑身冰冷。
江奈害怕被霍家发现自己的不正常，每到雷雨天气，都会把自己锁起来。
之前霍家保姆和霍南沉，也没强制破门而入过。
只是现在是在学校，在宿舍。
如果他锁门了，霍南沉被锁在门外，肯定是会踹门进来，甚至找他算账的。
江奈不敢锁门，只能自己先躲到卫生间的角落里，捂住耳朵。
等待雷雨天的过去。
昨晚发生了什么，脑子里找不到一丝记忆。
不过难得的，这是第一次，雷雨天过后，他没有浑身冰冷地缩在某个墙角，而是躺在床上。
江奈偷觑着霍南沉，脑子里思索着能发生些什么。
霍南沉掀开被子起床，看着江奈揣揣不安的表情，脸色缓和了一点。
“昨晚……”
问了，果然问了，他该怎么回答？
江奈慌乱的想着。
他的慌乱自然逃不过霍南沉的眼睛，霍南沉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
“昨晚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那些折腾，就不找他算账了。
霍南沉特意打电话问过心理医生，知道不能刺激，不能强迫，只能疏导。
江奈刚刚放松一点，想着应该没什么事了，就听到霍南沉又道：“不过你得给我去看医生。”
江奈瞪大了眼睛：“！！！”
看医生不就暴露了他可能精神上有问题的事，到时候霍先生还会让他做这份工作吗？
“能不能不去……”
江奈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抗拒，语气却很微弱。
这事他不占理，态度强硬不起来。
他知道这种欺瞒雇主的行为不对，可是他太需要这份工作，需要霍家的工资去补贴家里了。
更何况……他验证过，自己不会伤害人的，只是雷雨天会和喝醉了差不多，没有记忆而已，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而已。
再有就是每次都会躲起来。
这个不影响他的工作的。
毕竟雷雨天霍南沉几乎不出去，在家里呆着有保姆做饭，有手机可以玩，不怎么需要他。
但霍家这样的门第，应该不会容许聘请的人有一丝瑕疵。
因为他们支付的工资，足以聘请一个比他更优秀、没有任何毛病的人。
更何况现在的霍南沉和以前比好多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暴躁基本自己都能控制了，即便不能控制，也不会惹出什么太大的事。
霍家已经不怎么需要一个脾气温和的人陪在霍南沉身边，负责引导了。
本来按照协议，他的工作就没有几年可做了。
如果还被发现了有问题，可能会被立刻辞退吧。
江奈想到这里，心底的恐惧不断翻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也克制不住恐惧的颤抖。
霍南沉刚想强制性说“不行”，想到心理医生说的话，犹豫了一下。
又准备缓和一下语气，准备给江奈分析利弊，再不那么强制的说“不行”。
遇到问题，应该解决，而不是逃避。
如果因为小时候的事，留下了太大的心理创伤，导致心理上有问题，就该去看医生，把病治好。
依照霍南沉的行事，就该如此。
逃避是懦夫的行为。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霍南沉就看到江奈仿佛又回到了昨夜，因为打雷而神志不清，满是害怕的样子。
“为什么不想去？”霍南沉沉默了很久，才问。
一边问，一边把人抱进了怀里，也不管人愿不愿意。
霍南沉轻轻用手抚摸着江奈的发顶，一时无言。
之前想要直接将人骗去做心理咨询的想法，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还没去，只是提一提，反应就这么大。
看来当年做的混账事，对他的影响有些大。
霍南沉有些难受的想着。
“我……可不可以不去……”
江奈没有解释，只抓着霍南沉的手臂哀求。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待在霍南沉身边，无数次成功阻止了霍南沉闹事、打人、甚至是险些闹出人命的情况，甚至让他乖乖留在学校，安然上到了大学。
霍家对他的工作是满意的。
江奈不求别的，也不贪心，只求在合同期限内，让他好好做完最后几年的工作。
等他大学毕业了，可以自己去找工作了，就算工资达不到预期，他也不会死赖着不走。
可是现在……就算他想出去工作，家里也不会同意他不读大学就步入社会的。
霍家的工作，是唯一一个既能读书又有工资的，也是唯一一个家里能容忍他做的。
他不想放弃爸爸，也不想爸爸自己放弃自己。
霍南沉没有再问，只淡淡道：“好，不去。”
江奈不想去看医生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种，霍南沉稍一想想，就能猜出来。
毕竟他踹坏了门，打了小架之类的事，江奈没少给他善后的同时，想尽办法不让老霍知道。
这背后的小心思，并不难懂。
霍南沉想告诉江奈，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要自己不想辞退他，就没人可以赶他走。
但一想到两人都是这种关系了，江奈对自己这点信任都没有，霍南沉又有些憋闷。
便也不想解释了。
不想去看就不去吧，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每次把自己锁在房里，也没看他出什么事。
霍南沉松开了他，起床去洗漱换衣。
江奈怔怔的坐在床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今天的霍南沉，怎么这么好说话？
莫不是又在耍什么把戏，又从沈越那个花花公子那get了新东西，想在他身上试验？
江奈打了个寒战，不知道该惊喜还是惊吓。
（二）玩玩可以，别太当回事
这两天江奈过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前两天雷雨天时的恐怖状态给吓到了，霍南沉一直没什么兴致碰他。
还变得异常沉默。
也不挑三拣四了，也不胡乱发脾气了。
从恶魔直线上升成了天使。
在这样的舒适环境中，江奈即便每天军训很累，也依旧很开心。
就像是十八岁之前，即便被霍南沉吼，被霍南沉打，但想到每个月能领到很多工资交给家里，缓解经济压力，就很满足了。
军训只有半个月，结束得很快。
会操表演展示完军训成果后，就有为期两天的假期。
霍南沉的安排是他们俩一起回霍家，并没有给江奈去看父母的时间。
江奈一边在宿舍收拾东西，一边给家里打电话。
“喂，爸，你最近身体还好吧？我？我很好啊，军训确实很累，不过我吃得消……”
江奈歪着脖子夹着手机，絮絮叨叨地说着军训的趣事，好让家里放心。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很好的，我才没有晕倒呢，军训的时候教官还夸我了。
我们班确实有人晕倒了啊，那个人身体不好，还被送去校医室看了呢，没什么大碍……”
江奈说起了很多军训时的趣事，其实那些事都是同学身上发生的。
但为了让爸妈放心，他只能把事情都安在自己头上了。
还以打趣的口吻，把自己的糗事当成同学的事说了出来，引得爸爸不禁大笑，同时也为他感到自豪。
“我们家奈奈就是厉害，读书厉害，军训也厉害。”
江父开心地夸赞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江奈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来自家人的夸赞。
这样粉饰太平的话说过太多，刚开始还会因为第一次撒谎不熟练，而表现得不太自然。
到现在已经能宠辱不惊，理直气壮了，说出口的话自己都差点信了。
“爸，我前几天刚给妈转了工资，你让妈别省着用，你俩都得补充营养，我工资很高的，不用给我省钱。”
他这么努力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
只要爸妈好好的，江奈做什么都愿意。
江母担忧的声音响起：“我们都是大人了，知道怎么好好照顾自己，倒是你，要好好吃饭，受不了就跟家里说啊，别自己一个人撑着。”
孩子的工资太高了，江父江母一直都觉得，付出多少回报就有多少。
能达到那么多回报，孩子的付出绝对不会少。
但江奈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每次去看他们都笑嘻嘻的说上学期间发生的趣事。
江父江母便也只能假装信了他的鬼话，跟着夸他笑着附和，心里的担心却从没放下过。
“我也是大人了，都成年了，不会委屈自己的，其实……霍少爷对我挺好的，和外界传闻的不一样的，你们就别担心了。”
江奈宽慰道。
门口，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靠近，在想要推开门进来时顿住，听了不知道多久，又在江奈没有察觉中，悄然离开。
江奈手脚勤快，东西收拾得很快。
收拾好了还跟家里人聊了很久，去别的宿舍串门的霍南沉才开始打电话过来催。
“爸，不聊了，霍少爷催我了，这个假期我得工作，不能去看你们了，等下次我抽时间去。”
江父叮嘱了几句，江奈就匆匆挂断了电话，赶紧接霍南沉的电话。
“收拾好了就赶紧下来，家里的车已经到了。”
霍南沉声音响起。
江奈赶紧表示马上下来，把两个行李箱推着出去了。
幸好枫莱大学学校建设得好，宿舍都有电梯，要不然他还下不去。
下去的时候，霍南沉已经等在车里了。
江奈赶紧把两个行李箱嘿咻嘿咻塞进后备箱，然后手脚麻利的上车了。
霍南沉还在想着刚刚在沈越宿舍，沈越对他说的话。
沈越惯爱流连花丛，其实这点小癖好，在豪门世家里根本就不是事。
反而是霍南沉，如果真的把心栽在一个人身上，对他以及那个人，都将会是场灾难。
“霍哥，我们这类人，不适合动心，只适合动身，你……把握好分寸。”
沈越在听到他的心理剖白后，语重心长的对他这么说。
其实霍南沉又何尝不知道。
所幸这个圈子里，不是没有把在意的人圈在身边一辈子的事，他也不算太出格。
只要把握好分寸，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霍南沉又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某人，目中难掩炙热。
既然栽都栽了，那就把人牢牢锁在身边。
沈越还说，要想把人一直留在身边，光给钱是不行的，还得温柔一点。
霍南沉深以为然。
于是到家门口下车的时候，见江奈费力的将两个行李箱搬下来，赶在司机之前抢先夺过了箱子，轻轻松松提了起来，就像是提溜一个空箱子一样，毫不费力。
和江奈刚刚使出吃奶的劲儿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奈惊讶的看着居然会主动拎箱子，第一次在帮忙方面发挥一下自己体力优势的霍南沉。
看到他的轻松拎起两个箱子的臂力后，又瞅了瞅自己的胳膊。
不禁感叹，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呢？
司机见他们已经下车进门了，就开着车离开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去，充当保镖这个角色。
尽管……司机叔叔可能都打不过霍南沉。
江奈疑惑了一下，却没问出来。
进门之后，发现两个保姆阿姨也不在。
不由更惊讶了。
霍南沉又搞什么鬼？
“我让两个阿姨休假去了，这两天就我们俩。”
霍南沉见他顿住没走，吼人的话差点吐出来又咽了回去，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军训素了这么久，他可不想因为家里有外人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接着素着。
既然阿姨在，江奈会有顾忌，不肯让他尽情开荤。
那干脆让人休息去好了。
瞬间想到了不好的事情的江奈：“……”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鲜花，满脑子都是什么废料。
世界如此美好，好好学习，把脑子里装满知识不好吗？
知道军训能逃过那么多天，已经算霍南沉良心发现了，所以霍南沉一关门就把他按在沙发上亲的时候，江奈的反抗并不激烈。
早就有所猜测的事，没什么好反抗的。
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个时候矜持反抗，只会让自己更煎熬。
霍南沉可不是什么善人，会因为他的不愿意而放过他，得到的只会是更加凄惨的对待罢了。
一个被吻，脑子里时不时吐槽一下，一个沉迷于怀中人的美好之中，嘴不闲着，手也没闲着。
于是都没注意到，别墅外响起的汽车轰鸣声越来越近。
车子的声音不大，二人又都没闲着，在他们耳中，对方的喘息声，才是占据了耳朵的全部的声音。
大门开的时候，霍南沉亲得太沉迷，也懒得管是谁来了。
江奈瞪大了眼睛，推了推他。
推了好几下，霍南沉才勉为其难的把人松开。
霍南沉松开了江奈之后，江奈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歪着身子看向门口，然后就看到……
“霍、霍先生！”
江奈猛地站起来，脸先是迅速红了。
转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化为惨白。
如今社会风气虽然越来越开放了，但能接受自家孩子是同性恋的家长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种病。
霍先生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家儿子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他这个伴读了。
江奈揪着衣服的手都隐隐有些颤抖。
霍南沉倒是很平静，没有被亲生父亲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的心虚，反而更多的是被打扰到的恼怒。
他一边把江奈露出白皙肩膀的衣服整理好，一边不耐道：“你怎么来了？”
霍明堂许久没看到儿子，虽然两人一直不对付，但毕竟是亲父子，哪有隔夜仇。
知道儿子今天放假，特意卡着时间过来看看，结果一打开门，谁知就看到了如此劲爆的一幕。
他的儿子，连回房间都等不及，压着他做主请的伴读，旁若无人的亲着。
听到有人来了，都不想放开。
如果亲的是个女人也就算了，霍明堂或许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偏偏……是个男人。
霍明堂看着以往很是喜欢的小伴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只是很快就被隐藏了起来，霍明堂恢复了一贯对江奈的态度，和蔼地道：“江奈啊，我跟南沉有点事要说，你先回房间吧。”
江奈赶紧点头，跌跌撞撞的回房间了。
速度快得霍南沉都没来得及拦住。
于是霍南沉的脸色又沉了两个度。
对突如其来、连个招呼都没提前打的霍明堂，就更是不满了。
霍明堂没打算在客厅说话，把门关上之后，就示意霍南沉跟着他去书房。
书房里买了不少书，古今中外各色书都有，堆满了所有书架。
这都是霍明堂希望儿子能好好看看，陶冶情操，学会克制脾气，而搜罗来的。
谁知道霍南沉没有丝毫兴趣，看都没看过一眼。
反而是作为伴读的江奈，得了他的允许后，只要一有空就喜欢过来找书看。
霍明堂曾经对那个孩子是很喜欢的，乖巧懂事又爱学习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所以暗中也帮了不少，时常找借口给孩子发奖金。
甚至还动过把孩子收为养子，过过父慈子孝的瘾的想法。
可是现在，曾经的那些喜欢消失无踪，霍明堂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种感情的厌恶。
“男人，玩玩可以，别太当回事。”
（三）该给他物色一个未婚妻了
江奈回到房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慌乱无措的。
害怕看到霍先生这位恩人厌恶的眼神，把他视为带坏了自己儿子的祸害。
更害怕被霍先生赶走，失去了这份工作，家里瞬间陷入绝境。
江奈烦躁的抓着头发，无比后悔18岁生日那天为什么要放松警惕。
明明当时有点怀疑霍南沉给他庆祝生日可能另有图谋的，为什么还要吃蛋糕，为什么要喝酒。
如果那晚他足够警惕，拒绝了霍南沉的好意。
可能顶多被打一顿，被霍南沉用各种家务折腾，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被赶走吧？
江奈咬着唇，不敢去偷听两人的讲话。
但是在他心里，霍先生和霍南沉一定是在讨论着，要怎么处置他。
霍南沉大概是不愿意他离开的，至少现在不愿意。
但如果霍先生坚决让他离开，就算霍南沉愿意自己出工资留下他，大概……他也是会走的吧。
他确实缺钱，却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霍先生是家里实实在在的大恩人，给了他这份工资远高于常人的工作，还让他有继续读书的机会，甚至帮父亲请过名医……
爸爸从小教他，做人要懂得感恩。
霍先生如果真要让他走，他……
可是想到不忘恩负义的后果，可能是家里经济断裂，父亲拒绝再治疗，选择回家等死，江奈整个人心都揪到了一起。
他该怎么办……
*
“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管。”
书房里，霍南沉可没顺着父亲的心意的想法，反而毫不犹豫的和他对着干。
“你不是大忙人嘛，以后没事别来找我，要是再打扰了兴致，别怪我不尊老。”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两人就几乎成了水火不容的架势，话聊不过几次准得骂起来，打起来都是常事。
这种情况还是在江奈进霍家之后，勉强转好一点。
好歹能多聊几句话，才不欢而散。
“你又打不过老子，能做什么？”
霍明堂冷哼了一声。
说得好像这小子以前尊过老似的。
霍南沉难得的沉默了，没反驳了，因为……这是事实。
他能打得过在部那个队里训练多年的人，却打不过在商场上混迹多年的老狐狸。
对此，霍南沉是挫败的。
“你也知道你老了啊，而我正值壮年，你不会以为我一辈子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霍南沉强行挽尊。
对此霍明堂只是微笑，以后自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但是现在，是他的天下。
霍家他还是可以做主的。
包括霍南沉。
不过关于江奈的事……
一方面霍明堂觉得以平时儿子对江奈的态度，也不像是有多少真心的样子，要不然也不会动辄打骂，几次要把人赶走；
另一方面目前儿子还没定心，以后怎么样、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他没必要上赶着急着做恶人，只要儿子不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犯蠢就行了。
故而霍明堂也没揪着江奈的事不放，逼着儿子把人赶走。
毕竟两人的关系已经够僵硬了，霍明堂不想再雪上加霜。
于是开始讨论起来别的。
“想让我自己创业？”
霍南沉吊儿郎当地坐在桌子上，闻言不由挑眉。
“你打算出多少钱给我当启动资金？”
现在豪门里，貌似还挺流行这个的。
这家出多少亿给儿子创业，目前成就如何，那家又是什么个情况。
大家长们还挺喜欢以此作为炫耀的谈资的。
要是自家儿子把钱都败干净了，创业失败，也没什么。
只需要大大方方表示“这点钱不过是给小孩子家家玩玩的，不管成功失败，都是涨个经验教训”，倒也不会太丢脸。
没想到老霍也不能免俗，想给他整这个。
霍明堂但笑不语。
霍南沉便自己猜道：“一个亿？”
见老霍摇头，他又往上加，得到的却依旧是摇头摇头再摇头。
于是霍南沉不乐意了。
“你该不会就想给我个几千万，就让我创办一个看得过去的公司，好给你一个去跟朋友们当炫耀的资本吧？”
虽然霍明堂给多少钱他也不稀罕，甚至对创业什么的也无甚兴趣。
迄今为止，唯一能让他有点兴趣的，大概就是把沈越曾经说过的那些花样，都和江奈逐个试一遍。
霍明堂竖起一根手指，让霍南沉以为是一千万。
谁知道下一秒，霍明堂又道：“一分钱都别想。你不是一向觉得自己能力不俗，不管努不努力读书，都不影响你接管霍家吗？”
霍南沉沉默了一下：“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能力俗不俗的先不说，学习这事他确实不爱，也没觉得不爱学习对于他而言能有多大的影响。
至于接管霍家……
霍明堂继续道：“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我不介意把我辛苦打下的基业，送给别的优秀的晚辈。”
他确实只有霍南沉一个儿子，而他父亲也只有他一个儿子。
但他们家出自北城霍家，与那边多年来保持着亲密的联系，算是分支与主家的关系。
只不过澜城霍家这一分支，混得没比主家差多少罢了。
霍南沉知道这是霍明堂给他设下的考验，本想不屑地拒绝，说他对霍家的基业一点兴趣都没有，爱送谁送谁去。
可是想到母亲临终前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他确实不在乎霍家，但他的母亲在乎。
母亲到死都让他抓紧了霍家，不能让别人女人占据了她的位置，不能让他失去继承人的地位。
霍明堂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会把这个要求提出来。
“我知道了。”
霍南沉点了点头，语气冷淡而疏离。
“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
霍明堂没有说他目的只是想来看看他，所谓的创业只是顺便，甚至不过是临时想出来的想法。
儿子浑浑噩噩、胡作非为的时间够长了，该给他点压力，让他成长了。
见霍明堂没否认，霍南沉抬了抬下巴道：“既然你来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走了，我这不包饭。”
霍明堂：“……”
算了，没什么好生气的。
自己家的儿子，总不能打死再生一个吧。
霍明堂离开书房出去的时候，霍南沉看到没看他一眼。
只丢下一句“出去记得关门，谢谢”，就飞快冲往某个房间了。
霍明堂记得那个房间，是江奈的房间。
眸光晦暗了一瞬，他神情又恢复自如，慢慢走下楼梯，仿佛并不在意一般。
别墅院子里，有一辆车正等在那里。
“霍总。”
副驾驶上，助理问好道。
霍明堂“嗯”了一声，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助理看了看时间，报时之后道。
“霍总，还有四十分钟，不堵车的话足够赶到机场了。”
霍明堂是个大忙人，平时经常出差。
再加上父子俩并不住一起，这也是为什么霍南沉惊讶他会来的原因。
助理见上司闭着眼睛，像是疲倦至极想要休息，便开始噤声了，用眼神示意司机开车。
就在助理和司机都以为上司已经睡着了时，霍明堂却突然睁开眼睛。
眼中没有丝毫困意。
反而锐意尽显。
“陈帆，帮我搜集一下适龄名媛千金的信息，不拘是澜城的还是其他地方的，年纪合适又有意和霍家联姻的，都注意一下，我要求不高，没什么劣迹，性子烈，能和南沉旗鼓相当就行。”
性子不够烈的，制不住他这顽劣儿子。
“霍总，您这是……”
陈帆有些惊讶，之前不少世家过来探口风，霍总都是说孩子年纪小，暂时没有订婚的打算，以此婉拒。
陈帆作为跟在霍总身边多年的助理，自然知道父子俩关系不好。
对于霍少爷的婚事，以往霍先生的意思都是放任自流，只要霍少爷选的人选看得过去就行的。
现在怎么突然……
霍明堂幽幽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该给他物色一个未婚妻了。”
助理默。
没记错的话，三天前，霍总还跟一个有意联姻的生意伙伴说，霍少爷年纪还小，读书为重，没到该考虑这些事的年纪。
怎么三天，孩子就长大了？
谁家孩子这么能长？
至于霍总说的，对联姻对象“要求不高”，又要和霍少爷“旗鼓相当”，这个陈助理已经无力吐槽了。
能和霍少爷旗鼓相当，不落下风的千金，整个澜城应该没有一个吧？
霍少爷这些年的威风跋扈，能有一个千金敢待在霍少爷身边超过半个小时，都算是胆子大的，更别提旗鼓相当了。
这工作，不好做啊。
霍南沉懒得和霍明堂多纠缠，更没兴趣演演父慈子孝，把老父亲送到门口，还假装依依不舍。
随口丢下一句话之后，就迫不及待奔向了江奈的房间。
门没锁，霍南沉一把把门打开，就看到江奈在默默收拾东西。
“江奈，你在干什么？”
霍南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也不记得和沈越说的那些会温柔一些的话了。
江奈要是敢跑，他不介意把人腿给打断。
霍南沉的眼神太凶太狠，江奈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也不敢再收拾东西。
二人想必已经谈好了，至于结果……
江奈咬了咬唇，竟有些不敢问。
霍南沉却率先开口问：“你以为霍家要赶你走，所以先把东西收拾好？”
语气如风雨欲来，沉得可怕。
江奈怯怯抬头。
“难、难道……”不是吗？
霍先生怎么可能容忍，霍家的独苗苗继承人喜欢一个男人。
毕竟霍南沉是要继承霍家的，如果喜欢男人，以后断后，霍家可不就毁了。
虽然可能霍南沉并不喜欢他。
但霍先生可不管那么多，不会因为这个就放过他。
霍南沉并没有解释，老霍可不在意霍家的家业，都有打算把所有家业送给别人了。
“我爸确实不希望你留在我身边。”
霍南沉冷冷淡淡一句话，直接让江奈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
江奈苦笑。
谁知霍南沉话锋一转，又冷笑着道：“不过他倒也没有非要赶你走的意思，只让我自己做主，所以……现在你是走是留，取决于我。”
是他想岔了。
江奈的父亲还躺在医院里呢，如果有的选择，江奈绝不会离开霍家。
所以，这是个让江奈乖乖讨好他的好机会。
霍南沉满怀恶趣味的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