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陈婷每天装作顺从他们,终于让他们对自己放松警惕,在时言六岁那年是他们第一次逃跑。
夜间的森林是阴间的地狱,他们不敢放慢速度往前跑着,一直跑,直到那群恶鬼发现追上来。
陈婷放开时言的手对他说:“一直跑,往前跑,不要回来。”
没人知道陈婷在被抓回去之后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直到十几年过去他们以为她不会再跑时,陈婷却再一次鼓起勇气逃离这片人间炼狱,但在半路的时候她被绑架林黎那群人碰见了,二话不说把她绑上车。
“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证明你还没被他们腐蚀,你还是你,你也想和言言正常相认对吧,那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找到了你。”
温婉引诱着她一步步说出那个人名字,可陈婷却摇头说:“我想带他回南淮。”
温婉顿住片刻后道:“好,我可以让言言跟你回南淮,我会帮你们安排好,现在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陈婷不说话,温婉只能作罢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好好照顾她。”
说完后她推开门走出去,“去查她前段时间都和谁接触过。”
“是。”
舆论的倒向越来越严重,不知道是谁把陈婷在校门口摔倒的视频发在网络上,现在时言彻底沦落为他们指责的中心,甚至去学校都有狗仔跟着时言,温婉没办法只能让他暂时留在家里面。
时言不相信陈婷说的是真的,可时家如果要辟谣也很容易,调查一下他们发出的亲子鉴定不就好了,或者他们也能弄一份出来啊。
可温婉却一直安慰时言让他放心,她能处理好,时言再怎么愚钝也猜出来点不对,于是他问温婉:“妈,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温婉沉默着。
时言的心瞬间感觉被冷水倒灌,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温家不喜欢他,时家也不看重他。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时斐会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温婉不想扭曲陈婷是时言母亲的事实,但她不可能让陈婷带走时言。
“言言,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时言心想对不起什么呢,是温婉照顾她,是温婉给了他一切,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陈婷牺牲自己救了他,他才能拥有现在的所有。
时言强撑着没有掉眼泪问:“那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温婉尽量语气平缓但吐字依旧艰难道:“因为你小时候,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脑部受到撞击,所以你才把这些都都忘了。”
所以他无忧无虑度过的这十几年,也是陈婷暗无天日的十几年。
时言还是没有想起有关以前的任何事,陈婷对他而言和陌生人差不多,但时言却从心里感觉自己亏欠了她,“所以她现在要把我认回去吗?”
温婉没有回答他,她既宽容又自私,能够让时言知道陈婷是他的母亲,可要让时言离开自己,她又舍不得。
温婉安慰他说,她能找到两全的办法,让他不要担心。
但这件事却越演愈烈,她这边刚开始查,网络上又弹出一条贴子还附带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说时家囚禁陈婷。
温婉让人把热搜压下去,可背后操控的人明显在跟时家较劲,一条下去就有无数条出来。
正在温婉焦头烂额的时候,时夫人的电话打了过来,温婉直接点了挂断,没想到第二天时夫人直接亲自从f市过来。
“让他走。”
“跟谁走?”温婉反问她,“我才是他法律上认可的监护人,他的母亲。”
“不中用的棋子就该放掉,你如果真的想管他就不要牵连时家。”
温婉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和时峥离婚吗?要是我没记错,你们时家是跟温家联姻后才能做到在a市一家独大,没了温家不知道a市那些被时家打压过的人还坐不坐得住。”
时夫人端坐在沙发上蔑视着温婉,“是,时家能做到现在这样,少不了温家的帮助,可你们温家又何尝不是?两者都是互利的关系,你能代表你们温家吗?”
“我能不能代表温家,时夫人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剑拔弩张时夫人盯着温婉,温婉也没有丝毫胆怯,她早就不是十五岁的小姑娘了。
客厅里静下来,时夫人起身留下最后一句话:“希望你办事的能力,也能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
直到时夫人走出门温婉才松掉一口气,与此同时在楼上的时言也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他都不敢打开手机,只要一打开里面全是推送自己和陈婷的八卦信息,他不用看也知道全是骂自己的。
时言也想过要不要她沟通一下,让她安心住在a市自己会去看她,会照顾她。
但他又想到,温婉肯定也和她说过这些,可事情并没有好转,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那她到底要自己怎样呢?跟她走吗?
会去哪?他之前在何萍的日记本上看到过南淮这个地名,自己是要跟她回南淮吗?
时言转身回到房间,他舍不得温婉,也舍不得这里的朋友更舍不得时斐。
要是他走了还能回来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时言趴在枕头上想哭,想时斐,想着想着他就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时斐就站在他的身边。
时言鼻头一酸眼泪掉下来伸出手道:“时斐……”
时斐上前抱住他,时言埋在他怀里呜呜的哭着说:“原来我们真的不是亲兄弟……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哥吗?”
时斐没有回答他,时言收紧抱着他的手臂往前蹭,似乎拥抱带给他的安全感不够,“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你……”
他整个人都挂在时斐身上,两个人的胸膛紧贴着时言都能感受到时斐心脏的跳动,很快,很重。
他们一直抱到温婉敲门叫他们下楼吃饭,时言不想松开他,他真的很需要时斐抱着他才会好一点。
时斐宽大的手掌贴着时言的后脑勺,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