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斐抱着时言不说话，这是第二次时斐对他这样，难道是因为提起妈妈伤心了？
时言回抱住他说：“是想起你妈妈了吗？
时斐埋在他的肩窝里问：“你会走吗？”
时言迟疑的回答：“我不知道。”
腰间的手越来越收紧，时言难受地着捶他肩膀：“时斐，我疼！”
时斐的手掌贴着他的肩膀身体向前倒去，平稳地把时言放在沙发上，他郑重的看着时言，时言的心跳都漏掉一拍。
“你不想我走吗？”
“嗯。”
“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时斐不说话了，时言也没有再问，他走了以后时斐又是一个人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没有人陪着他，时言已经开始担心他以后的生活了于是嘱咐他说：“你以后要多交朋友，要多笑笑，还有要多去看看小言。”
时斐撑在他的上方微弱的光映在他的侧脸，时言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说：“我也不想走，可她救了我，如果我要走的话，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一定会来找你，去哪都要带着自己，时言总是会做很多承诺，也总是出尔反尔。
时斐不会这样，他从来不做承诺，他只作出行动。
从这一天开始，时斐也不去上学了，时言问他为什么，他也不告诉自己。
“你知不知道快高考了，现在你还敢旷课？”
时言说的这些话没什么说服力，他自己也是快高考的人。
时斐写卷子没有回复他，时言哼了一声无聊的拿出手机，却看到陈婷跳楼的消息。
他脸色僵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模糊的照片，他感到一阵反胃手指哆哆嗦嗦的退出界面拨打温婉的电话。
漫长的一声声未知声音敲打着时言的心脏，温婉接通接话后，时言迟钝的喂了一声。
“言言。”
温婉叫他。
时言抖着声音说：“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静下片刻：“医生已经抢救过来了。”
时言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问，“她为什么要跳楼啊？“
温婉：“不知道，从你们离开后的那天晚上，她就跳楼了。”
时言扭头望着向时斐，时斐也侧着头看着他，时言咽了咽口水说：“要不我陪她回南淮看看吧？”
温婉那边好一会没出声，“……再说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时言还没有缓过来，他难过的起身低着头走进自己房间，拖出行李箱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他收拾东西的能力太差了，衣柜里的衣服刚拿出来就散了。
时言觉得时斐的出现不再是睡美人，而是灰姑娘大梦一场回到现实，他不是时家的小少爷，也不是时斐的亲弟弟。
他拉起拉链，一副决绝的样子环顾着屋内的陈设，如果他不走的话陈婷就会自杀，温婉也会很为难。
时言默默地坐在床上，时斐推开房间的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放在时言的床头。
时言吸了吸鼻子说：“我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所以我要陪着她回南淮。”
时斐坐在他身边，时言拿起床头柜的水喝了一口，很苦，他觉得是自己的命太苦了，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时言带着厚重的哭腔说：“这是不是他们老是在嘴里念叨的长大啊，什么长大就要权衡，要负责。”
时言把眼泪憋回去很可怜的说：“我还没成年就要长大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还是忍不住哭出声，“以后你再也吃不到我弄的水果盘了……我也没办法陪着你去上学了……你会想我吗……”
时言哭着哭着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他条件反射的抓住时斐的手，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后倒，“时斐……”
他合上眼向后倒去，眼角还残留着眼泪，时斐把时言抱起来抹掉他的眼泪，眼神里的光十分吓人。
时言再一次醒来，眼前出现了水泥天花板，身下的床也很硬，他缓慢地起身头疼的要命。
忽然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床头趴着一个女人，她的脸跟纸一样白，两只眼睛很黑，披散着头发，胸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来。
时言全身的鸡皮疙瘩立起来，大叫着往往后退。
女人起身爬上他的床，带着血的手掌印在床单上，时言吓得屏住呼吸，女人不断靠近他，一张白脸凑近时言，她没有呼吸。
“啊！”
时言清醒过来，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水泥房硬床和他梦里的如出一辙，他机械地侧过头没有看见梦里的女人，可看见了床前的血迹。
时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记得这里，是时斐以前的家，这个房间是何萍死去的屋子。
房间里静得吓人，时言不敢相信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疼的，不是在做梦。
他吞咽着口水看向那扇关闭的门，他从床尾下去跑到门前用力的拉着门，却没有打开。
门锁了，时言意识到这一点时心凉了大半，他开始喊时斐的名字手掌拍打着门，没有任何回应。
时言转过身靠着门望着那滩血，似乎能看到何萍倒在血泊里手里握着刀，眼睛直直的看着门边。
时言缩到角落里，他记得之前明明在房间里收拾衣服的，为什么会突然在这。
时言止不住的发抖，他不敢回到床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用，他怕梦里的那个女人在床头守着。
他只能蜷缩在角落，在心里相信等会时斐肯定会来救他，就这样他一直等到天黑，房间里没有灯，天一黑时言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栋废弃的楼房根本没有人住，可他还是听见的水声滴答滴答的，好像就落在时言面前。
时言蜷着腿头埋在胸前，听见玻璃被敲响的声音，他被吓得一抖，滴答的水声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他的脚边。
时言连哭都不敢哭，他连呼吸都忘了，脑子里面不断浮现出梦里的那张脸。
不知道过来多久，时言不敢睡也不敢抬头，直到外面传来开门声，一束光照进来，时言抬起头朝那束光望去。
他看见了时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