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途中,霍南沉一直捏着江奈的手,没有放开。
马进几次偷看霍哥未婚妻的脸色,都发现她没有丝毫介意之色。
发现他偷看时,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马进:……此女子之心性,吾等常人不及也。
江奈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几次挣扎都又被拉住了手,见恩人似乎不介意,江奈也懒得管了。
霍南沉一贯是特立独行的性子,不会在意他的感受。
自然也不会在意新找的未婚妻的感受。
江奈满怀歉疚,有些不敢看司铃。
自己还想和她交朋友呢,也真是异想天开,他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都是耻辱。
那些富二代表面恭维着,指不定背后因为他的存在,怎么嘲讽司铃呢。
就像当初,被所有人以为是霍南沉的“例外”的他。
在霍南沉在场的时候,他就是“小嫂子”“霍哥的小媳妇”,霍南沉不在了,就是“佣人”“下人”“玩物”……
霍南沉不满江奈不是看着窗外,就是低着头谁也不看,于是另一只空着的手把他的脸掰正。
逼着他看向自己,这才满意。
“看着我,不许看别人。”
即便是喝醉了,他的语气依旧霸道,带着浓浓的独占欲。
江奈没理他,一巴掌把手扇开。
响亮的声音,把霍南沉弄清醒了一些,也让江奈吓了一跳。
他没忘白天看着他和祁升哥说话时,霍南沉的怒容。
这笔账还没算呢,现在又动手了,还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也不对……
江奈嘲讽的想着,他们以后没有关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像是平行线一般永远不会有交集。
毕竟一个身处云端,一个回归尘埃。
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忐忑不安的神色只闪过一瞬,江奈很快又恢复平静,无声看向窗外。
霍南沉带着怒气的警告看过去,想让江奈乖乖听话别闹了,奈何人家只给他溜溜一个后脑勺。
“江奈!”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江奈身体僵硬了一瞬,却还是没有回应。
已经没什么好回应了。
自己也不该沉浸在莫须有的情绪里了。
江奈默默告诫自己,现在家里的重担在自己身上,离开霍家之后何去何从,如何说服家里让他打工,这桩桩件件都需要想清楚。
至于霍南沉,既然要从他生活里退出。
那么就应该先从他脑海里滚出去。
脑子里好的坏的,笑容怒吼,一帧帧画面在脑海里像是电视一样,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霍南沉怒了,他都没发脾气呢,江奈有什么资格发脾气?
还只是宣布一个准未婚妻,就这么闹。
订婚结婚的时候还不闹翻天了去?
于是一把将人粗鲁的按进怀里,制住双手,反剪在江奈身后:“再闹,信不信老子在车上办了你?”
话毕,霍南沉还把他往某个地方按了按。
江奈冷笑,同样积蓄多时的情绪喷涌而出:“你要是敢,信不信我在车上断了你子孙根?”
马进上车之前,就猜到会引发血案,也知道不是自己能掺和的。
便只能不听不言,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反倒是司铃,无所畏惧。
霍南沉威胁的话入耳后,她本想耍点存在感,但听到江奈彪悍得不像是江奈的话之后,微微起来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啧,看来也不是完全没脾气嘛。
车内开始了长达一分钟的寂静。
霍南沉还以为自己酒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愣了许久之后,松开了制住江奈双手的手,用来掏了掏耳朵。
“啥玩意,你刚刚说啥?”
霍南沉至今还是觉得是幻觉。
以往他说过更难听的话,做过更过分的事,即便是今天上午,他当着祁升的面故意说的那些暧昧的话……他知道江奈受不了的话。
江奈气急了,也不过红着眼睛,说了句讨厌他。
今晚这是怎么样,霍南沉总有种江奈已经不一样了的错觉。
在霍南沉灼热视线下,江奈一字一句,都重复了一遍。
“霍南沉,即便你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既然你决定要和一个女人订婚了,就不要再对我说些过分的话了。”
更……不要再做过分的事了。
对司铃,对他,都是一种侮辱。
“过分?”
霍南沉揉了揉江奈的嘴唇,揉得很用力,仿佛是要擦干净,然后就不会再有他听了不舒服的话蹦出来了。
“我以前说的可比这更过分呢,也没看你有胆子,敢对你下半辈子幸福动手啊……”
霍南沉脑袋歪在了江奈肩膀上,他喝的酒后劲有些足,再加上人在车上,胃里就更不舒服了。
算了,等会再跟江奈算账。
先睡一会再说。
江奈被靠上的第一时间,就想用手把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掀开,谁知霍南沉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闭着眼睛也能擒住他的手,然后整个人搂进怀里靠着。
“霍南沉,我们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还这样有意思吗?
话至一半,霍南沉不耐烦的用手捂住了江奈的嘴巴。
“别说话了,让我休息会儿,等会再找你算账……”霍南沉不满的嘟囔了两声。
江奈瞪大了眼睛,想把他手弄开,却反而被捂得更紧。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奇特的东西,从小力气就比一般人大的多。
霍南沉手掌很大,不仅捂住了嘴巴,连同鼻子都给捂住了。
江奈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人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他表示严重怀疑。
这摆明了实在折腾他啊。
司铃适时凑过来,轻声说:“霍南沉,你手再不放开,江奈可就要被憋死了……”
她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轻,只有在最后半句提及江奈时,才加重了些许音量。
而江奈明明都能听到霍南沉轻微的打呼噜声,但手还是很快松开了。
没再捂着他的口鼻,往下挪了挪,改紧紧箍着他的腰了。
江奈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惊奇。
明明才认识一天……感觉司铃比他这个待在霍南沉身边快十年了的人,还懂得怎么能让霍南沉退步。
他们如此有默契,即便霍南沉睡着了都还能听她的话。
而自己再如何挣扎,霍南沉都不管不顾。
如果没有自己,想必他们能更加亲密无间吧?
江奈竭力将心底的落差感抹去,离开的念头也愈发坚定。
合同是和霍先生签订的,要离开,也需要征得霍先生同意。
至于霍先生……把司铃带回来家,想来也是愿意她做霍家少夫人的。
自己这个碍事的,想必也是很乐意放他离开的。
违约金想必是不需要付的。
双方算是和平解约。
现在天色已晚,霍先生又一向很忙,明天天亮之后,再给霍先生打电话吧。
对于自己的另一个恩人,江奈一向体贴有度。
毕竟没有霍先生,他还不知道自己家里会是怎样的情况呢。
没再挣扎,江奈想,让他好好休息吧。
今晚过后……
江奈没再往下想,只攥紧的双手,泄露了些许心底的情绪。
很快到了霍宅,马进和司铃想把霍南沉扶下去。
江奈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因为霍南沉把他压着在。
但车子刚停,霍南沉就如同设置了定时定点的闹钟一般,呼噜声瞬间消失,人自动抬起了头,然后连拖带拽的带着江奈一起下车了。
江奈脚不小心撞到了车上,霍南沉却不管不顾,阴着一张脸把人往自己房间里带。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其他人。
“你们自己找个客房睡,要是有什么需求,找阿姨就行了。”
说罢,又继续拉着江奈回房间。
马进和司铃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司铃微笑:“你去客房睡吧,我记得霍家有一间是你常住的,阿姨应该每天都有打扫,可以直接入住。”
为人处世,进退有度,确实很有豪门主母的风范。
马进点了点头:“你……真要和霍哥订婚吗?”
帝都四大家族之一的司家,马进知道一些。
更何况司铃的父母曾在澜城住过一段时间,也是在那一段时间找回了亲生女儿。
故而马进记得司依依,也记得司铃。
只是印象并不深刻。
眼前这个人,不论从前,但看家世容貌与仪态,确实配得上霍哥。
甚至可以说绝配。
江奈还没开始斗,就已经落败了。
“对啊,你……不想我和他订婚吗?”司铃似乎是随意一问。
马家和司家没得比,马进自然也和其他人一样,不敢得罪眼前这人。
闻言以为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罢了。”
说罢,还是怕司铃心里对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将来她嫁进了霍家,于两家合作有妨碍。
于是马进继续道:“从小到大,霍哥都不喜欢别人的亲近,尤其是女人,就算是你那个姐姐想要靠近,他都没有给面子。”
小时候司依依想和霍南沉玩,反被直接推开的事,他都还记得呢。
霍哥不是会看在司家面子上,就对司铃容忍的人。
所以要订婚,绝非逼迫,而是自愿。
从司铃出现到现在,马进也发现了,尽管霍哥和司铃的举止还有些生疏,但……霍哥并不抗拒司铃。
正如当初不抗拒江奈一般。
他只是担心江奈的处境罢了。
司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同时也表示自己并没有因为他的问题有任何芥蒂,不用这么急匆匆解释。
一个回合下来,司铃心里已经把这个看过资料之后有点好印象的人踢出局了。
所剩不多的好印象,也消失殆尽。
还以为有多喜欢江奈呢,也不过是随手施为,一旦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利益,便赶紧撇清。
也难怪霍南沉能容忍这样一个对江奈有想法的人留在身边……原来是因为,知道他不可能做出某些跳出圈子的大胆妄为的事啊。
霍南沉一回家,便急匆匆把江奈拉进自己房间。
然后“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他把江奈按在门上,语气阴森:“老子给你一个解释求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