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资的黑似乎已经根深蒂固,过了个年,也没白回来,还是黑。
霍明朗还是时常取笑他,拿肤色这个事他可以说上一整天,他嘴碎还爱唠叨,自从跟关小资越走越近后,他的话匣子就彻底封印解除,可以唠唠嗑嗑半天都不重样的,打从结束酒吧工作后,更加爱唠叨了。
但最近,他明显憔悴了不少,比洋芋那家伙看起来还要累,洋芋最近大概又缺钱缺的厉害了,天天在微信里找他抱怨,说是来了一个很奇葩的女客人,喜欢看人撸管,从不做爱,真的是什么样儿的人都有。
霍明朗也很郁闷,霍建国的电话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哽咽和哭腔,印象中,霍建国都是根硬骨头,从没见过他低头示弱,哪怕是要钱也要的理直气壮,可这一次,似乎真的害怕了,他说后妈的病情加重了,一定要开刀,不然一点生还机会都没有了。
后妈,对霍明朗的印象只有恶心,她不仅破坏了他们的家庭,还害死了他的亲妈,他可不是救世主,更何况,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根本就没有做鸭子钱来得快,要他一下子拿出十万多的手术费,难道要他去抢银行?
“明朗,你寄点钱来吧,你妈真的要快不行了。好歹她也养了你十年,你就一点也不顾念旧情?”霍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怕,颤抖着,像是在妥协,但霍明朗清楚,他还是在命令,从小到大,这个赌鬼总是拿着父亲的幌子压榨他,命令他。
“要我念旧情?”霍明朗反问道,随即哧哧笑了,“她把我家给拆了,把我妈给害死了,不让我读书,天天在家诅咒我怎么不去死,等我出去了,天天催你跟我要钱。念旧情?霍建国亏你还说得出这种话,要是我念旧情,我他妈早就拿把菜刀把他给砍了!”
手机那头出现了很长时间的沉默,霍明朗没有挂电话,而是冷笑着等待霍建国的回答。
“可是毕竟现在她是我的老婆,也是你的妈,而且你之前不是很厉害,把我二十多万的债都还清了,你顺便再出一下医药费,不是很容易吗。”
这些话听得霍明朗耳朵发疼,假如霍建国知道那二十几万是他靠皮肉换来的钱,他会做出什么反应,当时他已经忍不住了,他想跟这个跟他有着唯一血缘关系的亲人摊牌,告诉他做鸭子的心情,做鸭子的无奈,但最终还是被理智给抹杀了这个念头。谁都不会以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儿子为骄傲,哪怕这份工作还清了他二十几万的债务。
“霍建国,我失业了,现在我只是打零工,所有的钱我都用来还你的债了。那个女人的手术费,我一分钱也拿不出来。”霍明朗心平气和地说完这些话,在霍建国还想要出声前挂断了手机。
霍明朗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手机,他不想要霍建国这个父亲了,从小到大,霍建国从未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小时候是出气筒,赚钱了就是取款机,父亲这个词用在霍建国的身上纯属侮辱了这个词。
跟霍建国一通完电话,霍明朗一定会找洋芋出来喝一杯,从他退了圈后,他俩反而成为了好友,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两个人惺惺相惜互相依靠着,霍明朗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找一个交心的朋友相处,谁曾想会遇到洋芋。
洋芋撇开那层身份来说,是个值得交心的人,他开朗热情,还有一股子正气。
霍明朗已经不止一次劝他不要再做这个工作了,他只是摇摇头,“债还没填上,我妹还要读书,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是傻逼吗?你爸那些债你真要一个人扛?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我劝你还是把你爸直接送进警局算了,他一直在赌,你的钱根本填不上这个无底洞。”霍明朗转动酒杯,他的两颊绯红,这回他喝得多了点,而且心里有事,容易上头。
洋芋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他舍不得,他叹了叹气,“算了,到时候看吧,我也快要毕业找工作了,在做一段时间,就不做了吧。”
“那你早点跟光叔和漆姐说,不然他俩不让你走,尤其是漆姐那只老狐狸,死咬人不放。之前她还不让我走,不过后来又突然让我走了,真是奇怪。”霍明朗嘀嘀咕咕讲了一些话,不知不觉间,又喝了一杯。
洋芋顺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阿朗别喝了,再喝下去,就要醉掉了。”
“醉掉了最好了,不用想好多事情了。”
“你醉掉了,我可就惨了。”洋芋缓缓转过头,看见那孩子正一脸严肃地朝他们走来。
“关小资,你今天怎么回来了?”霍明朗掐了掐他的脸蛋,“这地方小孩子可别来。”
“是吗,我看上去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关小资又高了几公分,看这趋势,再过两年,铁定超过一米八多的霍明朗。
“小资,你是不是跑过来的呀,满头都是汗。”洋芋笑呵呵地递给他一张纸巾。
关小资拿过纸巾擦了擦脸,“袁来,我带我阿叔走了。”
“恩。”
关小资伸手搂抱住霍明朗的腰,顺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阿叔,咱回家了。”
“行吧,我也有点累了。”霍明朗跳下高脚凳,一只手还是挂在关小资的脖子上,“洋芋,我先走了,你自便。”
“行吧,你走吧,再不走,你这侄子看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袁来再见。”
袁来看他俩互相扶持出了酒吧门,不由得纳闷,关玫这儿子,凭啥叫阿朗阿叔,叫他就直呼其名,没大没小的!
“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霍明朗扯了扯衣领,春天的夜晚凉嗖嗖的。
关小资搂紧了他的腰,“我放春假了。”
“现在还有这玩意儿?”
“恩,放假九天,我可以陪你了。”
“我操!我才不用你陪。”霍明朗低下头弯起了嘴角,余光扫在他的脸上,见他居然也无声地笑着,心里一热,这一瞬间,他十分感谢关玫把关小资送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