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程序写完,我就结束台北的工作,直接去台中了。”
范哲睿十指健步如飞敲键盘,输入一行又一行复杂的代码,还能一心二用,和身边的人说话,仿佛写程序对他来说就像玩线上游戏一般轻松。
范姜睿臣站在范哲睿身边,微瞇着眼看着屏幕上的代码,边说:“我已经交代下去,台中那边的公司由你全权代理。”
敲键盘的手一顿,转头看他。“你不怕我做得太好?”
“做不好交给你干嘛?”
“万一抢了你风头……”
范姜睿臣冷笑:“你做得再好,也是泛亚底下的子公司。但如果你想老太爷更看重你,尽管表现。”
“不用了。”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范家人关爱的眼神。
“那就安分点,何况……”范姜睿臣沉默了一会,开口:“你能力再强也接不了班。”
这话就让人生气了。
“如果我认真抢——”
“结果不变。”范姜睿臣打断他的话:“我是范姜两家公认的接班人,从一出生就决定好的事。你再强也只能在我脚下,这就是阶级。”
“你的意思是……我装不装笨、藏不藏拙对你来说……”
“都没差。”范姜睿臣看他的淡眸多了一丁点的同情和很多点的嘲弄。
范哲睿秒懂。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是他母亲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怕被人说她后母虐待前妻留下的儿子,逼他不能表现得比弟弟好、不能出风头;,一有什么事,无论对错,先打骂他给别人看,以示她没有护短的慈爱……这不是范姜睿臣的问题。
至于他自己……
是他面对母亲的压迫选择接受直到受不了逃避,离家出走、加入帮派发泄内心的怨懑,这也跟范姜睿臣一点关系都没有,但……
就是听起来刺耳,感觉他这老弟像个世外高人,冷眼俯看庸碌众生作茧自缚找罪受。
“庸人”心里不好受。“我可以揍你一顿吗?”
“打得过?”
“五五呗。”识相如范哲睿选择planB,注意力回到工作上,边打字边随口道:
“好吧,那我诅咒你爱上男人。”说完,不忘附带恶意一笑。
幼稚。
“不需要你诅咒。”
“我知道,纯粹就是嘴炮……”键盘上游走的手因会意乍停,范哲睿不敢相信地瞪着忽然走出柜子的弟弟。“真的假的?”
范姜睿臣很恶劣地勾唇一笑:“你猜。”说完,迈开长腿要离开。
范哲睿椅子一蹬,连人带椅滑到门口当门神,站起身盯紧自家老弟。“谁?”
“跟你无关。”
“我认识,否则你不会不说。”
“我没你这么爱炫耀。”
“藏起来不想让人看见……我肯定认识。”范哲睿推敲。“老太爷会疯掉的”
连他和白宗易的事都阻止了,更何况是自己最重视、最栽培的孙子、范姜两家最寄予重望的接班人?老头子要是知道肯定气疯。他——好期待。
“也是。”范姜睿臣难得赞同,挑了下眉。“这样吧,你找个女人结婚——”
“不可能!”范哲睿立刻打断,拉出串着订婚戒的项链,得意的模样很欠揍。“我有人了。你……不会还在追求阶段吧?”
范姜睿臣淡漠的神情一凝,眉间本能地微起皱折。
瞬间的异动,就是破绽。
至少,对范哲睿来说。
“暗恋……不会吧,这么纯情……喂!”
范姜睿臣将哥哥按回椅子上,连人带椅推到一边,开门离去。
“加油,老弟!要幸福啊!”范哲睿对着关上的门喊道。
门外,范姜睿臣恼沉了口气,想起藏在心里的那个人,扯唇一笑,毫无情绪的木然表情流露冬雪春融的温煦暖意,勾人而不自知。
门内,范哲睿忽然想到什么,一脸“糟糕了”的表情嘀咕道:“完了,我跟他都是,老太爷那边……不会要老爸跟老妈再拼一个吧?”
范哲睿托腮,认真思考父亲再现雄风、母亲老蚌生珠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