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停好之后,皮什切克和罗伊斯一起下了车,周一的下午店里还是有不少顾客,他们两人在前台点完单之后,就站在一旁等叫号,皮什切克抽空低着头用手机回邮件,过了一会,罗伊斯突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就直接往里头走了过去。
“Marco?”皮什切克疑惑地喊了他一声,不巧这时前台刚好叫到了他们的号码,他只得先去取了准备外带的咖啡,再去找罗伊斯。
“喂,Marco,咖啡好了,你……”
皮什切克隔着一段距离看见罗伊斯走到一个店员面前,他拿着咖啡跟着走过去,经过几桌坐在那喝咖啡的顾客,走近了才总算知道罗伊斯为什么会忽然走过来。
“Toni?”皮什切克有些诧异地喊道。
穿着咖啡厅制服的克罗斯和罗伊斯同时转过头来看他,但罗伊斯很快地又将头转了回去,面对克罗斯问道:“你在这里打工?怎么没跟我说?”
“不算打工,我帮一个朋友代班,只是暂时的,可能就一两周而已。”克罗斯解释。
“那也一样。”
克罗斯看着罗伊斯,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会专程跑来的吧。”
罗伊斯露出了一副“你那不是废话吗”的表情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忽然反应过来:“干嘛,你不想我来吗?”
“……没有。”
“行了Marco,他还在工作,”皮什切克看罗伊斯一副不问个清楚不罢休的模样,适时打断他,“外带的咖啡好了,我们先回公司,你还想问什么,晚点多的是时间。”
罗伊斯瘪着嘴,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最后又和克罗斯确认:“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去?还是我就直接在外面吃晚饭了?”
克罗斯低头看了下表:“再两个小时就下班了,我晚上可以回去做饭。”
“噢,这样。”罗伊斯说,“那我晚点来接你回去?”
“可以。”
罗伊斯满意地点点头,原本都要走了,一回头看见皮什切克露出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皱了皱眉:“Łukasz,你干嘛那个表情?”
“……你让一个小孩子给你做饭?每天?”
“他十七岁了。”“我十七岁了,不小了。”
两人极有默契,异口同声地开口,之后互相看了一眼,罗伊斯才又转头面向皮什切克,为自己辩解:“你看,他都这么说了。”
“……”皮什切克被他俩这副理直气壮、仿佛根本没什么不对的态度弄得心中无数吐槽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索性摆了摆手,“行吧,我们先走了。回头见,Toni。”
道别之后,罗伊斯也跟着转身往外头走,然而才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刚才忘了跟你说,”罗伊斯对克罗斯说,脸上笑眯眯的,还朝他眨了下眼睛,“我发现你穿这身制服还挺好看的。”
其实只是很普通的纯色衬衫,穿在克罗斯身上却格外显出一种干净挺拔的气质。罗伊斯这么说还不够,又多余地伸出手给克罗斯调了调衬衫领口上的领结,接着才自顾自地走了,这一次是真的回公司去了。
“……”克罗斯一时闪神,反应过来时,罗伊斯早已经走远了。他扫了一眼咖啡厅内的顾客,见没什么事,便回到前台去。
明明罗伊斯都离开一段时间了,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莫名地微微发烫着。
穆勒上周末和女朋友去滑雪时扭了脚,错过一场重要比赛不说,也暂时没办法打工,一定得找到人代替才不会丢了工作,不死心地拜托了他两天,克罗斯才勉强答应这几天代替他来。其实罗伊斯真要来这里也没什么,只是……
这两周以来,确切地说是自己的生日之后,过去面对罗伊斯只是偶尔出现的、奇怪的感觉愈发频繁了,像是一种碰上罗伊斯时的好发症状,克罗斯还没能弄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罗伊斯要是来看他,他肯定是高兴的,但是那些并发症状——比如说,没来由地心跳加速——对于上班就有些危险了。
克罗斯不禁庆幸方才罗伊斯出现的时候自己不忙,否则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一瞬间的恍惚而失手打翻了手上的咖啡什么的。
克罗斯几乎是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他总不能和罗伊斯老实地说“因为看见你可能会变得奇怪,会影响到我工作,所以你还是别来了”,但真要他解释清楚,他也确实找不到一个说法。
只能希望自己赶快恢复正常吧。
买完咖啡回公司的路上,皮什切克注意到罗伊斯似乎有些安静过头了,还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瞄了罗伊斯一眼:“你干嘛,想什么呢?”
罗伊斯听见他的声音,如梦乍醒地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闷闷的:“……没什么。”
皮什切克哦了一声,明显是不相信他的样子。
罗伊斯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我只是在想,Toni明知道他打工的那间咖啡厅离我们公司那么近,为什么不跟我说,他好像不大想让我知道的样子。”
听了他的话,皮什切克不禁失笑:“你这是觉得被自己家的小孩骗了,觉得很不爽吗?”
“他倒不是骗我……”罗伊斯下意识地替克罗斯说话,但反驳了之后,也觉得自己的心情起伏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只是这种事情,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这你得自己问他了。”皮什切克说,他意外地发现,罗伊斯对克罗斯比自己想的还要上心得多,“虽然还未成年,但终究十七岁了,也不是什么都会跟人说的吧。”
“我就怕他什么都不跟我说。”罗伊斯仍有些不满地嘟哝。
克罗斯今天下午的态度,让罗伊斯想起了去年夏天那个刚住进他家的克罗斯。罗伊斯不晓得当时的克罗斯是怕麻烦自己,还是纯粹不想和自己有太多交集,总之在那个时候,克罗斯连半夜看NBA都会刻意躲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发现,就算真的碰上了什么事,克罗斯也从来不考虑找自己帮忙。
他其实多少感觉得出来,在克罗斯的认知里有条隐形的界限,虽然看不见,但泾渭分明。
只是他本以为一起住了半年多,克罗斯已经足够信任他了,自己也早就越过了那条界限了。
罗伊斯回想起不久前克罗斯说“要是跟你说了你一定会跑来吧”时无奈的表情,不免还是有些郁闷。
什么嘛,那不明摆着就是不想看见自己的意思吗?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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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周,穆勒的扭伤好得差不多了,克罗斯临时代班的打工生活也跟着告一段落。他在咖啡厅打工的最后一天,下班时才下午四点,罗伊斯让他先去办公室等自己下班,晚点一起回家,顺便拜托他来的时候帮忙带几杯咖啡。
克罗斯轻车熟路,很快地搭电梯到了罗伊斯办公室的那层楼,罗伊斯走出来给他开门时,一边接过他手上的一个购物袋,一边打开来看了一眼:“嗯?你怎么多买了那么多杯咖啡?”
“这一袋不是咖啡,”克罗斯说,把手上另一个购物袋打开,“带了一点蛋糕和甜点。”
“你买的?”
“店长送的,说卖不完,让我带回去。”
罗伊斯笑了:“哦,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克罗斯一时没听懂他是怎么得出自己很受欢迎这个结论的,还没来得及问,在前头的罗伊斯已经率先走进了茶水间,把袋子放到桌上之后便去大声吆喝同事过来喝下午茶。
茶水间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以至于克罗斯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脚边的动静,直到感觉小腿像是被蹭了两下,才疑惑地低头看了下。
是一只金毛,正好奇地顶着他的小腿嗅个不停。
克罗斯诧异地眨了眨眼,看了下周遭的人,又看了看那只金毛,随即蹲了下来,伸出手尝试摸牠。这只金毛看上去年纪很小,显然还没长到一般金毛成犬的体型,但看起来已经很习惯和人类撒娇着玩了,克罗斯才摸了下牠的头,牠便立刻乖乖地原地躺下,还用头反复地蹭克罗斯。
克罗斯忍不住笑了。
“你喜欢狗吗?”上一刻明明还忙着和胡梅尔斯拌嘴的罗伊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就站在一边,看他蹲在地上和狗玩。
“嗯。我家里也有一只狗,算是跟我和Felix一起长大的吧,已经年纪很大了。”克罗斯说,又抬起头问罗伊斯,“牠叫什么名字?”
“Julius。”
克罗斯揉了揉躺倒在他脚边的金毛的脑袋,笑得露出了两颊上酒窝的浅浅凹陷:“名字取得很好。你们办公室原来是能带狗来吗?我之前怎么没看过?”
“其实应该是不行的,我们律所本来家里有宠物的就不多,也没有人提过要带来……”罗伊斯歪着头,思考该怎么和他从头说起。
Julius是律所里一个实习律师带来的。去年那个实习律师为了刚退休待在家里的母亲,才大老远地从罗马尼亚认养了一只狗,花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办好跨国认养的那些繁杂手续和检疫,还先送去上课训练过了,谁知道Julius到了多特蒙德之后没多久,实习律师的母亲在一个晚上毫无预警地被送进医院急诊室,紧急动了手术,又在ICU病房待了十天。之后虽然转进了普通病房,昏迷的时间仍远远多过有意识的时间。
实习律师才刚毕业,一个年轻人在律所和医院之间疲于奔命,几乎耗尽心神,根本没有余裕去照顾家里那只刚领养回来、还不到一岁大的金毛,律所索性破例让他把Julius带进公司来,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律所里的同事帮忙照顾,到了晚上下班,才跟着实习律师回家。
“我们本来讨论过谁能直接接手养,Łukasz家的女儿还太小,其他人大多房东不让养宠物,我倒是喜欢这家伙,不过他们全都反对让我养,说我不适合。”罗伊斯说到这里,撇着嘴哼了一声,跟着蹲下来,伸手挠了挠Julius的后颈。
“你养过狗?”克罗斯又问。
“没有。”
……他猜他知道罗伊斯是为什么被阻止了。但是应不应该装作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克罗斯想着,稍微犹豫了两秒,最终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哦。”
分完下午茶,律所里的人陆陆续续回去工作了,罗伊斯还蹲在克罗斯身边,一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克罗斯和狗玩,也不再说话,克罗斯被他看得久了,不免又在这阵沉默中开始变得有些紧张,正犹豫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罗伊斯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克罗斯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蹲久了,脚酸。”罗伊斯说,“我先走了,晚点下班了再一起回去,嗯?”
克罗斯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大概两个多小时之后,罗伊斯手边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他在办公室里晃了一圈,才发现克罗斯还待在茶水间,坐在地上和Julius玩。
克罗斯不知道在哪找出了一个橡胶球,在办公室里没办法玩抛接球的游戏,克罗斯就拿着球去逗牠,逗了一会又把球给藏进怀里,惹得金毛也跟着扑进他怀里胡乱地蹭个不停,到后来可能都忘了原本是要抢球的,光顾着专心致志地在克罗斯怀里又磨又蹭地撒娇,克罗斯被弄得痒了,不禁抱着牠开心地笑出声来。
他也未免太喜欢狗了吧,罗伊斯心想。而且……唔,这个画面看着还真是可爱得不行。
“Toni。”
罗伊斯走近了喊他,克罗斯抬起头,怀里还抱着Julius:“你下班了吗?”
“嗯,我们走吧?”
克罗斯哦了一声,放开Julius站了起来,金毛察觉到他的动静,反而张嘴去咬他的衣摆,紧紧挨着他不愿移动。克罗斯只好又弯下身,安抚地摸了摸牠:“我该走了,Julius。”
罗伊斯原本是来喊他回家的,看着他们一人一狗这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他忽然改变了主意,有了点别的想法。
“想养吗?”罗伊斯问。
克罗斯一愣:“什么?”
罗伊斯指了指在克罗斯腿边蹭来蹭去的金毛。
“Julius?”
“嗯,你很喜欢牠不是吗?”
克罗斯手上抚摸着狗的动作蓦地停下了,原本被摸得舒服得眯起眼睛的Julius也随之重新睁开了眼,好奇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类。
“你不是说Łukasz他们反对让你养吗?”
“这和你想不想养有什么关系吗?”
“……Marco,如果说想养牠,就是要对牠负责的。”克罗斯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眉头也微微地蹙着。
“我知道。”罗伊斯听见他煞风景的说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也知道牠还不到一岁,而狗的寿命有十多年。”
在克罗斯来得及再多说什么之前,罗伊斯很认真地看着克罗斯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养。”
克罗斯又是一怔。罗伊斯见他傻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我觉得如果是你和我一起养的话,就没有问题。”罗伊斯又说,“你觉得呢?”
克罗斯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心里做了一番挣扎,仍然没能抵抗住诱惑,最终还是不禁开口问道:“可以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里掺杂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谨慎和忐忑,让罗伊斯心里登时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可以啊。”他笑着说,克罗斯这个样子未免也太可爱了,在那个瞬间,罗伊斯甚至觉得自己就没有什么是不能答应他的。
罗伊斯让克罗斯先去收拾下Julius在办公室里的家当,自己则找了一间小会议室,打电话给皮什切克——那个实习律师是皮是切克负责带的,罗伊斯没有他的直接联系方式,可怜的年轻人到了这个点还在顾问单位那里回不来。
“嗯?你找他什么事?”皮什切克好奇地问。
“我和Toni想养Julius。”
“……你认真的?”
皮什切克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于是罗伊斯只得又将方才和克罗斯讨论过的、关于养宠物和责任心的话题重新和皮什切克论述了一次。
二十分钟之后,克罗斯将Julius在办公室里的玩具和狗粮先放进罗伊斯的后车厢,之后抱着Julius坐进了后座。后来的共识是,就先让他们带回罗伊斯家里试着养养看,过段时间要是没什么问题,再让罗伊斯去将Julius改登记到自己的名下。
克罗斯将Julius的窝布置在罗伊斯家的客厅里。金毛到了新的环境,兴奋地在公寓里跑了几个来回,到了哪里都要好奇地嗅闻下,最后才被克罗斯在厨房做饭的香气吸引,又跑回了克罗斯身边,眼巴巴地抬头仰望着他。
“还挺聪明的,这都开始认主人了。”坐在餐桌旁等着开饭的罗伊斯觉得挺有意思,一边围观一边评论道。
“牠只是饿了,想吃点什么吧。”克罗斯说,低头看了Julius一眼,不禁失笑,半蹲下来伸手摸了他一把,尝试和牠沟通,“这不是给你吃的,你这样一直跟着我也不会有饭吃的,你的饭盆不是就在那吗?”
金毛随着克罗斯比划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考虑了两秒,然后很坚定地在厨房的地板上原地坐了下来,继续盯着克罗斯看,一点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罗伊斯忍不住爆笑出声。
克罗斯无奈地看他:“你别顾着笑,牠刚来家里,吃饭这种事情得先教会,否则以后很麻烦的。”
“Julius,过来。”罗伊斯向金毛招了招手,Julius在克罗斯和罗伊斯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犹犹豫豫地走到了罗伊斯的脚边坐下,“真乖。”
罗伊斯心情很好地摸了摸牠毛茸茸的脑袋,摸了一会,Julius像是终于察觉罗伊斯同样没有要给自己食物的意思,猛地站起来甩了甩头,接着闷闷地走回角落的水盆前喝水去了。
“哎,我发现牠还挺有个性的。”罗伊斯感叹,下一秒不知怎么的,又憋不住趴在餐桌上笑得停不下来了。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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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狗的生活比罗伊斯事先所想象的还有意思,无论是狗本身或是看克罗斯和狗的互动都是。
把Julius带回家的那天晚上,罗伊斯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忽然听见外头似乎隐隐地有什么说话的声音,他疑惑地下床,将房门打开了一些,想听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克罗斯,他在走廊连接客厅门口的地方半蹲着,没有注意到罗伊斯探头出来。
“别再跟着我了,你的窝在客厅里,晚上就睡这。”
噢。罗伊斯一下明白过来,不禁笑了。克罗斯在教育Julius,大概是金毛不肯睡在客厅,执意要粘着克罗斯。
“不可以。”
“回去。”
“你得睡在这里,听懂了吗?”
克罗斯平时说话的那股认真劲,到了面对Julius时,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对着一只狗谆谆叮嘱似的,让罗伊斯觉得很好玩,就站在那听克罗斯把一句话反反复复地换着方式说了好多遍。
过了一会,罗伊斯听见克罗斯叹了一口气。
“……行吧,那就只有今天一天,明天开始你得回客厅睡。”
偷听了半天的罗伊斯忍不住扶着门框,闷声笑得直不起腰来,他觉得这只狗真的挺好,克罗斯这个样子可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Julius在罗伊斯家融入得很好,过了一个月,罗伊斯就去办了手续,将Julius改登记到自己的名下。
虽然登记的是自己的名字,但在家里,克罗斯主动包办了Julius的所有大小事,从起居生活到日常习惯的教育,罗伊斯只需要在平日的早上抽点上班前的时间牵牠去外头散步一会,等下班回到家,克罗斯通常已经到家给牠补了狗粮和水,罗伊斯照旧回到家就坐在餐桌旁等开饭,只是在等克罗斯的时候,多了个和狗玩的选项。
罗伊斯没有养过狗,有时候若不是克罗斯在身边提醒一句,罗伊斯都不知道和狗相处还讲究这么多的。比如一次克罗斯回家晚了,到卧室把包放下之后,就直接进了厨房洗手准备做饭。Julius看见他回来,立刻在边上雀跃地围着他打转。坐在一旁的罗伊斯看见Julius的屁股对着自己,尾巴晃得无比热烈,觉得挺有趣,便好奇地伸腿去碰了下牠的尾巴,没想到Julius忽然翻脸,立刻充满警戒地转过头来朝他低吼了一声。
罗伊斯第一次被牠吼,当下有些懵:“怎么回事?”
“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就……碰了牠的尾巴?”罗伊斯不大确定地回答。
克罗斯的脸上浮现了然的表情,擦干了手走过来,安抚地拍拍Julius的头,一边和罗伊斯解释:“没事。狗一般都不喜欢被碰尾巴的,这对牠们来说是个需要保护的部位。”
罗伊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过了两秒,才又开口:“你真厉害,不愧是学医的。”
“……”克罗斯被他这个评论噎得一时回不上话,“要不是我认识你,我会以为你是故意贬低医学专业,这明明是养狗的都会有的常识。”
“是这样吗?”
“是。”
“好吧,那我现在知道了。”
罗伊斯歪着嘴朝他笑得一脸毫无歉意。克罗斯觉得自己好像就是拿这个人没什么办法,他在想罗伊斯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一点。
随着冬季的结束、天气慢慢变热,Julius渐渐地愈长愈大,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到了成犬的体型,罗伊斯平日早上带Julius出门散步时,往往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拉住过度兴奋的牠,他甚至合理怀疑Julius对自己长大后的体型并没有一点正确的认知。
一个周末的下午,罗伊斯和克罗斯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FIFA,战况激烈,前面几局彼此互有胜负,罗伊斯的双手紧抓着手柄,几乎都要坐不住了,在每一次错失射门良机或是被克罗斯断下球的时候都要哇哇大叫一番。
克罗斯被他浮夸的反应逗笑,忍不住凉凉地调侃几句,搞得罗伊斯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操纵着自己的球员,一边随着战况吵吵嚷嚷个没完,同时还要分神和克罗斯斗嘴。
他们的战局因而吸引了Julius。
牠原本是在自己的窝里顾着咬玩具骨头磨牙的,但两个男主人实在太吵,牠也不知道是嫌他们冷落了自己,还是单纯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觉得那边要比自己嘴里的玩具还好玩得多,牠爬起来看了看,很快便果断地放下了玩具骨头,改而屁颠屁颠地往他们面前跑去。
罗伊斯立刻就爆出了一声哀嚎。
“喂、喂Julius,乖点,让开,你这样我看不到屏幕了!”
罗伊斯一边嚎叫,一边努力挤开屹然立在自己面前不肯移动的金毛。Julius还当罗伊斯这是要和牠玩,坚持不懈地又粘了过来,搞得罗伊斯更忙了,只能在夹缝中死盯着前方的屏幕,努力不落于下风。
克罗斯不由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还是力求公平竞争地出声,试图阻止Julius干扰罗伊斯:“Julius,别闹了,过来……”
没想到Julius被他这么一喊,反而立刻转移目标,转而将克罗斯当作了新的玩耍目标,直接飞奔着扑进了克罗斯怀里,还伸长了脖子兴奋地去舔他的脸。
这下游戏是真的没办法继续打了。克罗斯的手柄在他分出手去接住Julius时就被暂时放到一边闲置,克罗斯也被Julius扑倒在地上又舔又蹭,笑得爬不起来,罗伊斯看他笑得开怀的样子,心痒得不行,旋即也跟着浑水摸鱼地加入战局,摸到克罗斯腰上去挠他痒痒。
“Marco、喂——”克罗斯被他挠得笑着挣扎得更厉害了,“你这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
“我什么都没做,是Julius。”罗伊斯耍赖地笑着说,一边不依不挠地继续朝他的腰进攻。
“你放屁!”
“小孩子怎么能说脏话?”罗伊斯手上的动作还变本加厉了。
克罗斯被一人一狗这么同时夹击,又笑又喘地在地上挣扎个不停,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被蹭得往上提了不少,克罗斯本人原本还浑然不觉,满脸通红地缩成一团闪避着,直到罗伊斯在混乱之中无意摸到克罗斯光裸的下腹挠了几下,仿佛触电般的触感顿时一阵阵地从下腹窜了上来,又麻又痒,那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把克罗斯弄得有些慌了,连忙喘着气叫停。
罗伊斯还在笑,当他是被挠得受不了了,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停手,顺便帮忙将压在克罗斯身上的Julius抱过来,在地毯上就近找个空位躺了下来。
“认输了?”罗伊斯侧躺在克罗斯身边,冲着他笑道,这一刻他的脸距离克罗斯只有短短的几厘米。
克罗斯盯着罗伊斯的笑容,一时还有些喘不上气,没办法回他的话,心脏也跳得飞快。罗伊斯看见他狼狈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过了一会,两人的喘息声和笑声都逐渐平息了下来,依然没有交谈,而沉默在短短几秒中发酵,成了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克罗斯仍定定地望着罗伊斯,心下却是莫名地不知所措着。
说点什么,克罗斯想,他不晓得罗伊斯是怎么想的,但这样也太尴尬了。
“Marco。”克罗斯开口喊他。
“嗯?”罗伊斯懒懒地拉长音应了他一声,带了点粘腻的鼻音,克罗斯的心跳又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下周末我们球队有比赛,你要不要来看?”
“是对多特蒙德吗?”
“不是。”克罗斯说,见罗伊斯露出了有些遗憾的表情,他又补充,“踢大学联赛,对盖尔森基兴大学。”
“我去。”罗伊斯立刻飞快地说,“你得争气点,怎么也得踢赢盖尔森基兴来的那帮家伙。”
“好,到时我让我们班的人给你留座位。”
罗伊斯挑了下眉:“你们班的人都会去吗?我会见到你们全班的人?”
“也不是全班,就只是……喂,你笑什么?”
“我怎么感觉好像是参加你的家长会。”罗伊斯放飞了一下想象力,忍不住趴在地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的年纪还没有大我大到能当我家长。虽然是挺重要的比赛,但你也不用真的上升成那种场合。”
“那怎么行,这种场合多重要啊。”罗伊斯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别担心,我会去给你助阵的,我回头再问问Łukasz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多个人帮你加油。”
“……行吧,你高兴就好。”克罗斯有些闷闷地回答。他其实就是忽然想邀请罗伊斯来看自己踢球罢了,但在罗伊斯的脑回路里,那好像根本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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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安排在周六的下午两点,那天早上克罗斯八点多就出门了,罗伊斯周末一般都睡得很晚,克罗斯没叫他,只默默地希望他千万别睡得连比赛都错过了,没想到自己在门口穿鞋时,罗伊斯打开卧室的门慢慢地踱步走了出来。
“怎么了吗?”克罗斯以为他专程早起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出来送你。”罗伊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
克罗斯难免有些困惑,确认地问他:“……送到门口?”
“对。”罗伊斯理直气壮得甚至没打算多做解释,“晚点球场见,比赛加油啊。”
“谢了,晚点见,别睡过头了。”
“我才不会!”
克罗斯笑了,没再说话,拿了包便打开门走了出去,出门时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变得愉快了许多。
罗伊斯和皮什切克约好了比赛前二十分钟在校园的一个入口碰面,之后再一起走去球场。罗伊斯本以为这种业余的大学联赛,受关注的程度大概也就是一般学校社团活动那样,没想到他才刚在附近停好车,就收到了皮什切克发来的一条信息,让他动作快点,说人貌似还挺多的。
“……这么夸张?”罗伊斯和皮什切克往球场的路上,远远看见球场周围聚集的人群,不免有些错愕。一眼望去,看台上已经坐满了,罗伊斯一时都说不出哪里是还有空位的,一旁还有不少人站在球场边的空地上。
“你不是说这场比赛很重要吗?这么多人似乎也……还能理解?”
“Toni只说算是挺重要的联赛,”罗伊斯回忆了一下克罗斯习惯性平淡带过的描述,不禁笑了,“看这个场面,这场比赛可能是大学级的鲁尔德比了吧。”
“我们先找位子吧。你不是说Toni让人帮忙留了座位吗,我们怎么走?”
“噢。”罗伊斯这才想起来,低头看了下克罗斯不久前给他发的信息,“在……A区第五排,找一个叫Lisa的女生。”
Lisa是个挺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在罗伊斯和皮什切克两个人还在附近东张西望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率先喊了他们俩一声,问他们是不是克罗斯的朋友。
“对,我是Toni的室友,这是Łukasz,我同事。”罗伊斯总觉得自称是房东听上去太显老,于是主动换了个说法介绍,互相简单打了个招呼,“看台上人这么多,妳怎么猜到是我们的?”
“我常来看球,而且你们一看就不像是这个学校的人,很好认。”Lisa笑着说,一边把背包从身边仅剩的两个座位上拿开,让他们入座。
“是来看球还是看人啊?”坐在她一旁的女孩子揶揄地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Lisa瞪了她一眼,才回头看向罗伊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Clara,我们和Toni还有Thomas都是同学,常来看他们踢球。”
“你漏介绍了你是Thomas的女朋友这一条。”
“Clara!”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笑闹之间,两队的球员已经走到了场上。不得不说他们在看台上的位子很好,几乎是在球场中央视角最清楚的地方,而且距离球场很近,罗伊斯几乎是在克罗斯出现的那一刻就认出他来。
天气已经回暖了,午后的阳光亮晃晃的,只是气温还有些偏低,看台上的大部分观众都还穿着薄长袖,只有场上的球员已经换成了短袖的球衣,排成一列面对着看台的方向。
罗伊斯忽然发现就这样坐得远远地看着克罗斯是个挺新鲜的体验。可能是看台角度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他天天看见克罗斯在自己面前,反而没什么机会这样仔细地去看克罗斯,他到这时才恍然发现,克罗斯是真的和自己记忆中将近一年前的模样不大一样了。
一年前的克罗斯给罗伊斯的感觉还是个没怎么长开的高中男生,穿着有些老土的格纹衬衫,反而显得他年纪更小、更像是个小孩子了;一年之后,就算罗伊斯已经习惯了把克罗斯当作小孩子对待,但若是留心去看,就会察觉到无论是身形或是气质,克罗斯都更像是一个男大学生了,贴身的球衣顺着挺拔的肩线勾勒出上身经过规律足球训练的身材,一头金发在阳光之下被照得金灿灿的,整个人都散发着青春的朝气。
“哇!”坐在罗伊斯身边的Lisa惊呼了一声,罗伊斯蓦地回神。
“差了一点,好险。”皮什切克说,罗伊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不知怎么地,错过了盖尔森基兴大学开场后第一次的惊险进攻。
罗伊斯诶了一声,一拍大腿,立刻把先前那些枝微末节的心思抛诸脑后了:“那可不行,怎么也不能输给盖尔森基兴来的球队!”
上半场的时间双方各有几次进攻的机会,到了中场,两队各进了一球,暂时维持平手,进入中场休息时间,他们几个就坐在座位上闲聊。
“我看很难说。”皮什切克说,“两边制造的机会数量差不多,就看哪边能把握住机会了。”
Lisa咬着嘴唇,难免显得有些焦虑:“这场比赛我们要是输了,联赛排名就要被反超了……”
“没事,我觉得还是我们这边占优一些,前场的配合很好,只是上半场运气差一些。”罗伊斯安慰了她一句,然后才偏过头对皮什切克说:“说起来,我家孩子表现得真不错,踢球方式挺聪明的。”
“你这是什么家长似的评论啊?”皮什切克失笑。不过确实,克罗斯的踢球方式乍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用什么花俏的脚法,却总是能制造出一个接一个的关键传球,得仔细去观察,才能看出他传球时的独到视野和想法。
“你家孩子?说的是Toni吗?”Clara歪着头好奇地问。
“噢,”罗伊斯这才反应过来,“对,我平常说习惯了。”
Clara乐了:“这个称呼挺可爱的。”
“Clara一碰上Toni的事情就特别有兴趣。”Lisa说,Clara作势要掐她,两个人又闹得笑成一团。
“Toni踢球很厉害啊,”Clara一派轻松地说,等于大方地坐实了Lisa刚刚说的话,“而且很聪明,说话又好玩。”
噢。罗伊斯眨了眨眼,不免有些诧异。本来上周和克罗斯说什么参加家长会的话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来看场球赛,还真的有些意料之外的收获。他忍不住偷偷多看了Clara两眼——是个挺清秀的女孩子,深色的及肩长发,罗伊斯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克罗斯和她站在一起时的画面。
……可能他还是太习惯把克罗斯当作小孩子了,罗伊斯想,明明时间才过了不到一年,就要他想象克罗斯和哪个女孩子谈恋爱的画面,不免让他感觉有些别扭,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坐在外侧的皮什切克趁着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时回过头,和他交换了个眼神,小声地对他说:“你家的小孩还挺受欢迎的。”
“孩子大了,可能很快就不要我和Julius了。”罗伊斯压低声音和他咬耳朵,半开玩笑地说,也许其中也有几分真心话,“我怎么觉得有些伤心呢。”
皮什切克转过头去,极力忍住不笑出声音来。
比赛进入下半场,比分长时间陷入僵局,一路拖到最后五分钟,盖尔森基兴在前场被吹了个犯规,由克罗斯主罚的任意球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长传进了禁区,穆勒抢到点成功破门,终于让球队领先,最终比分被定格在二比一,裁判完场的哨音一响,看台上的欢呼声也顿时随之沸腾。
罗伊斯注意到那个叫穆勒的球员很快就拉着克罗斯跑到了看台下,朝他们的方向使劲地招手。坐在他身边的两个女孩子会意,随即一蹦一跳地踩着往下的阶梯,穿越人群朝场边跑去。
“你要下去找Toni吗?”皮什切克问他。
“不用吧。”他总不好去凑这种大学女生的热闹。罗伊斯说着,一边往看台下看去,不意间和正好抬头朝这里看的克罗斯对上了视线。
克罗斯和其他三个人站在一块,却没有参与聊天,只是一径地朝着这边看,还对他做了个口型,罗伊斯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克罗斯就被人叫住了。
“……就坐在这里等吧,打扰了小朋友们多不好。”罗伊斯接着说,他看着Clara仰着头和克罗斯说话,脸颊红扑扑的,就算隔着这样的距离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罗伊斯也能看出两人之间那点暧昧的气氛。
克罗斯一边听她说话,一边扯着球衣领口去擦脖子上的汗,脸上还是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表情,Clara的脸却一下子变得更红了。看着她现在满脸通红的害羞模样,罗伊斯几乎无法将她和刚刚坐在看台上坦然表现好感的女孩子联想在一块。
他们在原地只说了一小会的话,罗伊斯看见克罗斯摇摇头说了什么,下一秒,又一次抬头朝看台上看过来,再度和罗伊斯眼神交汇。
罗伊斯一瞬间觉得有些尴尬,总觉得有种偷看被抓个正着的罪恶感,一时间不确定该不该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还犹豫着,克罗斯又朝他做了个口型,这次配上他的手势,罗伊斯总算是看明白了。
“Toni找我,我先下去看看。”罗伊斯和皮什切克说。
看台上的观众开始散去,没有先前那么多了,罗伊斯走到看台第一排,隔着铁栏杆问克罗斯:“怎么了?”
“跟你说一声,我要先回更衣室冲个澡,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嗯?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庆祝什么的吗?”罗伊斯问,看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的画面,他还以为接下来肯定是个double date的流程。
克罗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就是一场联赛吗?这个赛季还没结束,都还不知道结果。”
“……行吧。那之后我们和Łukasz一起吃饭?”其实本来罗伊斯是和皮什切克约了两个人之后去吃饭的,不过再带上克罗斯也没什么关系。
“嗯。”
罗伊斯注意到克罗斯又擦了下汗,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打趣:“话说,你还挺受欢迎的啊。”
“什么意思?”
“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女孩子喜欢你不是吗?”
克罗斯皱了下眉,不懂罗伊斯忽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只是同学罢了。”
罗伊斯又笑了:“害羞啊?”
“……没有。”克罗斯垂下眼睛,罕见地觉得罗伊斯笑得有些刺眼,“说到这个,我有话跟你说。”
“嗯?”
“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我是……你家的小孩那种话了,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明明也没有大我那么多岁。”
罗伊斯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好像一时还摸不着头绪:“怎么了?那么严肃?”
“反正以后别那么说了。她们两个听见你这么说,刚刚就跑来问我,你这么说会让我很难回答。”
“那只是开玩笑吧。”罗伊斯有些讷讷的,但是看见克罗斯一脸认真的表情,只得又改口,“行吧,抱歉。”
“……嗯。”
我不是想要他跟我道歉的。克罗斯闷闷地想,他对罗伊斯总是无形中夸大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又总喜欢把自己当小孩子看这件事感到莫名焦躁,但真要说他究竟想怎么样,他自己也实在说不上来。
Chapter 15
Chapter Text
克罗斯期末考之后回家放了几周的暑假,但不到一个月又跑回多特蒙德,说是大学还有这样那样的活动,具体细节罗伊斯也记不大清楚了,皮什切克说得没错,大学生也是很忙的。
在那之后不久,罗伊斯有几个月没见到的格策也回到多特蒙德了。他们还在大学时就认识了,后来也进了同一间律所。格策前两年被调去慕尼黑的顾问单位驻点,虽然他和罗伊斯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平时若不是格策回来多特蒙德的办公室,两人也没什么机会能见上面。
格策一回多特蒙德,就立刻找罗伊斯出来吃了个饭。罗伊斯见到他时,不免疑惑地提问:“你不是前天晚上回来的飞机吗?我还以为你头几天肯定很忙,还得搞定搬家什么的。”
“是很忙啊,我从慕尼黑寄回来的包裹都还堆在家里没拆。”格策说,却一脸气定神闲,“但是公司给了我十天的搬家假,我又不急着回去上班。”
前两天才在办公室彻夜加班做完一个案子的罗伊斯心情复杂,一时无言以对:“……我看我也去申请外派算了。”
“得了吧,你才是全办公室最不可能去外派的人。”格策毫不留情地吐槽他,“更别说现在了,你家里不是还住着一个小孩子和一只狗吗?”
罗伊斯乐了:“也是,我现在是得工作养家的人了,还是得稳定一些。”
格策听了,反而皱了皱眉:“要说稳定,你还是先考虑解决下你的空窗问题吧,我怎么觉得很久没听你提起什么对象了……你上一次和人约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