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无尘的湛蓝只有几缕如烟般的薄云点缀，风雨过后的天空清朗得不可思议。
屋内，彻夜翻云覆雨的人累得浑身乏力——
应该说，“被”彻夜翻云覆雨的人……
“唔……嗯……”
范哲睿趴在床上，任由白宗易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自己做事后清理。
“还好吗？”
“不好。”被卡车撞飞又被战车碾过，怎么会好，就算过程中也享受到不曾体验的快感，还是无法忽视惨烈的后遗症。
今天谁都别想叫他下床……好累。
“……对不起。”白宗易真心道，他太没节制了，释放后回神，范哲睿已经昏倒在他怀里。“我不是故意的。”
范哲睿稍稍侧身，朝白宗易勾勾手指，后者听话地爬移到他身边，有点紧张不安。
好吧，他战战兢兢的表情取悦了他，轻捏鼻子以示薄惩。“下不为例。”
白宗易摸摸鼻子，害羞。
“怎么了？”
“你以前也捏过我鼻子。”
“然后？”要捏回来吗？他敢！
白宗易俯身在他耳畔小声道：“我硬了。”
范哲睿错愕瞪他，张口开骂前被白宗易抢去话头：
“我好喜欢你。”
“……”范哲睿趴回床上，败给少年毫不掩饰的情感。
白宗易结束清洁，为他盖好被子。“你呢？喜欢我吗？”
被他做成这样了还问！埋在枕头里的男人翻白眼，下一秒，臀部感到凉意。
范哲睿又撑起身往后看，白宗易把被子往上掀到他腰间。“你干嘛？”
“擦药。”白宗易摇摇手中的药膏，不好意思一笑。
刚才清理的时候注意到了，接受他一整晚的地方被他磨得有点肿，呈现鲜艳的深红色，微微发热。
嗯……他昨天晚上真的过分了，少年再次反省。
“擦药？擦什么药？”
少年回神，认真道：“消炎药，听说这样比较好。”
“谁说的？”
“Google。”
“滚……”
*
高三的夏天，白宗易迎来台医大公费生入学资格与他的爱情。
爱情学业两得意，白宗易春风满面的模样让还在准备七月指考的同学们又嫉妒又羡慕。
白天不懂夜的黑，准大学生也不懂指考生的悲。
“好好……还有时间画蛋糕。”方子安看着白宗易手下的蛋糕，不只素描还上色，造型很简单但看起来好好吃……“你要做给谁吗？”
“嗯。”白宗易扬笑。
“……女朋友？”
白宗易笑容更灿烂，答案不言自明。
“你太过分了！不用指考还有女朋友，人生太不公平了。”方子安哭丧着脸看手中的英文课本，怎么看都看不进脑袋里。“说说看，你怎么背的？英文单字？有什么秘诀，快！”
跳tone跳很快的方子安注意力又跑到课业，眼睛发光地看着同学。
“你随便找篇文章给我。”
方子安应声，拿出手机翻找。“这篇可以吗？”
白宗易接过，看了不到三十秒还他，开始背诵第一段，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
一目十行的强大记忆力是他成绩的凭仗。
方子安傻眼。“同学，你是鬼。”自暴自弃的指考生下巴抵在桌上，他振作不能了……
白宗易笑揉他头。虽然是同学，方子安给他的感觉就像弟弟。“你想考哪里？”
“警察大学！”提到梦想，方子安眼睛又发光了。“我要当警察！”
白宗易惊讶了，这么小一只的同学梦想竟然是当警察。“考警大有体能测试。”
“我行！我跑得很快！”
呃……不只是跑步吧。但看见方子安兴奋的表情，这泼冷水的话他说不出口，“我帮你抓重点。”
“好！”方子安毫不做作，坦然接受。“我奶奶有超好吃的草莓奶油卷食谱，我明天拿来给你！”
白宗易讶异“你又知道我会收。”
“你喜欢草莓啊。”倾身嗅了嗅，确认。“每天都是草莓味。”他鼻子很灵的，不要想骗他。
“……你或许可以当个好警察。”
咧嘴一笑：“我也这么觉得。”有人罩，还是全校最神的白宗易，方子安松了口气。
“白宗易！”女同学急切的尖呼声杀入两人愉快的交谈，紧接着是声音的主人。
上回找碴，害他找“表哥”来学校的女同学。
方子安跳起来，挡在白宗易面前一脸保护者的态势。
“王佳美！妳又想干么！”
“不关你的事。”未来的人民保姆被一掌推开，王佳美兴奋地盯着白宗易。“你表哥跟泛亚集团有关对吧！跟范姜睿是什么关系？……范哲睿……名字里也有睿……是同辈的吧！堂哥？亲哥哥？”
泛亚集团？白宗易一头雾水。“我听不懂妳在说什么。”
“不要装了，我爸去商总参加酒会，遇到范家的人打听过了。”王佳美拍了下白宗易右臂，好死不死就打在他受伤的上臂。“他们家有族谱，按字论辈的……你行啊，有那么大的靠山还装！泛亚集团可是顶尖大财团啊！”
白宗易抿唇忍痛，比起伤口，他更惊讶女同学丢来的讯息炸弹。
不是因为范哲睿家世惊人，自己有强大靠山而是——
如果范哲睿真的和泛亚集团的范家有关，那他真的就像大人说的是咬着金汤匙出世的天之骄子。
以为可以追上的距离又被拉开，还可能是他看不见终点的距离……
恋爱中的少年郁闷了。
*
“白宗易，你这死没良心的！这么晚才回来。”
打完工一进门，就见范哲睿倚在浴室门边，顶着湿发笑看自己。
“嗯……”郁闷的年心情不好，回应得有气无力，书包随地一放，去厨房倒水喝。
亏他模仿电视剧大妈招呼自己老公的狗血台词，这家伙一点都不捧场是怎样。
“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白宗易喝完水，不说话。
“白宗易……”范哲睿上前要拉他，白宗易忽然缩肘避开。
两人气氛瞬间凝结，沉默笼罩。
桃花眼酝酿森冷的怒气，看着不肯面对自己的少年。
“现在是怎样？吃到嘴里就可以始乱终弃了是吗？”
他可以宠爱年纪小的情人、接受他偶尔任性的一面，但不代表会没有限度、不分是非曲直接受他做的每件事。
宠爱跟宠溺不同，前者让人幸福，后者使人堕落。白宗易的年纪还小、虽然早熟但仍有某种程度的天真浮躁，范哲睿不想带坏他，该管教的时候不会客气。
已经掰弯他的性向了，再不小心扭曲他个性、带坏这么个前途大好的青年，范哲睿会一头撞死。
“看来真的是要始乱终弃了，行啊。”范哲睿丢下拭发的毛巾，整理衣容，弯身拿起皮带系上，往大门走。
范哲睿边开门边说：“后会无期——”
砰！开启的大门被冲上来的少年按压回去，原本要离开的人，被圈进身后尚未完全成熟的怀抱。
差点失去心上人的白宗易紧紧抱住范哲睿，口中重复呢喃他的名字。
范哲睿松了口气，刚才刻意放慢动作开门，就是在赌白宗易对自己的在乎，要是他没来阻止自己真得走了，哭死都没人同情。
虽然被留，该生的气还是要生。
“放开。”
少年箍得更紧，紧到让范哲睿觉得闷痛，微颤的手臂透露着在乎与……害怕。
他在怕什么？
范哲睿轻轻拍抚腰间的手，火气被白宗易的手臂挤散。“到底发生什么事？以为中奖的乐透是自己看错号码误会了？”
少年摇头，在范哲睿要开口再问时，少年扳他面对自己，一步上前将他压在门板与自己之间，低头吻住要说话安慰自己的唇。
如果真的中乐透就好了，最好是中头奖变成亿万富翁，这样至少在金钱上他可以跟他平起平坐。
真是……范哲睿启唇方便白宗易吻得更深，少年青涩的吻经过一段时间的殷勤练习突飞猛进，那种要把人吞食入腹的攻势很快让范哲睿双脚发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白宗易的唇移到肩颈，又舔又吸范哲睿刚洗完澡还透着湿气的肌肤，白宗易不懂啊，同一块香皂的味道为什么在他身上就特别香、特别好吃……一手钻进衣襬抚摸，一碰到腰侧的肌肤，就像异性相吸的磁铁离不开。
“冷静了？”
爱抚的手停在范哲睿胸尖上。
“……”脑袋冷静了，身体不冷静怎么办？
“最后一次问你，白天发生什么事？”
白宗易听出范哲睿的警告，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嗫嘘了一会，老实开口：
“你跟泛亚集团的范家有关吗？”
范哲睿讶异从少年的口中听见这个问题。
“你想我有关吗？”
“不想，最好没关系。”这样他会觉得自己没那么差。
范哲睿笑了，亲吻白宗易额角：
“可惜了，有关呐，怎么办？”
白宗易咬唇，很委屈。
这人可不可以平凡一点，不要那么高不可攀？
*
范哲睿跟范家的关系，说穿了，是小三在正宫过世之后，在当家主的同意下，带着私生子进入豪门得到名分的传统八点档老梗。
不同的是，当家主上头有太上皇和一排六朝元老，老人家们不满意小三和私生子的存在，而当家主身边还有一个众望所归的接班太子。
小三还能被忽略不理，但带进门的私生子就尴尬了，尤其还是个表现得不错，甚至聪明才智凌驾于太子之上、还早太子一个月出生的庶长子。
根据后宫生存法则、夺嫡谋权手册，这样的庶长子通常都是大魔王设定。
堪不堪用？忠不忠心？会不会趁机夺权？这些疑问让范家人很难决定把范哲睿放在什么位置，不知道该重用还是该捧杀养废。
但范哲睿的母亲帮他们做了决定，用亲情勒索不准他表现优异、不许他抢走弟弟风采，不许他表露任何才能，就算只是弹钢琴也不许他比赛，只因为弟弟心血来潮要参加。
他的母亲为了帮心爱的男人解决困扰、得到老人们的肯定，决定养废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说，我们会选择男人是不是因为不相信女人的感情？”躺在白宗易怀里的范哲睿好笑地说。
“是因为喜欢的刚好是男人。”白宗易抱紧怀中人，声音带着激情过后的沙哑，咬着他耳朵意犹未尽。“你是女的我也喜欢。”
要命的情话……“又是Google来的？”因为白宗易，Google在范哲睿心里造成阴影。
“我自己想的。”白宗易低头咬他肩颈。“我喜欢你，因为你是你。”
冲着这句话做一辈子的受也甘愿了，范哲睿心想。
决定谁上谁下的关键，不是年纪，而是爱……二十二岁的男人有感而发。
白宗易给他的，除了从没感受过的美妙，还有被认真喜欢、重视的感觉，这少年用他的方式毫无保留地表现对他的感情，让他觉得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太好了。”
范哲睿被这声庆幸拉回心神。“什么太好了？”
“他们不要你。”
什么鬼！范哲睿坐起来，转身面对他。“我这么可怜你还说太好？”
“这样你就是我的。”白宗易握住他的手，又亲又咬，开心展笑。“全部都是我的。”
“……”范哲睿傻眼，看着白宗易拿他的手当鸡腿啃得很欢乐，热气直窜，红了他的脸和耳朵。
享受餐后甜点的白宗易停口，补充：“也是我想的，不是Google。”
范哲睿抬手捂脸，羞于见人了……为什么他可以说得这么直白，给不给人活啊……
靠在床板的白宗易坐起身，搂他入怀。“阿睿……”
低哑的声音呢喃亲昵的小名，范哲睿讶异，这是白宗易第一次没大没小地叫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以为……”
“以为什么？”
“……你会当我是小孩子，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五岁的年纪摆在两人之间，他未成年也是事实，之所以郁闷不只因为知道两人又拉开差距，还有就是范哲睿从来不提自己的事，这点比起两人的差距更让他不安。
物质上的距离可以努力追上，心里的距离他不知道能怎么办。
范哲睿失笑。“你又没问。”
“你是说……只要我问，你就会说？”
“为什么要瞒？你是我男人，知道又不会怎么样。”
他想瞒的只有自己混黑道这件事。
……以后你为我煮饭，我为你做蛋糕……
为了白宗易描绘出的那个“无趣又平凡”的两人世界，范哲睿决定离开义云盟，结束随波逐流、得过且过混日子的生活。
你是我男人……白宗易低头靠在范哲睿肩上，眼眶微热。
“怎么啦？”哇，耳朵好红！范哲睿惊讶过后，想通少年害羞的原因大笑，捏住他下巴托起他的脸，直视脸红的少年。“才一句话，你害羞成这样！”
白宗易看着他打趣自己的得意样，心好痒。
“怎么办？我又想要你……”白宗易说完，倾身亲吻范哲睿脸颊一记，凝视着他的微红双眼透露渴望。
范哲睿托着白宗易的脸拉向自己，吻住轻吐欲望的唇，以行动回答。
他也想要他。
*
陈毅熟练泡茶，姿势优雅从容得仿佛泡了几十年，紫檀木制的茶具在他手中并不老气横秋，反而多了一份清雅的意境。
范哲睿看陈毅泡茶的动作，和陈东扬如出一辙，这模仿能力只能按赞。
陈毅递上一杯清茶，淡漠开口：
“决定了？”
微苦的甘甜入喉，点头。“嗯，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收留。”
“该留的留下，其他的想带走就带走。”北堂的堂主很大方。
“那北堂今年的盈利就归我。”
“换你的情报网，这交易不亏。”钱，再赚就好，系统化的情报网难求。
“别闹了，你不计较，二爷不可能不计较。”
剑眉打结。“别管他。”
“虽然说顽皮的孩子得人疼，但故意杠上二爷不是好方法。”
陈毅垂眸凝视杯中的茶，吹了吹，欣赏自己引起的涟漪。
这家伙……不想听就装酷，范哲睿开口想再劝最后一回，艾迪哇啦啦的聒噪声音杀进这方让人沉静的茶室。
“阿睿！要走了为什么不说啊啊啊啊啊！”艾迪一路“啊”到从后面抱住范睿。
“我会想你的啊啊啊啊啊！”
“那我继续留下。”
舍不得的拥抱立刻放开，移师到陈毅身边。“慢走不送。”
范哲睿笑：“现在的年轻人好现实。”
陈毅为他添茶，边道：“离开就不要回来。”
“嗯嗯，能滚多远就多远。”艾迪附和。“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不知情的人乍听之下，肯定觉得两个年轻人非常讨厌这个由总堂口派来监视他们的人，只有范哲睿明白，他们是在提醒自己彻底离开就不要回头。
“嗯，我不会回头。”待了这些年仍然无法适应打打杀杀的日子。“煮饭和做蛋糕的日子比较适合我。”
艾迪听迷糊了。“你要开餐厅啊？”他煮的饭很好吃，不错啊。
范哲睿莞尔，看见艾迪摸着肚子，一看就知道想吃东西。
“我只为我的男人煮饭。”他的手艺只专属某人。
艾迪送他一记嫉妒得炸毛的中指。
陈毅双手执杯朝范哲睿一敬。“不送。”
艾迪正坐，拿起自己的，同样用双手执杯。
在道上，双手执杯代表尊敬。
范哲睿同样双手执杯回敬。
一杯茶，已是道别。
不说再见，因为从此陌路不必再见。
*
“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艾迪看着范哲睿离开后空荡荡的座位。“虽然耳根变清静了，但……”深深叹气。
耳根清静？陈毅斜眼看一脸相思的美少年。他怎么不觉得？
“阿毅——”
“行了，找到张腾没有？”
“还没……”艾迪才说完，手机传来讯息“找到张腾住的地方了！”
艾迪边说边打开手机，点开传来的照片，大惊。“阿毅，你看！”
陈毅接过他手机看，凌乱的桌上，一把刀插在范哲睿的照片上。
“为什么张腾要针对阿睿？难道他……发现龙帮堂口被挑是阿睿背后策划的？”
陈毅沉吟了一会，开口：“查出暗鬼是谁，找可信的人暗中保护范哲睿。”
“那张腾——”
“我亲自带人找。”即说即行，陈毅大步踏出茶室。
没有人可以动他的人，就算已是“曾经”。
*
“欢迎试吃！”
大卖场内，销售员妹妹招呼着人来人往的消费者。
正在切奇异果两块一碟分配的销售员妹妹也努力介绍。远眺肉品区的同事，相较于他们的人满为患，自己这区真是门可罗雀，战绩为零。
不信客人叫不来！销售员妹妹大喊：“好吃的奇异果！欢迎试吃！”
“给我一份。”男人清朗的声音传来。
销售员妹妹拿起试吃碟递上。“谢谢，很好吃……”好帅！
范哲睿接过试吃碟，牙签叉起一块吃。“嗯，真的好吃，酸甜适中。”
“对吧对吧！”销售员妹妹回神，双眼直勾勾盯着范哲睿，兴奋介绍：“这批真的超好吃！我自己都买了一箱回去。而且啊，奇异果含丰富维他命C，保证让你的皮肤咕溜咕溜，blingbling，闪闪发亮！”
“白宗易，我们也带一箱走吧。”范哲睿转身对不远处在冷藏柜前的人喊道。
销售员妹妹顺着他目光看去，被喊的人转身——又是帅哥！
白宗易推着推车走向范哲睿。
“啊！”范哲睿说。
白宗易乖乖张嘴，吃下范哲睿喂食的奇异果。对酸味敏感的他皱眉。“有点酸。”
销售员妹妹傻眼，这画面不要太美好！
“还好吧，买一箱回去吧。”
“吃不完怎么办？”要他一个人完食不可能。
“做蛋糕或者跟草莓一起打成果汁。”范哲睿捶了白宗易胸膛一记。“放心，不会都推给你的，我跟你一起吃。”
白宗易闻言，拿起一箱放进推车。
“谢谢！”业绩终于破蛋！“好吃再来买哦！”销售员妹妹朝离开的两人背影喊。
两帅并肩走，肯定逼A搂！销售员妹妹误打误撞两人的关系，以不打扰当事人的礼貌方式默默目送、暗暗祝福——
一定要幸福哦！
*
白宗易、范哲睿提着大包小包一前一后走在狭窄的楼梯间。
范哲睿看着前方的人，思考如何开口约同居。
是的，就是约同居。
虽然小套房空间狭窄，能无时无刻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就是因为太有感觉，以至于常常不小心擦枪走火，年轻人提枪上膛的时候他根本无路可逃，常常被杀得片甲不留。
当然，这只是范某人甜蜜的小抱怨，最重要的是——
他不要白宗易一边念书还要一边想着赚钱养家，就算他再怎么一目十行，医学院的课业也不是能随便应付的。少了房租的开销，他可以轻松点。
偏偏白宗易的自尊心极强，连出门吃饭都要AA制，万一造成他的压力不就适得其反了吗？这问题困扰范哲睿多日，一直找不到方法解决。
“晚上吃虾仁炒饭好吗？我负责剥虾备料。”走在前头的白宗易边开天台的门边说。
范哲睿回神，才开口要说话，清脆的女孩声音抢先他一步：
“你终于回来啦！”
纤瘦的身影热情飞扑，牢牢抱住——“你是谁？”
范哲睿俯看抱错人的女孩，和白宗易有一双相似的圆眼。
看向白宗易。“你妹？”
“和我爸。”白宗易侧身，让身后的范哲睿看见被他挡住的白父。
范哲睿打量白家父子，两人轮廓相似，不同的是，白宗易较阳刚，白父偏瘦弱了点。
“你好，范先生。”白父温文点头。“婧妤。”
白婧妤往后跳开，对范哲睿挥手打招呼：
“范哥哥好！”从头到脚扫描一遍，“你比我哥说的还帅！”
范哲睿干笑，下意识握紧手中购物袋，竟然有点结巴：
“谢、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