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在他身边躺下,今天睡得有点多,现在反而睡不着了。
他的手贴在时斐的脸上,以免他又烧起来。
时斐照顾起来还挺省心的,至少不会半夜起来吐得死去活来,睡着的时候很安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言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时斐已经起床了。
“时斐……”
他穿上衣服打开门在厨房找了他。
“你干嘛。”
时斐盯着餐桌上昨晚时言炒的菜。
时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摸摸他的额头:“你烧退了?不好好休息跑厨房来干什么?”
时斐问他这菜是不是他炒的。
时言结结巴巴的说是。
然后他俩的早饭就是时言炒的菜。
三个菜,时言都没怎么吃被时斐吃干净了。
他有些懵圈,不是说大病初愈的人食欲都不怎么样嘛,怎么时斐是个例外,他看起来像几天没吃饭了。
吃完饭时斐很自觉的收碗被时言拦住,“你还是别动了吧,万一你感冒加重病死在我这怎么办。”
时斐说:“没事。”
他很执拗像是不做家务就会死一样。
“不行,你死了一了百了,麻烦的是我。”时言这样说 。
但时斐还是不让步。
时言恼了骂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三岁小孩没有一点自力更生的能力,还是你想用这种方式赎罪?”
时斐没说话。
时言叹气说:“不管你哪种目的,在我这都是不可能的,时斐,我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照顾你怕是被警察找上麻烦,现在你病好了可以走了。”
时斐仍旧不肯放手,固执的去洗碗。
至于吗,时言想,不就几个碗的事,时斐怎么能执着到这份上。
他左思右想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主动站到时斐身边说:“我们聊聊吧。”
时斐的手一顿嗯了一声。
“你想照顾我,然后让我心软跟你回去?”
“不是。”时斐回答得很快。
“哦,那你这是在追我?”
时斐说是。
“好,我勉为其难的把你从a市到这的目的认为是追我,可是你追人的方式是不是不太对,怎么给人当牛做马的,你这么没有自尊吗?”
时斐慢慢抿紧嘴唇,眼帘低垂着。
时言无措地退后几步看他,这家伙这表情是委屈吗?以前那个掐着他脸强行喂饭的时斐去哪了?
这副样子倒让时言不好意思继续说了,可能是生病使人脆弱,时斐也不例外。
“好了,你别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样追人没用,只会让我觉得烦躁。”
“那你同意我追你了?”
“嗯?”
时言瞠目结舌,这可不是文字游戏,他哪有同意让时斐追他!
“不可能,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话音落下好一会时斐都没出声,时言以为他终于消停了,但时斐又说:“你也可以对我做一遍。”
这话时言缓了好久,他反过来瞪着时斐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说完他就气呼呼的走了,他始终觉得时斐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人,而是把自己当成了猫儿狗儿的,一点也不珍惜自己。
时言抱着福瑞问:“我不在的时候,时斐该不会还自残吧?”
“喵——”
“没有自残,那就好,等等,我担心这个干嘛?”
时言懊恼的放下猫去菜园里看了看,土里已经有几个嫩绿的小苗冒出来,时言心里乐开了花,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温婉。
照片很久才发出去,不一会温婉就打来电话。
“言言,在南淮过得习惯嘛?”
“挺好的。”
温婉在那头轻笑几声说:“我看见言言种的菜了,真棒,过年我就来尝尝言言的劳动成果。”
“好啊,我还学会了几道菜,到时候一定让你尝尝。”
温婉表示自己很期待,她听着时言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时言坚持一个人回南淮的时候,温婉别提有多担心了,她知道时言已经长大,但时言的身体情况一直让她挂心。
杨苑颖知道时斐和时言那件惊天动地的婚事后,特地从连城飞到a市陪着她。
她又多问了几句,时言报喜不报忧,只跟她说自己在这认识了谁谁,和谁关系好,没告诉她时斐也来了南淮。
一来时言不想让她担心,二来他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时斐的事情。
这不刚挂断电话,时言就去处理了。
两人在狭小的屋子里面面相觑,时言开口说:“我们聊聊吧。”
时斐的脸瞬间褪去血色,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我不喜欢烟味。”
时斐点烟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把烟收起来。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时斐沙哑的声音回答他:“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时言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没有恼怒而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时斐坐过来。
时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弓着腰,一副末日降临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知为何,时言的心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有些抽痛。
他别过头不去看时斐,以为这样就不会痛了,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原谅你吗?”
时斐想说他知道,因为他对时言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但时言却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接着说:“以前你做的那些伤害我的事情,让我对你的所有感情破灭,所以我不能接受你。”
时斐低着头,时言的话给他当头一棒,心都在滴血。
“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我没能见到我妈最后一面。”
陈婷死的那天是时言心灰意冷跳楼的那天。
时言那天是真的想去赴死的,但却不是因为失望不想活而去死,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选择。
被抢救过来后,时言每天睡在病床上想的都是怎么逃跑,他有时候会恨不得杀了时斐。
可时斐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时斐很难杀,所以他放弃了。
那段时间他就是故意不理时斐,看到他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