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丢了你的脸了啊……”
江奈怔怔的看着眼前充斥着怒火的人。
他还以为霍南沉是担心他,才赶过来帮他的。
原来又是想多了啊。
霍南沉是怕他又给丢脸了才过来了,至于帮忙给钱,更是因为不想再丢脸?
“我……你付的钱我会还的,对不起,以后不会麻烦你了……”
江奈垂着头细声地说。
“谁tm要你还?”
霍南沉听着他的话,愈加烦躁,抓着江奈的头发,逼他昂起头。
然后如野兽撕咬一般缠了上来。
江奈被咬疼了,用手推他。
霍南沉磨了磨牙齿,用手掀开江奈肩膀上的衣服,对着肩膀就是重重一口下去。
“不让你涨涨教训,你是不知道错在哪了!”
江奈疼的眼眶里瞬间含满了泪水,又努力忍着不落下来。
霍南沉却犹嫌不足,还想继续发泄怒火。
但看到白皙的肩膀已被他咬出血来,又再下不去口。
“我、我错哪了?”
江奈被他凶狠的眼神一瞪,眼泪再也忍不住。
明明不想哭的,眼泪却流个不停。
霍南沉不喜欢人流泪,看他这副模样更是烦躁不堪。
于是低吼道:“不许哭!”
江奈被吼得抖了抖身子,眼泪停顿了一瞬。
霍南沉松了口气,以为他不再哭了。
结果下一秒……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霍南沉凶狠的瞪了一眼江奈,想打人。
江奈缩了缩脖子,闭上了眼睛。
结果没感觉有拳头过来,江奈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霍南沉深呼吸两下,平复了一下暴躁到想打人的情绪,然后抢过江奈的书包,在里面胡乱翻找。
江奈正准备问他找什么,就见他翻出两颗糖,然后撕开包装直接往江奈嘴里塞。
被一股脑塞了两颗糖的江奈有些纳闷。
但纳闷并不影响他吃糖。
甜甜的奶香味能驱赶走所有心底的不愉快。
“喔……喔戳哪了?”
江奈嘴里含着糖说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但意思霍南沉是听懂了的。
“你错哪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霍南沉没好气的反问。
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想明白。
怎么这么傻!
亏得那么多人说江奈聪明,霍南沉倒是没看出来他哪里聪明了。
江奈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
这个,他还真没点数。
霍南沉今天的脾气来的莫名其妙。
别人又不知道他在霍家当他的伴读,就算丢脸,也是丢的爸爸妈妈大伯和他的脸,跟霍南沉有什么关系?
又为什么要把账算到他头上?
霍南沉扬起手,江奈以为要打人,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旁边躲。
“躲什么躲!”霍南沉巴掌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声音却依旧带着凶狠:“老子问你,为什么找那种不靠谱的亲戚借钱,也不找我?”
只要一想到江奈缺钱,宁愿去低声下气找这种不靠谱、爱闹事的亲戚,都不愿意来找他,霍南沉心里的火苗就不停的蹿着。
火苗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升级爆发。
江奈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可、可素不素我去借滴钱啊……”
嘴里的糖还没化,江奈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奶糖味。
听到自己的声音的江奈有些羞躁。
都十几二十岁了,这么说话像个说话说不清的奶娃娃一样。
偏偏他嘴里含着糖,说话时嘴巴张合,还真有一股奶味萦绕喷洒,更像个奶娃娃了。
于是江奈把糖嚼吧嚼吧嚼烂了,加快了吃糖的脚步。
直到全部吃完了,才开始详细解释。
“这钱是我小时候借的,当时我又没去你家当伴读,也不认识你,我妈妈把我关在家里,到处奔走去借钱……”
当年借了不少钱,这些年江奈工作,赚的钱除了供父亲治病,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用来还钱。
不过这些事都是母亲在操劳。
江奈只用负责在霍家工作,还钱和亲戚接洽的事,还有父亲治病的事,方方面面都是母亲在管。
算起来,其实江奈跟在家人身边孝顺的时间并不多。
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霍南沉的身上。
“那你家里还欠着钱,为什么不找我要?”
霍南沉心里即将升级为大火苗的小火苗瞬间熄灭大半。
但他依旧虎着脸看江奈,语气不善。
要是找他要钱,把钱都还上了,也不至于有今天这一出,江奈也不至于挨打。
霍南沉摸了摸江奈被打红的脸。
就连他怒到极致想打人时,也没舍得打江奈的脸。
江奈没有说自己不敢找他借钱,毕竟这话说了,霍南沉要是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追问他为什么不敢,那他就不好回答了。
“我、我找过你啊,你没给,还骂了我一顿,把我赶走了……”
江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霍南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他说的是实话,有一段时间霍先生很忙,忙到几个月都没来得及看儿子一眼,更别提还记得让人给他发工资了。
当时家里急着用钱,江奈打霍先生电话又打不通。
只得壮着胆子找霍南沉了。
好歹能要一点是一点。
结果回应他的就是霍南沉一如既往的暴躁对待。
连委婉要工资,都这个对待,江奈找谁借钱,也不敢再找霍南沉啊。
更何况大伯家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家里就没让他插手过,江奈只知道妈妈几次要还钱,大伯都死活不让。
最后拗不过,大伯才说把所有人的钱都还清了,再还他们家的。
江奈这些年,每年见爸妈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见伯母和堂哥的次数更是几乎没有,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大伯家其他人对这笔欠款的看法了。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局面,他肯定早就厚着脸皮,找霍先生预支工资,然后先把大伯家钱还上再说。
而不是这么被大伯母敲诈勒索一番。
导致他欠债数量翻倍,债主也变成了霍南沉。
江奈想到这里,情绪渐渐低落起来。
他并不想和霍南沉有太多工作之外的瓜葛,可是这种他不想的瓜葛,似乎却越来越多。
霍南沉的情绪也有些不对。
不过却不是对江奈,而是对自己。
这还是人生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类似于羞愧的情绪。
虽然这种情绪并不强烈。
原本对于江奈的恼怒,这会都转化为了难以说出口的愧意。
霍南沉没跟人道过歉,这么多年欺负江奈,连句软话都很少。
道歉的话说不出口,霍南沉只能干巴巴的说:“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江奈想要的,他能做到的,霍南沉都会尽力满足他。
就当是补偿了。
毕竟江奈不敢找他要钱,是他凶的。
江奈家里今天这场闹剧,也不是江奈处理不当的后果。
“啊?”江奈脑子思维还没跳转过来。
不是兴师问罪呢嘛,怎么突然又问到想要什么?
“我问你想要什么?”霍南沉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江奈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懂了,吞了吞口水,一股还残留在嘴里的奶味萦绕在味蕾。
“你能不能以后不欺负人了呀?”江奈大着胆子道。
尤其是能不能以后不欺负他了。
江奈话音刚刚落下,霍南沉第一时间就回了一句:“那是不可能的。”
江奈:“……”
霍南沉:“……”他、就只是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而已。
毕竟欺负江奈,是他少有的,能感觉到乐趣的事。
让他一年不打架都行,但他做不到一年不欺负江奈。
“你还想要啥?”霍南沉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这个之外。”
江奈眼神很快暗了下去,而后又很快打起精神。
本来就是痴心妄想,霍南沉不答应也正常。
他的工作名为伴读,说白了实际工作内容不就是被霍南沉欺负吗?
“我爸爸今天肯定是大伤元气了,我……我想这几天课余时间和晚上都……留在医院,陪陪他,可以吗?”
江奈小心翼翼地问。
一边问,一边偷偷抬起头,偷摸观察着霍南沉的脸色。
毕竟这可算是旷工。
不过如果霍南沉同意了的话,应该或许大概……也不会被扣工资吧?
“休想!这也是不可能的!”
霍南沉再度第一时间就给出来否定的话语。
霍南沉的话声音很大,吓到了偷偷观察大灰狼神色的小白兔,于是小白兔下意识向后躲,却忘了后面是墙。
一声痛呼,江奈眼泪汪汪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今天怎么这么惨,又是被大伯母扇耳光,又是被霍南沉吓到脑袋撞到了墙……
而且他也是服了霍南沉了,问啥啥不行,有本事就别问他啊。
欺负人倒是第一名。
霍南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怎么这么没用?”
胆子还小,一点都不经吓。
不过就是说话重了点,就吓成这样。
江奈眼角带泪的看着霍南沉,没说话。
“你怎么净想些不可能的事儿?”霍南沉无奈了。
再无奈,看着江奈这副可怜样,也生气不起来了。
霍南沉扶额暗叹,他上辈子绝对和老霍有仇。
老霍这请来的哪是伴读啊,就是克星,专用来克他的。
“不、不是你问我想要什么的吗……”
江奈委委屈屈的为自己申辩,眼角的泪又落了下来。
整个眼眶都哭得红红的,更像只小兔子了。
“我……还以为你是要帮我实现愿望呢……”
委屈的声音变成了低落,再看看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霍南沉瞬间结巴了,心乱了,然后妥协了。
“想、想来医院,也不是不可以……”
江奈瞬间狂喜,讨好奉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霍南沉又补充道:“不过我得跟着一起,而且晚上必须回宿舍住!”
江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