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房子,他家客厅都比这大,他压根看不出来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客厅,里面的家具都是破破烂烂的有些还上了霉。
可时斐却熟练地打开灯,他的个头太高了,站在这个昏暗闭塞的屋子里显得那么拥挤。
这里连张沙发都没有,时言只能把小猫放在桌子上,小猫有些脏他想给小猫洗澡可它的伤不能碰水。
最后他还是没有给小猫洗澡,时言愿意照顾一只很脏的小猫,即使从来都是别人照顾的他,即使他真的很讨厌脏兮兮的东西,但他很还是想照顾小猫,因为是真的喜欢。
时言打量着周围天真地问他:“这是你之前住的房子吗?”
时斐没有回应,他走进里面的房间里拿出一条洗的发白的毛毯和一个不锈钢盆。
时言略带嫌弃的看着那两样寒酸的东西,他觉得这里都不适合人住,小猫肯定也不适合,于是他抱起猫说:“算了,我还是把它养在宋顾怜家吧,他爸妈都不在就他一个人,还可以让小猫陪着他。”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但时斐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有些冷,“不准去。”
时言说:“可这里实在是太潮湿了,小猫受伤了,根本就住不了这样的地方。”
他觉得时斐肯和他一起送小猫去医院,多多少少也是喜欢小猫的,一定会同意自己这个想法。
但他错了。
“就在这。”
时斐的语气不容他反驳就好像是给他下了条命令,并不是在和他商量,时言最讨厌别人和他这么说话,所以他反驳了。
“我都跟你说了,小猫不能住这,这里人都住不了还怎么住猫啊,而且又没有人照看它。”
时言天真的以为这里只是时斐无意间找到的屋子,这里这么破旧,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租下这个房子,他不知道这里是时斐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当然时斐也没有给他解释着,这里就是他曾经住过的房子,他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时言,这是他惯用的压制方法。
时言知道他这时候又要当哑巴了,可时言最喜欢小猫,他舍不得让自己喜欢的东西受一点委屈,所以他坚持要走。
他不顾时斐逐渐沉下来的脸色,起身走到门口,就在他要打开门的时候,时斐的一只手摁住了门,他站在时言身后,依旧一言不发。
时言缩了缩脖子,一旦时斐这样突然靠近他,他就会害怕,因为身高和体型的差距他总感觉下一秒时斐就会打自己。
时言缓慢地转过身好声好气的说:“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啊,小猫的命也是命。”
时斐还是那副强硬的样子,“不行。”
时言现在真的非常讨厌他了,这个人,不但自己过得不好,也不希望别人过得好,还把不好强加在别人身上。
一直和他说不通的时言也有点小脾气了他说:“你能不能不要一声不吭的就离我这么近,有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样,你又不是哑巴,又不是不会说话。”
时斐确实不是哑巴,他除了前几次发疯对时言说的那些话后,其他时候都是哑巴。
时言最后还是拗不过时斐,把小猫留在了这个破旧的屋子里。
“可是小猫没有吃的。”
时言抱着小猫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看了看时斐,但时斐却没有任何表示。
“哎,这里有什么能给小猫吃的东西吗?”时言碰了碰他腿。
时斐像是嫌他烦看了他一眼,时言嘟了嘟嘴,嫌他烦就别跟着呀,他明明可以和张宇一起来的,是自己他偏要跟来,现在又在嫌他这样那样的。
可时斐终究是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拿了包猫粮出来,时言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猫粮。
时斐把猫粮倒进不锈钢盆里,小猫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时言还是觉得这里太寒酸了,要不是时斐不同意,他绝对不会让小猫住这种地方。
他们把小猫安排好以后就回了学校,老师对他俩逃课的事只字不提。
凡是在这个班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再不济家里也是有点小生意的,所以老师都没怎么管,毕竟投胎投的好。
许诺伊看他回来了问:“时言,小猫怎么样了?”
时言告诉他,他已经把小猫安排好了,让她不用担心。
许诺伊点点头:“哦,好,你把它抱回家了吗?”
时言摇摇头心虚的看了眼时斐说放在了他一个朋友家。
许诺伊没有再问。
时言又看了看张宇,他知道他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于是他打算等放学的时候自己再跟他好好解释解释。
上课的时间总是很慢,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了,时言准备去跟张宇解释,但刚站起来就被别人捏住了后脖颈。
时言皱眉看着身后的时斐挣扎道:“你干什么啊给我放开,别捏我!”
时斐根本不听他说什么,捏着他的脖子就下了楼。
“你怎么这么变态,我只是想跟别人说几句话都不行吗?而且我都说了你不能在我朋友面前这么对我,你答应了的,放开我!”
时言真是好气,和时斐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好气,他是个人又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任他呼来唤去就算了,还不让他和别人说话,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到了车边,时斐才放开他,时言气冲冲的看着他耳朵红红的。
“刚才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说了让你放开,为什么总是不听?”
时斐哪里会理会他这些小脾气,拉开门上了车。
这下时言气炸了,他对王叔说:“我不回去了,你走吧!”
王叔看两小孩吵架了劝导道:“哎呀,这是又把言言惹生气啦,要我说呀,这两兄弟吵吵闹闹的没什么大不了……”
“谁和他是兄弟!”
时言气急了打断王叔,“他就是个私生子,还配我做兄弟?”
这动静让周围的不少人都开始注意到他们,时斐拉开车门下车对王叔说:“我们一会回去,你先走。”
王叔搞不清楚这两小孩在闹什么,哦了一声开车走了。
时言退后一步防止时斐再控制他,“你,你又想干什么?你又想那个……我吗?”
时斐面色平静道:“哪个?”
时言的脸腾的红了,他长这么大,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却被他……
他没脸开口干脆转身逃窜。
时言就这么在前面走,时斐跟着他。
时言走到了一家奶茶店停了下来。
他好久都没喝奶茶了进店点了一杯奶茶。
时言坐在店里,他本以为时斐会跟进来,但没想到他就跟个守门神一样站在奶茶店门外,员工去问他,他还站在那,实在太显眼了,时言都为他丢人。
他受不了起身走到他面前问:“你站这干什么?”
时斐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呵,这人还真是不要脸,一直跟着他,自己问他跟着做什么,他又说和自己没关系,真是好欠。
时言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进店坐着继续等着他的奶茶。
而时斐还在门外站着,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人真的很奇怪,时言这么想,开始在他知道时斐就是私生子的时候,真的是要气炸了,想给他点掉教训,可却反被别人教训,想和他划清界限他又主动黏上来,还一直跟着自己阴魂不散。
他该不会真的和张宇说的那样缺爱吧?
时言歪着头看着他那张脸立马打消了念头,他那张脸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这样一张脸,是一张不会被别人爱的脸,也不会爱别人的脸,怪不得怪不得。
时言慢吞吞的喝着奶茶,他以为时斐会一直等着他出来,可他喝到一半的时候时斐突然走了。
时言连忙追了出去,可人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他还会瞬移?”
时言又在附近转了几圈还是也没找到人,他丢掉喝完的奶茶朝家的方向走去。
温婉下午的时候和姐妹去玩了,今天的饭菜是阿姨做的。
他走上楼敲了敲时斐的门,里面没动静。
“他还没回来到底去哪了?”
时言随便吃了几口,从房间里拿了一条柔软的毯子,又到外面买了几包贵的猫粮去到了小猫住的地方。
他站在楼下看着那破旧的楼层咽了咽口水,让他一个人上楼去,他还是很害怕的,可是小猫还在上面。
他想了一圈,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上楼,这栋大楼里面几乎没有人在住,整个楼梯间里回荡着都是自己的脚步声。
时言走一步就要回头看一眼,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有一个长头发女鬼站在自己身后。
终于好不容易走到五楼,时言才想起来他没有钥匙,刚刚在楼下全被鬼片迷住了眼。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的想给时斐打电话,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叹了口气,试探性的转动门把手门竟然开了。
“这门竟然能开,那为什么时斐还要拿钥匙出来?”
时言走了进去,小猫不在桌子上,他一下子就急了,小猫受了伤,应该会跑不远啊。
他焦急地唤着小猫都不见回应,最后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下来,时言没有犹豫推门而入,忽然一阵冷风向他吹来,时言愣原地。
地上有一滩血迹。
时言的脸煞白,他浑身发毛,不管这血是人的还是动物的,都让他害怕到了极点。
喵——
忽然这时候,小猫从那滩血迹后面的柜子里探出头来。
时言一下子就腿软了,这一幕别说是时言,就算是普通人都会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