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歪】夏日热浪
vekol
Summary:
1811室友au
预警:18出场时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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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罗伊斯这段时间难免有些郁闷。
小了他九岁的室友克罗斯最近有些反常,被罗伊斯问起时又总是推说没事。其实罗伊斯工作忙,克罗斯作为一个医学院二年级的学生好像也挺忙的,所以罗伊斯一开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乐观地觉得大概过段时间就好了,没想到这都将近一个月了,克罗斯还是有些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意思。
罗伊斯实在不懂。他承认自己称不上是个多完美的室友,他甚至能老实承认自己生活上的小毛病是挺多的,所以在克罗斯之前,他也根本没想过要找室友,但怎么说克罗斯都跟他一起住了一年多了,该抱怨该磨合的明明都磨合得差不多了,克罗斯现在这种表现,在罗伊斯眼里简直是莫名其妙——自己是招谁惹谁了?
“干嘛,你说他这是怎么回事,迟来的青春期叛逆?”
下午三点半,罗伊斯忙里偷闲,和皮什切克一起坐在办公室大楼对面的咖啡厅里。他前一晚熬夜审核合同根本没睡几个小时,身心疲劳之下,提起克罗斯的事情让他的心情烦躁得愈发恶劣,他几口喝完了一杯咖啡,随即又点了一杯,嘴上也一刻不得闲地和皮什切克抱怨个没停。
“不会吧,Toni一直挺早熟的。你确定不是他终于受不了你那么多毛病,决定不管你了?”皮什切克就事论事地评论。
“我什么也没做!他要是受不了,早干嘛去了?”罗伊斯愤愤不平,下一秒想起了什么,又抱怨起来,“他之前一直很乖的,周末洗衣服还会问我一声有没有衣服要不要顺便洗了——但他最近连一次都没问过我!我昨天自己去洗衣服晾衣服的时候才想起这事来!”
皮什切克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见罗伊斯将这件事说得一脸理智气壮,不免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怀疑人生:“……我怎么觉得你生气的原因是终于得自己洗衣服晾衣服了。”
“和那没关系,他的态度太奇怪了,我现在心情很复杂。”罗伊斯瘪嘴,语气里还有几分委屈,“简直像是女儿大了嫌弃你了,坚持要把自己的衣服分开洗一样——”
自家就有个不满两岁的女儿的皮什切克这次终于被他的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打断了罗伊斯的后话。
“你说得太夸张了,Marco。”皮什切克咳了半天,才重新开口,“要我说,你这就是被惯的。Toni之前对你太好,你当理所当然;现在人家不乐意给你做免钱劳力了,你这么生气才叫莫名其妙——你别忘了,人家还未成年,你这有虐待青少年的嫌疑。”
“……我没忘啊。”罗伊斯不怎么有底气地替自己辩解。
皮什切克叹了口气,无奈地扶额:“我当初替你找来这么个室友是打算让你改改那些毛病,希望你照看一下未成年小朋友的同时,能再多改进下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态度,谁知道是人家小朋友反过来把你照顾得太好——你不觉得你现在太依赖Toni了吗?他很快就成年了,早晚要自己搬出去,不可能一直住在你家照顾你,你趁这个机会学着自己独立点也好。”
罗伊斯一脸的不服气,像是还想反驳些什么,皮什切克决定适时打住,不再念叨下去,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来:“我得先去保姆那里接女儿,回头帮我跟Toni打个招呼。”
罗伊斯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权作回答,连一句“知道了”都懒得说。
罗伊斯在大学毕业前就在皮什切克的那间律所实习,大学毕业之后顺理成章地进了同一间律所,成了同事,几年下来,皮什切克见证了罗伊斯的发型变化和一成不变地稍嫌低下的生活自理能力。
这没什么,谁年轻时不是这样呢?年长罗伊斯几岁的皮什切克起初在心里这么想,并且愿意时不时地好人做到底,替罗伊斯收拾下这样或那样的烂摊子,偶尔还包含了感情方面的——罗伊斯这几年来谈过几次恋爱,却一再无疾而终,通常能撑过三个月的已经是奇迹了,罗伊斯出挑的长相太过吸引人,旁人见到罗伊斯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律所和法庭上的样子,往往容易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
幻想愈是丰满,就愈容易显得现实骨感,其实这也不是罗伊斯的错,皮什切克有时候会这么想——比如在罗伊斯抱怨自己跟约会对象看了场电影就被拉黑的事时。
“你们看了什么电影?”
“无敌破坏王。”撇开看完电影回去之后被人拉黑这点之外,罗伊斯觉得还挺好看的,至少电影票没亏。
皮什切克甚至不需要问是谁挑的电影。
后来皮什切克基本就暂时放弃了让罗伊斯找个对象定下来的想法,一切顺其自然,但他总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替罗伊斯收拾烂摊子,特别是在两年前皮什切克结婚、又过了一年女儿出生之后。
在某个周一的早晨,皮什切克一进律所直接走进了罗伊斯的办公室:“跟你说个事。”
据皮什切克所说,皮什切克有个朋友的朋友,住在罗斯托克,家里有个高中毕业前就跳了两次级的儿子,拿到多特蒙德大学医学院的入学许可时才刚过十六岁生日。
“哦。”罗伊斯有些一心二用,一边听一边看了两眼桌上的合同,“所以?”
“他妈妈担心儿子,想给儿子在这边找个信得过的寄宿家庭,或是室友。”
罗伊斯有些莫名其妙:“你家女儿才刚出生,别吧。”
“不是我,”皮什切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罗伊斯的表情,“我是想,你家里好几个空房间——”
“不干。”罗伊斯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了皮什切克的话拒绝。“我家房间多跟这有什么关系?我还以为你够了解我了,Łukasz,你怎么会以为我做得来保姆这种工作?”
“不是保姆,就是做室友。每个月给你交房租,不只分摊房贷,还能替你分摊点家务。”
“说不干就是不干。”罗伊斯仍然不为所动。
“你不用现在决定。他们大学下个月开始有暑期课程,你就先让他来住两周试试,之后想拒绝再拒绝也不迟。”不知为何,这一回皮什切克挺坚持要说服罗伊斯的。
“干嘛,还先试婚的?”罗伊斯忍不住吐槽。
“就当作帮我个忙,卖个人情给我?”
皮什切克都说到这份上,罗伊斯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皮什切克末了又补上一句,那个小朋友就是成年前需要个室友照看着,就住两年,之后成年了肯定是要自己搬出去的。
不用两年,肯定是一起住个两周就会拆伙的,当时罗伊斯在心里想。
一个月之后的周末,十六岁的克罗斯提着一只行李箱出现在罗伊斯家门口。
罗伊斯那天早上是被门口的电铃声吵醒的。被吵醒之后的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小朋友要来的日子。他骂了一声,急急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裤子,再急急忙忙地冲到门口去开门。
小朋友是自己搭火车来的,甚至事先说了能自己到罗伊斯家来,不用罗伊斯去接,省事这点倒是挺好的,因此罗伊斯也没有抱怨自己周末补眠时间被打扰的事情。
罗伊斯一边转开大门门锁,一边扒拉了下自己睡乱的头发,下一秒打开门,他看见了克罗斯。
“嗨。”罗伊斯笑了笑,伸出手来和对方握了下,“是Toni对吗?我是Marco。”
“嗨Marco。”小朋友老老实实地打了声招呼,还显得有些拘谨。
克罗斯和罗伊斯想象中的跳级小天才形象差得有些远,罗伊斯原本听了皮什切克的描述,还以为肯定是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瘦小书呆子,没想到小天才本人还挺可爱的,特别是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和长长翘翘的睫毛,微笑时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也不瘦小,就比自己矮了一点,总体说来是个顺眼的小孩子,就是身上穿着的格纹衬衫显得有点老土。
“进来吧。行李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没什么行李。”克罗斯回答,一边将脚边一只不大的行李箱拿进门,罗伊斯注意到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变声期后期的喑哑。
罗伊斯带着克罗斯在自己家里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几句,最后把备份钥匙交到了克罗斯手上。
“大概就这样吧,我一般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客厅,有什么问题就问我。”
克罗斯点点头:“好,谢了。”
小天才话不多,不麻烦,还挺有礼貌,这给罗伊斯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即便如此罗伊斯也没打算和自己过不去,真把人留下来当做长期室友。
罗伊斯在周末一般都要拖到下午饿得不行了才吃上第一餐,主要是因为懒得想要吃什么,绝大部分时候也是叫的外卖。那天刚过两点,罗伊斯拿着手机翻起了外卖,有些意兴阑珊,忽然闻到一阵隐隐约约的食物香气。
我是不是饿得出现幻觉了。罗伊斯坐着沉思了两秒,然后意识到这似乎不是幻觉,厨房那里确实传来了一阵香味。
罗伊斯好奇地循着那阵香味走到了厨房门口,看见了克罗斯站在灶台前的背影。
“好香。”罗伊斯倚着门单纯地感叹道。
克罗斯闻声转过头看向他:“意大利面。”他犹豫了两秒,才又开口,“要吃点吗?我快好了。”
罗伊斯考虑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干脆就老实不客气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不免有些佩服:“我家什么吃的都没有,你效率这么高?才搬进来这么一会就有时间去超市买菜做饭了。”
“做这个很简单,用不了多少时间。”克罗斯一边将面条和酱汁起锅放到餐桌上一边回答。
罗伊斯吃了几口,这下更加讶异了,虽然是简单得不行的菜,但出乎意料的,克罗斯做饭做得还挺不错。
“还行?”克罗斯问。
“好吃。”被满足了口腹之欲的罗伊斯毫不吝惜他的赞美,“真意外。”
“为什么意外?”
“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是顾着追在女孩子的身后跑就是顾着在外头鬼混,没想到还会做饭,做得还挺好。”
“学一段时间就会了吧。”克罗斯说,大方接受了罗伊斯的称赞,又补上一句,“我十六岁了,不小了。”
罗伊斯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天才。”
克罗斯把自己盘子里的那一份吃完了,看着罗伊斯,带着点试探意味地开口:“如果你想吃什么,我会做的话也能再给你做。”
罗伊斯停顿了一下,歪着头看向克罗斯,有些似笑非笑的:“接受点菜?”
克罗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罗伊斯又笑:“你想讨好我?为什么?”
“我妈还给我找了其他寄宿家庭,如果不能在你这里久住,就得去寄宿家庭,”克罗斯也不跟他说那些虚的,坦白地解释,“但我没兴趣去寄宿家庭,如果可以的话,找室友轻松一点,但不好找。”
罗伊斯发现这位小朋友说话还挺直接的,让他觉得有些有趣,索性也开门见山:“我不怎么做家务的,Łukasz老嫌我生活习惯差。”
“Felix生活习惯也很差,”克罗斯不觉得这有什么,“我是说,我弟弟。我到一年前都还和他共用一间房间,还算有经验吧,何况你家看上去还是能住人的。”
罗伊斯这下终于大笑起来,他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问道:“会做炖菜吗,小天才?”
那天晚餐的餐桌上,罗伊斯成功被克罗斯做的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炖菜给俘虏,再加上克罗斯在他家住了两周,两人也都相安无事,堪称愉快,专程造访看看情况的皮什切克甚至发现罗伊斯的家里被收拾得比之前整洁有序多了,当时他还以为罗伊斯是顾及家里有小孩子,变得勤快了一些,觉得成效极佳,因此更加苦口婆心地说服罗伊斯让克罗斯住进来。
罗伊斯翘着腿半坐半躺地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花了几秒环视客厅,没有正面回答皮什切克:“你和他妈妈说过我喜欢男人吗?”
“人家未成年,你还想知法犯法?”
罗伊斯耸耸肩:“行吧,那就先签个一年合同。”
就这样,在那年初夏,十六岁的克罗斯搬进了二十五岁的房东罗伊斯家里。
Notes:
是这样的,宽的电影里有一小段他在罗斯托克时期的视频,异常高清,大概才十五岁吧,没有痘痘甚至还没开始变声的宽真是太可爱了呜呜呜,令人蠢蠢欲动(
文名废的我真的很努力才没把这篇文取名纯情房东俏房客(
Chapter 2
Chapter Text
罗伊斯下班一打开家门,就和牵着狗正要出门的克罗斯在玄关面对面打了个照面。
两人明显都愣了一下,克罗斯犹豫地抿了下嘴,率先开口:“……我带Julius去散步,晚饭在餐桌上。”
罗伊斯忍不住皱眉:“你吃过了?”
“嗯,不用留我的份。”克罗斯短促地回应,朝大门的方向迈了一步,俨然一副和他多说两句都勉强的模样,罗伊斯也只得侧过身让出路来。
克罗斯和他擦肩而过,接着大门在罗伊斯的身后被关上,罗伊斯的心情又差了几分。
其实罗伊斯对皮什切克发的那些牢骚还真不是因为他们的家务分工问题。罗伊斯就算自理能力低落,要活下去总还是够用的,要是克罗斯真的什么也不做,罗伊斯也就那么凑合过下去了。
问题就出在克罗斯还是像从前那样给自己做饭、像从前那样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只是在这将近一个月以来,在自己面前话明显少了,甚至都有些避之唯恐不及的意思,也正是这一点令罗伊斯格外焦躁,总觉得仿佛克罗斯明明对自己有满腹委屈不满,却被欺压着不得不继续做那些事情一样——这算什么,难道他现在扮演的是什么欺负小孩的坏蛋反派吗?
罗伊斯在心里直犯嘀咕,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朝里头走,在走到餐桌边时,不由得眼睛一亮。
克罗斯今晚做了牛肉卷,这道菜也是罗伊斯的心头好,只是克罗斯说过做法挺麻烦的,因此这道菜不常出现在罗伊斯家里的餐桌上。罗伊斯还记得克罗斯第一次在家里做这道菜的时候,是一个自己正埋首堆满了桌面的诉讼文件的下午,他在听到短信提示音时多花了一点时间,才终于把手机从乱七八糟的文件堆里找出来。
TK: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短信是克罗斯发来的,要不是他的这条短信,罗伊斯都没意识到自己连续加班了好几天,回到家时克罗斯往往已经睡了,导致他这周根本没机会和他的室友说上几句话。
MR:看起来是。怎么了?
TK:我今晚要做牛肉卷,要做你的份吗?
MR:要!!!!!
TK:牛肉卷冷了会很难吃
就因为克罗斯这句话,罗伊斯破天荒地在案件堆积如山的忙季抱着一叠文件准时下了班,回家和室友吃晚饭。
隔天早上皮什切克表扬他终于肯准时下班、顺便问起原因时,罗伊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实在有点丢脸。
“哦,那个……Toni有点事,我得先回去帮他。”罗伊斯最后选择这么对皮什切克解释,他认为这并不算说谎。
罗伊斯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把牛肉卷吃完了,才有心思重新开始思考克罗斯的事情——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罗伊斯一边起身将碗盘放进洗碗机,一边想了老半天,实在想不出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既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他们俩哪一个的生日。那么克罗斯做牛肉卷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想要和好?但是克罗斯方才在门口的态度又不像是那么回事,何况他们根本也没有吵架。
但最重要的是,克罗斯要做牛肉卷干嘛不先跟他说啊……罗伊斯想到这,难免有些不爽,又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的莫名委屈。
虽然说克罗斯一直挺会做饭,但在搬到罗伊斯家里的一年多以来,厨艺又比当初进步了不少,主要是因为克罗斯刚搬进来时留下的习惯。
当时大学还没有正式开学,克罗斯搬进罗伊斯家的第一个月只需要参加暑期课程,算不上忙,克罗斯待在家里的时间长,只要罗伊斯不加班,他就会多做罗伊斯的晚餐。
这一点倒不是罗伊斯厚着脸皮要求的,而是克罗斯主动提出的,用他本人的说法是,做两人份的要比一人份来得容易。当然,罗伊斯从来都不做饭,无从得知其真实性,但也乐得不去计较。
一两周下来,两人之间很快形成了默契,罗伊斯会在下班时间前发短信报备自己的行程,告诉克罗斯自己今天会不会回家吃饭,要是能准时下班回家,往往一进家门,就有热腾腾的晚餐在餐桌上等着自己。
不过起初他们的交集也就是这样了,能做室友不代表还得做朋友,他们并不过问彼此的生活,罗伊斯一开始是没太大兴趣,克罗斯八成也差不多,吃饭之外的时间两人各过各的。
有天罗伊斯吃完晚饭,跑到客厅去看碟,才在沙发上坐下就看见克罗斯经过,顺势开口问了他一声:“Toni,律所的同事借了一套碟给我,要看吗?”
“什么碟?”
“美剧,权力的游戏,你看过了吗?”
“没有。”
“那就看看?第四季刚上,我们律所的人最近都在聊这个。”罗伊斯耸肩,他其实对这个题材说不上特别感兴趣,充其量就是打发时间,既然是打发时间,有人陪着吐槽两句总比一个人看有意思。
克罗斯嗯了一声,顺手将客厅的灯给关上,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权力的游戏是那个……”克罗斯微微皱着眉,试图回忆,“每一集都死人的美剧吗?”
罗伊斯失笑,一边打开了第一集:“你这是什么形容啊?你是因为这个才有兴趣的吗?”
“Felix好像从第一季一开始就追到现在,不过那时候我忙着准备考试,没跟他一起看,我只记得当时他三天两头地嚷嚷这个谁还是那个谁又死了。”
这不是第一次听克罗斯提起弟弟了,罗伊斯心想,趁着剧情还没正式开始,随口问了一句:“你跟你弟弟感情很好?”
“嗯。”
克罗斯想也没想地应了一声,老实得让罗伊斯有些意外,忍不住挑眉看了他一眼。
克罗斯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整个人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蜷坐在和罗伊斯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垂着眼睛专注地望向前方的电视。
“我们只差一岁,从小做什么都一起。”克罗斯简短地补充。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屏幕熒熒的光线,张牙舞爪般地映照在克罗斯青涩得显出几分稚气的侧脸上,让他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就像被隔绝在一个不同的世界似的。
没来由地,罗伊斯感觉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扯了一下。
“你难道不想家吗?”这一句话罗伊斯是下意识问出口的,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克罗斯闻言,没有立刻回话,反而是转过头来,先望了罗伊斯一眼。罗伊斯读不出他的表情里有什么情绪,又被他看得不免有些心虚,好像自己越线了似的。
罗伊斯打从还没见到克罗斯前,就和皮什切克挑明了自己不想也不适合做个保姆,何况克罗斯在住进他家之后,一直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做什么都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就因为这样,此前罗伊斯也从没把对方的年龄放在心上。
明明自己之前只一心希望克罗斯别给自己添麻烦,就连在克罗斯面前都懒得多加掩饰,事到如今,克罗斯都搬进来好几周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只是个十六岁就一个人离家的小孩子,才心血来潮地想关心两句,未免有些太晚了。
“……不可能不想吧。”克罗斯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像是因为自尊而回答得有些不情愿似的撇着嘴,旋即又将头转了回去。
罗伊斯发现克罗斯好像就没考虑过要说谎。
“你就没想过找间离家近一些的大学吗?汉堡或是不来梅?”
“多特蒙德的大学更好。”克罗斯盯着电视屏幕,这一次倒是回答得很快,“如果不亲身去试的话,我就没有机会知道更好的是什么样子了,不是吗?”
克罗斯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罗伊斯不知怎么地,总觉得自己听出了几分倔强的意思。被笼罩在黑暗之中说着话的克罗斯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冲突感,明明整个人像是随时要被这片黑暗给吞噬,却仍全神贯注地朝向前方远眺,倒映在他眼里的光很亮,有些触动了罗伊斯,让他怎么也不忍心放着克罗斯一个人不管。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罗伊斯后来稍微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了九岁的成年人,这几周以来确实对于他这个室友小朋友缺乏关心,似乎有忽视社会责任的嫌疑。然而说实在的,克罗斯行为举止早熟独立得过头,就算罗伊斯想关心对方,也一时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始;他有心做些什么,似乎也是一筹莫展。
一周之后,罗伊斯有个案子临时被通知需要出差,隔天就得走,当晚他去敲了敲克罗斯的房门。
“我明天去法兰克福出差,可能要去一周,等回来的日期确定了会再跟你说。如果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就发短信给我,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打电话给Łukasz。”罗伊斯交代道。
“……哦。”克罗斯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解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小孩子单独待在家里吗。”
克罗斯一下子笑了:“你不放心我吗?别担心,不会把你家给烧了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罗伊斯无奈地说,正想好好和他解释,忽然眼角余光瞄到克罗斯的房间一角,皱了下眉,话锋一转,“你买了张书桌?”
“嗯,宜家买的。”克罗斯歪头观察着罗伊斯的表情,他觉得他今晚和自己的房东有些沟通障碍。在罗伊斯给了他一年的租屋合同之后,他正式搬进来那天罗伊斯就跟他说了,房间想怎么布置随便他,只要别把墙给拆了就行,怎么罗伊斯偏偏在这个时候忽然在意起自己的房间了?
“你……不会是自己搬回来的吧?”
“不然呢?”
“不重吗?”罗伊斯更加无奈了。
“还好,宜家能租手推车,推着坐地铁回来就行。”
“那你不还得再坐地铁回去还手推车吗……算了,我的重点不是这个。”罗伊斯相信克罗斯是真的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但这反而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大人更加没用了,“下次碰到这种事跟我说一声,我开车帮你搬,知道吗?”
“哦。”克罗斯点点头,“不过我应该不会再买书桌了,而且这张书桌保固十年。”
罗伊斯这下真的无语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克罗斯好一会,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勉强忍着脾气好好地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室友吧?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我知道你是觉得什么事你都能自己来,但有人帮忙不好吗?我担心你一个人待在家,不是怕你把我家烧了,是怕你碰到了什么事还什么也不说,只想一个人闷头解决……总之,真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那听起来很麻烦,克罗斯默默地想,不过他看得出来罗伊斯被他弄得有点暴躁,于是识相地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哦。”
“答应了就要做到,听到没有?”罗伊斯说,他被克罗斯气得牙痒痒的,干脆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泄愤。
“不要摸我的头。”克罗斯立刻抗议,努力想躲开年轻房东的魔爪。
罗伊斯笑了起来,他发现克罗斯的头发好软,一时还真有些舍不得停手。
Chapter 3
Chapter Text
隔天克罗斯的一整天都被暑期课程给填满,一大早就出了门,傍晚下课之后,在回去的路上走进附近一间超市,打算买点接下来几天做饭的食材。
他单手推着手推车,另一手拿着手机一一确认先前记下的采购清单,等到他逛了一圈都准备结账了,看了看时间,正奇怪罗伊斯怎么今天还没发短信来问他今晚吃什么,下一秒,才恍然起罗伊斯昨晚才来敲门说过他今天开始出差,这几天都不在家。
克罗斯低头看了一眼手推车里两人份的食材,又默默原路折返,将买多了的部分沿途放了回去。
那天回去之后,克罗斯先将公寓打扫了一遍,又在厨房里和弟弟Felix说了会电话。
“你那个房东出差了?那这几天不就你一个人独占整间公寓?”
“嗯。”
“真好啊,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去找你玩了。”Felix隔着话筒传来的声音里透着点羡慕。
“你还是先烦恼怎么说服爸妈让你来吧。”
“靠,”Felix一下像是被踩到痛脚似的叫嚷起来,抱怨不迭,“你一个人清静了,只剩下我现在不管去哪妈妈都要问个没完,太不公平了。”
克罗斯笑了起来:“忍耐一下,我圣诞节放假就回去了。”
“那不还有半年吗,”他的弟弟顿了顿,旋即就换了个话题,“对了,到时候给我带点纪念品吧。”
克罗斯随口应了一声,正想起身给自己倒杯水,不经意瞥见餐桌上一个带着醒目多特蒙德设计的黄黑马克杯,他想了想:“多特蒙德的球衣要吗?”
“才不要。”Felix立刻用无比嫌弃的语气拒绝了。
他的弟弟自小到大都是忠实的不来梅球迷,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每年的生日礼物就是一件不来梅的当季球衣,自然对多特蒙德不感兴趣。他们又聊了一会,最后以Felix被喊下楼去吃晚饭结束了这次通话。
克罗斯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餐桌上,又看见了罗伊斯那个多特蒙德马克杯,大概是罗伊斯早上出门前用了之后放在桌上忘了收,他索性先将那个马克杯拿到水槽洗了,才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餐。
克罗斯第一次看见那个多特蒙德的马克杯,是在刚到罗伊斯家里某天晚餐后的餐桌上,当时他和罗伊斯才面对面地吃完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彼此都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你是多特蒙德球迷?”
“嗯。以前每个赛季会去几次现场,这两年倒是没怎么去了。”罗伊斯单手撑在桌上托着腮,他是多特蒙德球迷,这不奇怪,住在多特蒙德的人绝少不是的,何况罗伊斯还是在多特蒙德出生长大的。罗伊斯说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警惕地问道:“……你签合同之前忘了问你,你不是沙尔克球迷吧?”
“不是。”克罗斯看着罗伊斯的表情,尝试辨认罗伊斯这个问题有多少认真的成分,“算是不来梅球迷吧,我弟弟是不来梅死忠。”
“那就好。”罗伊斯满意地点点头,克罗斯不免后知后觉地怀疑起罗伊斯刚刚是不是认真在跟他确认这个事,而自己就在方才几句话之间化险为夷,避免了因为支持死敌球队而在签约后不久被自己的房东赶出门的危机。
罗伊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时,还很自觉地把桌上空了的碗盘餐具收拾了一下,他就算家务能力再差,在晚餐之后将碗盘放进洗碗机这点事也不可能难得倒他,他没打算连这些小事都丢给克罗斯做。
“Marco。”克罗斯坐在他身后默默地看了一会,在心中挣扎几秒之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
“那个锅子不能放进洗碗机洗,会坏。”而且那个锅子看起来就很贵,虽然罗伊斯看上去就没用过。
“噢。”罗伊斯的动作顿住了,登时有些进退两难,他不确定地回头看了克罗斯一眼,竟有些等候指示的意思,“这样,那……”
克罗斯一瞬间觉得有点想笑,但是他忍住了,顾全了罗伊斯作为大人的最后那点面子:“你先放着吧,我待会洗。”
罗伊斯是个不大让人省心的大人。克罗斯这样的评价并没有任何批判或是心怀不满的意思,这纯粹是对事实的描述。尽管在他们第一天见面时罗伊斯就挑明了自己的生活习惯差劲,但在开始的那几天里,克罗斯还是有些难以想象罗伊斯一个都二十五岁的律师,还长得人模人样的,平时穿着西装下班回到家,乍看上去俨然有股杂志上那种成功商务人士的气质,究竟为什么能在回到家之后过得这么稀里糊涂、得过且过,形成和职业与长相的巨大对比。
从来不做饭、完全不晓得哪些衣服应该分开来洗、偶尔想起来了才会勉强花点时间打扫,罗伊斯长久以来养成的生活习惯对克罗斯而言,是个完全不同世界的生活方式,还很神奇地这么活了下来,看起来本人感觉还挺良好。
克罗斯没有任何批判罗伊斯生活方式的意思——罗伊斯又不是他的谁,自己不论是喜欢或是讨厌罗伊斯的生活方式都没有意义。
何况在克罗斯眼里,罗伊斯的优点压倒性地胜过了他那些小毛病:作为一个房东兼室友,罗伊斯对克罗斯的要求就只有按时交租金和别把房子拆了或烧了这两项,宽容得令人匪夷所思。
克罗斯观察之后得出结论,很可能罗伊斯自己都想不出其他有什么值得自己费神关心的事了,这位年轻房东在家里散漫得可以,常常一份文件在家里看了一半就随手一搁,在克罗斯面前,他既不打算以身作则,也懒得多花时间去在意那些枝微末节。
克罗斯在决定来多特蒙德念书时,唯一的烦恼就是未来的住宿问题。和陌生人天天在一个屋檐下相处、沟通配合生活习惯,这件事他光想像就觉得挺麻烦的,他很讨厌每天下课回到家还要看陌生人的脸色,被指手画脚一通,即便只是暂时的。
当时他就下定决心,一旦成年,能自己签租屋合同了就要搬出去,一劳永逸。
但在克罗斯搬进罗伊斯的公寓之后,他却开始觉得,好像和外人同住也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这必须归功于罗伊斯的生活态度。罗伊斯在克罗斯签约之后,从来不曾对克罗斯提出任何要求或意见,他们俩在讨厌麻烦这一点高度一致,又在对麻烦的定义上出奇地互补,克罗斯并不觉得做家务或做饭是什么大问题,也不要求罗伊斯帮忙,事实上,有时罗伊斯的试图帮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因此克罗斯并不介意一手包办,罗伊斯只需要坐着吃饭以及在他打扫家里的时候一边凉快去就够了,而罗伊斯乐得轻松,对这样的安排一律全无异议,听话配合得不像是个大他九岁的大人。
老实说,这一点让人还挺有成就感的。
这天晚上克罗斯一个人吃得很简单。罗伊斯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有些食材在超市就是那么多的份量,想买少了都不行,如果他不想一道菜连续吃上好几天,又不想浪费食物,只能索性暂时不买,选择也变得少了许多。
吃完饭后他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时顿了顿,回想起罗伊斯昨晚出差前特地跑来敲他的门,没头没尾地对他叮嘱交代了半天的事。
他不懂罗伊斯明明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了,为什么还要忽然跑来摆出一副大人的架势,罗伊斯大概不知道就算他再努力,那也实在很缺乏说服力。
奇怪的房东,克罗斯心想。
十天之后,罗伊斯才结束出差回到家,他到家时已经很晚了,进了门就将行李箱直接扔在客厅的地板上,克罗斯猜那个行李箱至少得在原地待上一周。
不过看起来罗伊斯还没忘了自己得做出大人样子的事,他给克罗斯带了一盒在维也纳机场买的巧克力,用一个免税店的提袋装着。
“在法兰克福待了三天,后来又被一个加急的案子弄到维也纳去了,累死我了。”罗伊斯一边解释一边摊坐在沙发上抱怨,“这几天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
罗伊斯挑眉:“就这样?”
“嗯。”
“行吧。哦对了,我这周大概都要加班,晚饭就不用做我的份了。”
“……哦。”
克罗斯的回答慢了两秒,他在心里重新考虑了一番接下来一周的晚餐采买清单。重新的意思是,原先他在罗伊斯发短信告诉他今天回来时已经想好了一个版本,不过就在刚刚因为罗伊斯的一句话作废了。
罗伊斯原本打算说完了就要拿出电脑来继续工作,却意外察觉到克罗斯回答里罕见的停顿,他愣了愣,旋即笑了,忍不住觉得好玩地逗他两句:“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想我了吗?”
“做两人份的晚饭比较省事一点。”克罗斯平铺直叙地说,做一人份的晚餐真的很麻烦。本来他搬来和罗伊斯住之前,在家做饭也不会只给自己做,罗伊斯暂时不在的这十天里,他做饭总觉得挺为难的。
“……哦,这样。”这下换罗伊斯停顿了,他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克罗斯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否认,用的理由一本正经,但到了罗伊斯耳里,偏偏就听出了那么点依赖的意味。
尽管也有可能是他会错意了,但罗伊斯意外地发现,他居然很吃克罗斯这一套。
“那,要不……你还是做两人份,我赶得回来的话就回来一起吃饭,赶不上的话我就等回来再热了吃?”
“也可以。”克罗斯答得很干脆。
“那就这样吧,晚安。”
“晚安。”
克罗斯回到房间之后,把罗伊斯送的那一盒巧克力拿出来看了一眼,从提袋里拿出来时,有张纸片跟着掉了出来落在桌上,一看才发现是那盒巧克力的小票。
……好贵。
刚刚以为是罗伊斯随手买的便宜纪念品,就没跟他说自己不爱吃巧克力直接收了下来。下次得想办法告诉罗伊斯,以后别这样浪费钱了。
罗伊斯是个不大让人省心,又有点奇怪的大人,明明照顾不好自己、却又努力想摆出大人的样子很有趣,不过总体来说,是个好人,还长得好看。入睡前,克罗斯躺在床上更新了心中对罗伊斯的评价。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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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斯没有夸大,那一次出差回来之后的两周,他都因为没完没了的加班忙得喘不过气来,连续好几天回到家里都早过了晚餐时间,克罗斯已经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只留下当天的晚饭被装得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就等他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甚至还十分了解罗伊斯地留了字条,简单注明了该怎么加热。
一个晚上,罗伊斯被各路委托人各式各样奇葩的问题和要求狂轰滥炸了一天,回到家里一时累得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把克罗斯留给他的晚饭加热之后,就坐在餐桌旁一边发呆,一边默默地吃饭,一顿饭都吃了大半,整个人才稍微缓过来。
……哦,这个罗宋汤做得真不错,等遇到他的时候要和他说。罗伊斯想,下一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又有好几天没怎么和克罗斯说上话了。算算日子,克罗斯是不是最近大学刚开学了?
一碗热汤让罗伊斯整个人像是从头到脚都变得温暖起来,他一边例行性地佩服克罗斯的厨艺,一边又觉得有些奇妙。
这种感觉真不赖。之所以说奇妙,是因为罗伊斯对此毫无经验,也未曾预想过,因此真正碰上了,便难免觉得这样的体验未免好得出奇了。
罗伊斯自从几年前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就没有和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从前谈的几段感情里到对方家里留宿不算,何况以前那些约会对象也不像克罗斯这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给人压力,也不期待自己做些什么回报,然而展现出的关心又恰恰能让人从心里暖起来,不多不少。
……不对,他不应该拿自己以前的对象和克罗斯比较的,克罗斯只是他的室友,何况这种比较方式实在是玷污了克罗斯这样的小孩子。
仅仅是经历了几周的同居生活,克罗斯在罗伊斯心中,已经从想象中的麻烦小孩晋升到了和皮什切克差不多的全能天使形象,还是个丝毫不废话的版本,当然,如果克罗斯能表现得再可爱一点就更好了,小孩子还是该稍微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不是吗?
那个晚上罗伊斯回到房间,看了一会客户的合同就上床睡了。到了半夜,不知道为什么醒了,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却在打开房门到走廊上时,意外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还隐约地传来一点声音。
罗伊斯走进客厅,就看见平时一向早睡的克罗斯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似乎看得很投入,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声。
“Toni,你还没睡?”
克罗斯被他的声音陡然吓了一跳,像是完全没料到罗伊斯会出现,连忙回过头来看向他:“还没,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刚刚睡醒走到厨房才听见有声音的。”
克罗斯闻言,马上抓来遥控器将原本就不大的声音调得更小了一些,罗伊斯注意到克罗斯明明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眼神却仍时不时地朝电视屏幕游移,好像很舍不得移开视线和他好好说话似的。
罗伊斯顺着他的视线朝电视看了一样,忍不住笑了:“NBA?”
“呃,对。”
“你是哪一队球迷?”罗伊斯一派轻松地坐到沙发的一侧。
“……小牛。”
“你是因为这个不想去寄宿家庭吗?因为想要熬夜看NBA?”
“就,算是原因之一吧,如果打扰到你的话……”
克罗斯一脸局促地等待自己宣判的样子显得有些可爱,罗伊斯不由得有些感叹,这下克罗斯总算难得地有了点十六岁小孩子的样子,又不禁觉得自己这个房东兼室友好像当得太失败了,才搞得克罗斯半夜看NBA都要担心会惹自己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