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关店的时间,客人并不多,白宗易用笔电一边看新闻一边顾店,也等着先前发讯息说会下墓中的情人。
分心调整蛋糕柜的他被下一则新闻吸引“彩虹旗今天在青岛东路飘扬,挺同人士欢声雷动,就是因为下午四点大法官释宪出炉,释字第七四八号解释认为宪法二十二条保障婚姻自由不分性别,现行民法对一男一女的限制,没有保障同性婚姻,宣告违宪,立法机关必须在两年内完成修法,若未修法,同性伴侣也可合法登记结婚……”
连记者播报的声音因兴奋颤抖,不难知道现场的气氛有多high。
白宗易边看新闻边记笔记,他想起过去和范哲睿参加声援活动的事。
当时只是个希望,没想到希望成真。
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五年的时间过去,越来越多人接受爱情是两个人之间最纯粹的感情交流,不分性别、无论是否一男一女。
两年后,他跟范哲睿就可以结婚。
白宗易想了想,拿出上礼拜和范哲睿一起去换的新款手机,在Google搜寻引擎里输入关键词。
人的确可以改变很多事,但有些还是很难改变,好比一白宗易对Google的依赖程度。
*
拜范姜睿臣将薹中的收购计划全权交给他负责之赐,范哲睿最近一个月过着壹北壹中两地跑的忙碌生活。
但他甘之如饴,这个饼购案给他最好的理由,暗渡陈仓来找白宗易而不被那些老人们发现,所以累得像狗也要对范姜睿臣致上十二万分的谢意。
不得不说,那像伙真的很擅长揣测人心,彷佛有预知能力般,可以看穿老人家们下一步棋,超前部署;他们输给他并不冤。
范哲睿揣想范姜睿臣下步棋的同时也停好车,下车要走去甜点铺时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路灯清楚照出对方的模样,范哲睿大惊。
“白、白叔……”自信从容的男人立马变成做错事的小男孩,手足无措恭敬忐忑地朝白父点头致意。
“来找宗易?”
?……抓不准白父自己的态度,范哲睿答得坑坑疤疤。
两人重新交往,因为于心有愧,他始终迥避白父和白婧妤的话题,也不敢问他们对两人又在一起这事的看法,担心这个问题会让他为难;也因此,每当白宗易邀他去他家,他都想办法找理由婉拒,害怕见面时的指责。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白家人的责难,更怕白宗易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烬管他再三保证家人都尊重他的选择,说白婧妤很想见他仍无法鼓起勇气。
白父失笑:“到底是不是来找宗易?”
“那我就不过去了。”老人家很识趣,不当两人的电灯泡。“他要是算完帐,帮他看看。”说完,转身离开。
范哲睿错愕。
没有责备?没有反对?怎么会?
“白叔叔!”
白父停步,转身看他。
“我真的可以吗?待在他身边?”范哲睿鼓起勇气询问,他不想再看见白宗易邀他回家被他婉拒后努力掩饰的失望。“我真的可以吗?”
白父看着神情忐忑的范哲睿。“你爱他吗?”
“爱。”不假思索。
“那就够了。”见范哲睿嗫嘘又一脸为难,似乎还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白父抢先开口:“宗易问过我,如果他母亲说要回来,我会怎……想了很久,得到的是我会开门迎接她回来这个很不聪明、很傻的答案…”
白父自嘲一笑。“人一辈子至少要傻一次,有人傻在事业、有人傻在感情,当然,有人可能傻不只一次……宗易跟我很像,都傻在感情……”
范哲睿闻言,自责得无法抬头,向白父鞠躬。
“对不起,白叔叔,让宗易因为我——”
“不要道歉。”白父打断范哲睿的话,拍直他的背。“站好。”
范哲睿站挺,受宠若惊地看着白父。
“最有资格怪你的是他。如果他选择放下过去和你在一起,你就应该抬头挺胸,理直气壮,才对得起他的放下。”白父诚恳道。
知道儿子追回心上人,他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儿子的痴情没有被辜负,忧的是两人在一起后可能衍生的风波。
他真的不懂豪门的尔虞我诈,那些人有钱了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
白父感慨,回头看向范哲睿,后者眼眶微红。
“既然宗易选择了你,我也会试着……”白父望着因愧疚和感动热泪盈眶的范哲睿,努力扬笑,虽然藏不了生涩的尴尬却诚意十足,继续未完的话:
“把你当成我另一个儿子。”
范哲睿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白父,后者出他意料之外地开口继续道:
“收店之后,跟宗易一起回家吧,我会准备两人份的宵夜,等你们回家。”
回……白父的话逼得范哲睿哽咽。
“回答呢?”
“好……我跟宗易说,一起……起回、回家。”他紧张又哽咽,频频结巴。
白父被他慌张结巴的模样逗笑,说到底,也才二十七岁的半大孩子啊。
“你们俩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一句话,饱含怜惜与祝福,逼出范哲睿的泪。
他应该要成熟、从容应对的,但他……
“怎么哭了……”白父惊讶,掏口袋连半张卫生纸都没有。“你别哭啊……”
“对不起……谢……”范哲睿抽泣地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像溃堤似的,止都止不住。“对不起”从没想过也不敢想,无数个夜晚他因为想知道白宗易过得好不好,开着不起眼的车到白家,偷偷躲在外头窥探,看着他们一家和乐的幸福模样。
他从没想过,那样让人羡慕的幸福会有自己一……
*
“我爸那样说了啊……”
厨房内,白宗易拿开范哲睿眼睛上的冰块仔细打量。“没刚刚那么肿了。”
坐在凳子,上的范哲睿垂眸,快三十的男人哭成这样,有点不好意思。
“等一下。”白宗易托起他的脸,双手捧着他脸颊用拇指和食指在他眼窝处按摩。“单击消得比较快。”
范哲睿顺从地仰着脸,闭眼任他施为。
白宗易俯看范哲睿仰起的脸,忍不住弯腰亲吻他闭起的眼,有点冰。
范哲睿讶异睁眼。“别闹了。”
“两年后,我们结婚吧”
“蛤?”为什么话题忽然跳到这里?
“刚看到一则新闻,说什么释字七四……”白宗易拿出笔记本翻到新抄写的一页。“两年之后,同性伴侣可以到户政事务所登记结混,拥有夫妻关系。”他说,递给他看。
范哲睿想起。“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遇到——”
“我记得,我看到新闻的时候也想起那件事。”
“那两个女孩一定很开心,她们的希望成真了。”
“我们也是。”
范哲睿一愣,看见白宗易忽然单膝着地,双手抓着他的,神情端肃诚恳道:
“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
范哲睿瞪大眼,看着白宗易继续背诵:
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慎重的立誓在关键时刻煞车。
该死,富裕或贫穷之后是什么?
“等我一下,我一定会想起来。”白宗易有点慌。
可恶,他应该在掌心做小抄。这么好的气氛被他两光的记忆力毁掉大半,白宗易后悔懊恼到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苦思到最后还是一片空白,想浪漫求婚的男人憋屈地皱眉,神情羞窘。
要是拿手机出来Google,范哲睿会不会生气?他记得以前说到Google他就翻白眼。
正当他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清朗的声音帮他接续,一字一句清晰道出:“健康或疾……”
这个男人还想让他多心疼?范哲睿俯视抬头讶看自己的白宗易。
“快乐或忧愁……”
如果六年前他没有赖上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缠,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那个对人生早有规划,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少年早就飞黄腾达,就像他说的,成为名医赚大钱,回壹中盖透天厝,确保父亲和妹妹的生活无虞,之后在壹北再拚一幢房子,和他一起住。
“成功或失败。”
他的人生蓝圄如此美好,却尽数毁在他手上。
饶是如此,这个男人依然爱他,就算是在他假装忘记他的时候……
水量在快餐爱情当道、感情要求你来我往公平互惠的现在,谁会蠢笨地坚守一份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爱情?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一份感情,怎么能错过、怎么能放手!
这个男人只能是他的!
范哲睿握紧白宗易的手,完成最后的誓言,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我都会永远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此生终了。”范哲睿说完,眼眶泛红,被自己的心意感动,也被一分钟前起头的男人感动。“白宗易,我爱你。”
……白宗易傻了,完全没想过范哲睿会完整这份誓言,他没记住的部分,他都补全了!
在白宗易的愣视下,范哲睿掬起他左手,学当年的他,咬他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处,留下深红的咬痕,钝痛与麻痒从指根顺着血液流向心脏,汇集成无法抑制的心跳加速,砰咚作响,连范哲睿都听得见。
“你记不住的我会补齐,你忘记的我会提醒,你的笔记本……”范哲睿拿起刚才被白宗易放在一旁的笔记本。“以后我们一起写,好不好?”
感动得找不回声音的男人决定用身体回答,起身的同时拉起范哲睿,低头吻上说出那么多甜言蜜语、害他失声的唇。
一切美好得就像梦,需要确切的证据证明它存在。
*
平复最初被袭吻的惊讶,范哲睿左手按上白宗易后颈施压,堵绝两人之间任何可能的缝隙,亲密相拥的两人辗转蓍头部尝试不同角度亲吻,试图找出最适合的角度,还没找到答案,需索无度的亲吻升高烘焙厨房里的温度。
白宗易含住范哲睿的唇反复吸吮、啃咬、辗压,指节分明且有力的双手拉扯开范哲睿的衬衫,露出白玉般的上身,四处游走、按捻揉压,最后一售手流连在怀中人纤瘦的腰身,一双手绕到后臀,隔着布料大力揉捏他臀部,按压绷紧的肌肉,灼热且疼痛的感官刺激逼出怀中人闷哼的呻吟。
范哲睿灵活的舌缠住白宗易的,在吸吮吞吐间齿阕轻咬磨蹭,吞燕所有呼吸与津液,右手治着男人宽肩、厚实的胸膛、腰肢到胯下,隔着围裙磨蹭顶着他掌心的灼热,存心逼疯失控的男人。
范哲睿亲吻白宗易耳侧,低吟邀请:“我们……去休息……”
第一次,范哲睿在白宗易工作的地方主动求欢。
早知道结婚誓词会让他这么激动,他早就录音天天播给他听,白宗易心想。
被邀请的男人没有转换阵地的余裕,长臂一挥,扫开料理棂的器皿,双手掐抱范哲睿的腰身,将人推抱上檀面,用身体分开他双腿,将人顶压在冰冷的不锈钢铁色檀面,就地正法的态势让范哲睿心惊。
“你不会是想在这……”提问声被热吻消音,男人利落地扯下碍事的长裤只留下敞开的衬衫继续它若隐若现的挑逗。
范哲睿心慌,双手扣住白宗易结实的肩膀施力推开,下一秒钟被拉到头顶交叉扣住。
“不……!”范哲睿因激情变得硬挺且敏感的乳尖被男人含进炙热泾润的嘴轻咬、吸吮,挣扎的语句化成呻吟,大腿根部传来被爱抚的麻痒。
范哲睿本能想夹紧腿磨蹭止痒,却把白宗易夹得更贴近自己,腿根处明显感觉到勃发坚硬的性器,抵在他赤裸的双腿间。
“我等不及了。”白宗易哑声道,收回箝制范哲睿双手的大掌。
“你忍一下……”脑袋发热的范哲睿浑沌不解,双肘抵在檀面撑起自己上半身,就看见白宗易伸手拿来等退冰的无盐奶油,捏起一小撮。“白宗易,那是做蛋糕的——啊!”冰冷的固态奶油随着白宗易的手指推入紧绷的身体,敏感的肠壁瞬间感觉到奶油的形状以及它逐渐融化的过程。
范哲睿的体温和白宗易在他体内抽插的修长手指居功至伟。
白宗易沙哑着声音,呢喃歉意:“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话出口的同时,扣着范哲睿右腿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身子同时一沉向前,将自己顶进范哲睿不及防备的身体。
范哲睿呼吸瞬间一窒,微张的嘴吸不进氧气,双眼大睁看着眼前的男人。
片刻才找回声音:“混账……我不是蛋……”
白宗易回应他的是一记强而有力的无预警推进,随即展开一连串毫无间断的猛攻,逼出范哲睿难受却也痛快的呻吟。
推进的同时,白宗易不忘套弄范哲睿挺起的下身,时而加重力道箝制。他系记得,只要他用力握住这敏感的小东西,范哲睿包裹他的身体也会跟着收紧带来另一波欢愉。
但这只是开始。白宗易俯身舔吻无力设防的身体,啃咬泛红的乳尖,直到它呈现如腌裂樱桃般的艳红,才甘愿转战另一颗,如法炮裂。
他不是蛋糕,却是他唯一的甜点,只有在他身上,他才能尝到甜味,从内心深处涌上、像蜂蜜般芳香细腻的甜味。
范哲睿双手环住白宗易的脖子,右手拨弄白宗易缠在他指间的鬓尾,吻上他的唇,看着在自己身上卖力耕耘又陶醉其中无法自拔的男人,觉得感动也有一丝好笑。
“你完了嗯……弄成这样嗯……天、明天看你怎、怎么做、做蛋糕哈”白玉般的身体很快地在激情的攻略下浮现诱人的瑰色,妖冶身下冰冷的不锈钢板,勾引出男人更强烈的惩望,加快推进的频率与力道。
“那是后天的事…”
范哲睿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想在这里混……”脑袋忽然运转了一下,想起。“白叔叔等我们吃宵夜……啊!”
男人微翘的您望刮搔过范哲睿敏感的肠壁,抽送出颤傈的呻吟。
“你饿吗?”惩望打乱白宗易的记忆,只记得他说吃。“我下午做了几款蛋糕想让你试吃,我们可以花一整天研究怎么吃。”
范哲睿翻白眼,“还能怎么吃,当然是用嘴唔啊……”身上的男人突然加快速度,激烈的肉抟声让人脸红。
“……你慢一……啊……不要那么……求……”
范哲睿讨好求饶,换来白宗易变本加厉的抽送,亳无保留地衢刺了十几下后突然抽离。
范哲睿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发现自己趴在料理檀上,男人站在他身后。
“不要啊……”白宗易按住他的背猛力一撞,长驱直入到体内最深处,接蓍又是毫无节制的律动,力道之大,连料理檀都随之微震,摆放在上面还没被白宗易扫落的器具时而碰撞,点缀两人混着水声的肉搏声响。
“不要……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嗯”范哲睿在呻吟之间哀求讨饶按着微胀的下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快被白宗易扰乱成一团,眼角激出热泪。
他刚哪句话刺激到他了?范哲睿真心不懂,觉得自己被啃食得好冤。
瞬间清醒、脑中警铃大作。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趴俯下来,减缓顶撞的力度,丢出媲美核弹威力的解答:“哪张嘴吃,我们明天讨论。”
范哲睿倒抽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挺身想逃离却被压得更紧,紧接而来的撞击更快更猛更急,被撞麻的腰臀传来彷佛千万售蚂蚁攀咬的麻痒。
老天!他是不是不小心开启了白宗易不为人知的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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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成功或失败……
我都会永远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此生终了…
手机播放稍早在激情中强迫受人录袭的结婚誓言,白宗易一句句重复背诵,彷佛这样就能牢牢记住,深深刻进骨子里。
回过神又听完一轮,白宗易继续再一次回放。
一只手从白宗易身后攀过他身侧抢下手机,阻止某人可能彻夜回放的疯狂。
“睡觉。”催促夹带浓浓的睡意,声音的主人似是半梦半醒之间。
“再听一次就睡。”白宗易坚持。
身后人也同样固执,抓住他手一拉,白宗易不得不翻身面对被自己整治得很疲惫,还被吵得无法舒眠的情人。
微肿的桃花眼底下淡淡的眼圈让他深刻反省,但问他还会不会有下……
嗯,不好说。
累得无法睁开眼睛,范哲睿凭着本能一手钻进白宗易的肩颈和床垫之间,一手托着他脑袋兜进自己肩窝主动当他的枕,之后沿着颈线滑过侧腰至腰背,将男人搂进自己怀里,动作自然流畅得彷佛做了无数次。
“乖,快睡。”睡得迷糊的轻哄呢喃伴随背脊有节奏的轻拍,充盈浓厚的疼惜。范哲睿绝对想不到自己意识不清的疼惜举措会催逼出白宗易的泪。
储存在长期记忆区里有一大段他这样搂着他睡觉的记忆。
其中,白宗易印象最深刻的,是范哲睿惦记着他怕打雷,顶着飙风豪雨,不顾危险来找他的那次。
那时的范哲睿全身泾透、模样狼狈,却是他眼中最帅也最美的风景……
也是从那天起,他决定这辈子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白宗易搂紧环抱自己的男人,钻进他为他圈起的世界,一如过去雷雨交加的夜晚。
虽然,未来的日子里,他不时会忘记现在一起度过的片段记忆;但他说了,会帮他记住,随时提醒能被喜欢的人喜欢,是一种奇绩。
能被喜欢的人如此深爱更是!
这份奇绩,不外求于神赐予恩典,而是源于两颗相知相守的心。
就算可能遗忘,也会因爱再度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