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一场矛盾后，关小资单方面冷战了。
霍明朗翘着二郎腿看小甜菜最新的电视剧，小甜菜这些年发展的还不错，当年的奶油小生成熟了不少，往绅士男风格发展，两嘴角一翘，惹得一众女粉丝哇哇喊好帅好帅，每当见到这场景，霍明朗都暗自笑，笑她们芳心付错，你家偶像弯的不得了。
关小资在小厨房里丁零当啷半个多小时，三菜一汤摆在了桌上，也没喊他阿叔一声，自顾自盛了一碗饭吃了起来。
霍明朗早感觉这孩子心里别扭，这都两礼拜没好好跟他说过话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关小资是越活越回去了，脾气也越来越大，偶尔还会对他翻白眼，搁在以前，他就一小土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现在可好，时不时来一个蹬鼻子上脸。
“你又怎么了？”霍明朗双腿盘在椅子上，两只筷子挑着一根海带，“又跟我闹脾气。”
“阿叔，我打算和蒋舟一起租房子。”关小资放下碗筷。
“大学离家又不远，租屁的房子！”霍明朗甩了筷子，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原来之前他说要搬出去住不是闹着玩儿的。
“阿叔，我不能老赖在你这儿，你还要找女朋友结婚。我在这儿多不方便，再说了，我都快大二了，都成年了，叔，你真没义务养我了。”关小资的话一套一套儿的，老成的很。
你真没义务养我了。霍明朗脑袋里全是这句话，他最初的想法只想收养关小资两年，谁知道养着养着养到了现在，眼瞅着瘦不拉几的小毛孩子长成了现在虎背熊腰的模样，嘿呦喂，还挺自豪，可现在这孩子居然说要搬出去住，不用养他了，这变故出现的也太突然了。
“你有钱租房子吗？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学生就要好好学习，在外面你能照顾好自己吗？”说完最后一句话，关小资戏谑的眼神扫了过来，霍明朗不好意思地飘了飘眼神，这么多年，他最没资格说照顾自己这句话。
“叔，这几年，谁照顾谁，我两自己都清楚。”关小资两手撑下巴，“你从来不做饭，从来不打扫卫生，从来不洗衣服。”
“那你是欠我的。”霍明朗探出身体，那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要走，也得把账还上。”
关小资摸了摸额头，默默起身去了卧室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三本日记本，放在饭桌上，“阿叔，我的账记得清清楚楚，到今天为止，咱就算断了。三本账我会在今天之后慢慢还清的。”
霍明朗不敢置信地看着饭桌上的日记本，哼哧笑了一声，“关小资，你翅膀硬了是吧，跟我闹脾气是吧？”
“没有，我成年了，不用你养了。”
“青春期叛逆期吗？”霍明朗讽笑道：“那成啊，滚呗，我又不稀罕你。我早就看你碍眼了。”
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响声，关小资主动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彻底收拾完饭桌后，霍明朗还保持原来的姿势，两只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有嘲讽有戏谑唯独没有不舍，这让他十分失望。
“叔，我先洗澡。”关小资在阳台收了一条内裤后进了卫生间。
霍明朗这才离开椅子，一声不吭地摔门进了屋，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靠在门后的关小资深吸一口气，神色黯淡。
“操，养不熟的小狗，还真要走。”霍明朗把自己摔在床里后，对关小资一顿痛骂后，一动不动仰躺在床里看天花板。
走就走呗。跟着我一个出来卖的，也没什么出息。霍明朗自暴自弃地想。
关小资洗完澡后，抱着三本日记本进了霍明朗那屋，先是小心翼翼地靠在门上观察霍明朗此时此刻的表情神态，嗯，面相现在比较凶，而且嘴巴还在小声碎碎念，不过至少没有甩枕头砸水杯，没事儿，大胆的上。
“阿叔。”关小资唯唯诺诺地喊了一声。
“叫魂啊。”霍明朗没好气地翻了个身不再看他，一看他就来气。
关小资大着胆子坐在了床上，推了推他的肩膀，“阿叔，你把这三本日记本放好，以后你还得靠这个证据让我还债呢。”
“操！就算没这个证据。你也得给我还债。”霍明朗迅速翻过身来，一根食指抵在他的鼻尖上，“想赖账！没门儿！”
关小资握住他的食指，把三本日记本放在他的枕头底下，“我哪敢赖账，你这个抠门儿的，要是赖账了，指不定你就拿着菜刀往我学校跑了。”
霍明朗得意地哼道：“废话，谁都不准少我钱。”
“恩。”关小资顺势躺了下来，“阿叔，今天晚上我想睡在这儿。”
“你热不热啊，睡我这儿干嘛？”霍明朗嘴里虽是这么说着，但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轻轻地又翻了一个身，把后背留给了关小资。
关小资也侧过身，牢牢紧盯他的后背，无声地叹息，心想，要是再住下去，关系怕是一直停留在亲人的层面上。
亲人？这并不是他想要这个结果。
关小资这次果然不是开玩笑，第二天上完班回来的霍明朗推开了关小资的房门一看，本来塞满物件的房间空荡荡的，拉开衣橱一看，春夏秋冬所有衣服全都打包带走了，连条内裤也没留下。
“这小子不会以后都不回来了吧。哼，真有出息。”霍明朗猛地关上衣橱门，踢了一脚没有带走的篮球，篮球碰到墙壁又弹了回来。
似乎又回到了关小资上高中的情形，没有关小资的家冷冷清清，一旦习惯了两个人，一个人难免有些孤单。
没了关小资，霍明朗肆无忌惮地抽起了烟，但凡关小资在家，这孩子总是嚷嚷着吸烟有害健康，伸手就掐烟，这回可好，总算没了烦人的人，但总归觉得少了些什么，原以为这孩子还会像高中一样，周末回家。
但好不容易熬过了无聊的五天后，关小资并没有回家，满心欢喜回到家的霍明朗没有听到喊阿叔，饭桌上光不溜秋，没有红烧肉也没有番茄鸡蛋汤，阳台上也没有滴滴哒哒滴水的衣服内裤。
这时候，霍明朗才真正意识到关小资他妈的真的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