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铃硬拉着，霍南沉自然也猜到背后不是会让自己心生愉快的画面了。
他并不想就这么离开。
只是司铃的话也有道理，要是自己再失去理智，做出让江奈接受不了的事……
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嘛。
祁升看着以极其亲近的姿态离开的一男一女，眸光晦暗，看向江奈时，又俱都化为温柔。
“没事，都过去了，不哭啊……”
祁升把江奈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安抚。
这是他小时候，江奈去霍家前，经常做的事。
他家里情况特殊，经常被小区里的人欺负，然后江奈小小个子站在他前面挡着，把人都骂回去。
然后他还没哭，奈奈就先委屈巴巴的哭了，还要他这么个被伤害的人去哄。
娇里娇气的，祁升却只觉得可爱。
“祁升哥，你真不觉得……我……下贱吗？”江奈忐忑的问。
无论是父母，还是祁升的想法，他都很在意。
祁升声音柔和的问：“你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的吗？”
他的奈奈最是单纯，看霍家少爷的样子，怕是被拐去欺负的。
江奈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如祁升预料一般摇头：“我……算的吧？”
确实是为了钱，才继续那啥的啊。
江奈说完，更为忐忑的看向祁升。
祁升叹了口气：“奈奈，你去霍家工作，一直是这个工资，而霍家其他人工资都很高，所以你把工资除开，这是你应得的，再来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因为霍少爷有钱有势，想多从他那里要钱，才和他搅和在一起的吗？”
江奈闻言赶紧摇头。
当然不是啦，他就是为了工资的。
“我……应得的吗？可是别人都很厉害，就连出厨房做饭的阿姨，都有高文凭，厨艺是家传的手艺，超厉害的，可是我……当时就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会，只是……只是被霍南沉欺负，劝他不打架的而已……”
江奈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本事。
尽管读书厉害，但他也没有让霍南沉也读书厉害啊。
所以他一直觉得这份工资受之有愧，他却又因为现实原因不得不受着。
所以对于霍南沉的所作所为，他都是半推半就。
不敢全然拒绝，斩钉截铁。
因为他没有底气。
“那也很厉害了啊，小时候的霍大少爷名声更坏，连很多富家少爷小姐都弄伤了，可是现在，大家都是说霍少爷小时候怎么暴躁，很少有他现在又打伤了谁的事传出来，对不对？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祁升劝着。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功劳，那些人的不被打，霍南沉名声的好转，是用他的奈奈忍屈受辱换来的，又觉得煎熬难受。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奈奈，你还缓和了霍家父子的关系，不是吗，以前他们可是势成水火，恨不得掐死对方的状态啊。”
这个是学校有知道一点内情的人说的，当时祁升听到之后，就各种委婉打听霍家的情况。
而那人为了炫耀，表明自家能和霍家沾上关系，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江奈还是有些不确定：“可、可是这些……也不是我的功劳啊，霍南沉他自己长大了，比以前会控制脾气了而已……”
也对他，比以往温柔了很多。
但也只是没事的时候，一旦遇到点分歧，又故态复萌，恢复当初那副让人害怕的样子。
祁升想起霍少爷刚刚的情状，可不像是会控制脾气的样子。
明明都是奈奈的功劳，他却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干，领工资都领得忐忑不安。
这样的心态，被欺负了也瞒着，继续被欺负……也是在所难免。
“奈奈，别想那么多，我就问你，你在霍家生活那么多年，见过有人能在霍家占到便宜的吗？”
江奈想了想，摇头。
应该是没有的。
霍先生在家里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是在商场上是雷霆手段。
霍南沉就更别说了，谁敢占他便宜啊。
“那你觉得，你这么傻的升斗小民，能占到霍家的便宜吗？”
江奈继续摇头。
他看到霍家两位就紧张，胆战心惊的，哪敢故意占便宜，捞好处啊。
“这不就得了，你占不了霍家的便宜，霍家能给你这么高的工资，不是因为善心大发，只是你值得而已……”
祁升忍不住揉了揉江奈的脸。
果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样软。
在霍家，他反倒希望江奈能硬气一点，别把自己姿态放得太低。
江奈想了想，其实以前他也觉得自己值得这份工资的，毕竟从小到大，自觉一力承受了霍南沉所有的坏脾气，让以往深受霍南沉折磨的其他人解放。
至于霍家两位的关系……江奈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
也是因为江奈致力于缓和父子俩的关系，所以霍先生给他工资愈发大方。
待他也愈发温和。
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呢……
是那个晚上。
自己不再是单纯的打工者，而撞见了他俩亲近的霍先生对他也不如以往温和，变得疏远许多。
而自己也渐渐江工资与霍南沉对他做的事画上了等号。
毕竟成年后的他，做的最多的是在床上满足霍南沉，这就好像变成了他的工作内容一般，摆脱不掉，拒绝不得。
“奈奈，我再问你一句，你要如实告诉我。”
“你……是真心和他产生那种关系的吗？是你想的，还是他逼你的？”
祁升大体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却不知道如何开始的。
他经常偷偷去看江奈，尽快不能上前说话，却能远远看着。
看着霍南沉对江奈越来越好，至少在表面是这样。
可是后来，他开始发现江奈走路的姿势有点像……
后来在医院也发现了一些别的痕迹。
祁升不敢问，也不能问。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好好问一问江奈。
江奈捂住了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绪又回到了那天……
是真心的吗？
十八岁那晚，他第一次喝酒。
也是霍南沉第一次对他那么好，还给他庆祝生日。
他以为两人从这一刻起是朋友了，霍南沉开始接纳他了。
所以真的很开心。
酒越喝越多，意识渐渐模糊，他只记得霍南沉说，想和他做快乐的事情，问他愿不愿意。
然后他还没说话，霍南沉似乎又说了句“沉默我就当你愿意了”。
迷迷糊糊的江奈，不知道什么叫快乐的事。
自然也不知道抗拒。
后面的事印象很模糊，怎么都会想不起来。
但江奈深切记得，第二天起来后，一脸茫然的江奈在网上查为什么后面疼。
又为什么，霍南沉醒来还戳着他的屁股。
网络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江奈还不通情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霍南沉已经自作主张，将他带入了另一个世界。
听着江奈细细碎碎的回忆，祁升脑海里也出现了画面。
原来奈奈喝了酒会短片，原来他真的是被拐上床的，那他……是不是还没有爱上霍南沉？
祁升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而江奈，自觉霍南沉该说的都说了，也没什么不敢再让祁升知道的事了。
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告诉了祁升，如何开始的，他又是如何挣扎，如何越陷越深的。
“如果可以，你，想离开吗？不考虑霍家的报复，不考虑江叔叔的情况，你想留在他身边吗？”
祁升有些紧张的问。
都说敌人比自己更了解彼此。
所以他对霍家少爷的眼神看得分明，那是他只有在奈奈看不见的时候，才敢流露出来的眼神。
江奈想了想，如果爸爸好了，如果不怕霍南沉的报复，他想离开吗？
毋庸置疑，当然是想的。
这是他近十年里，唯一的想法与期盼啊。
江奈压下心底莫名升起的一丝异样，毫不犹豫的点头：“等爸爸好了，家里不缺钱了，我才不稀罕伺候他呢。”
谁稀罕啊。
他又不喜欢被欺负。
他才不会喜欢被欺负。
而霍南沉……只会欺负他而已。
就算不舍，他也只会舍不得霍先生。
祁升心里绷紧的弦总算松了下来：“对，我们奈奈这么聪明，以后自己也能挣更多的钱。”
“嗯，以后我挣更多的钱，到时候我给你抱大腿！”江奈抹了一把眼泪道。
嘴角开始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
明明祁升哥更厉害，能力更出众，学历更高，是名牌大学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未出茅庐的大一新生江奈奈，却放出了豪言壮志。
“嗯，我等着抱奈奈大腿。”祁升奉承道。
江奈重重的点了下头。
“嗯！”
学校外面行人很少，江奈这才想起了，似乎早就过了十五分钟了，他赶紧推了推祁升。
“哥！你是不是要迟到了，快，别管我，跑去上课啊！”
澜城大学管得可言了。
平时上课迟到绝对是要扣分的。
江奈有些着急。
祁升苦笑，奈奈现在的问题这么大，他哪有心思去上课。
澜城大学即便是大四，课业依旧繁重，要学的东西很多。
但……这些远远没有奈奈的事重要。
不想让江奈担心，祁升只好随他的意思赶紧往学校里面跑。
至于江奈……只能会枫莱大学找司机送他回去了。
另一边，被司铃拉着离开的霍南沉推开了司铃：“已经走远了，看不到也听不到了，你可以松开了。”
司铃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惹你不开心，你冲我撒什么气啊，这么冷漠。”
也不知道对江奈是不是脾气更差。
啧。
霍南沉依旧沉着一张脸，咄咄逼人：“你为什么要来澜城大学，这是知道今天江奈有这么一出，带我过来看笑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