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为什么要等梁卓？”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现在陪我把蜡烛吹了不行吗？”
梁冀伸出一只手保持安全距离，他的Omega父亲手里拿着车钥匙对自己勾勾手指，在耳边轻声细语恐吓，“再让我听到你叫你爸名字，长大了滚去保利宫端酒。”
开玩笑，梁心澄小时候都没怎么叫过梁卓名字。
梁冀叹口气站在玄关口看着时钟嘟嘟囔囔，“每次出差你都要去机场接他，接完两个人也不回来……等你们俩到家都过十二点了，我才九岁，在长身体啊老妈。”
梁心澄头发长了，发梢没过一丝耳垂，浅色珍珠白的上衣梁冀看了好几眼，顺便夸一句：“衣服好看，妈…梁心澄…你在听我说话吗？”
玄关那儿的人伸长手臂把人搂过来使劲揉了揉，“叽里咕噜啰嗦什么呢！走了宝宝，生日快乐~你的尿布都是梁卓换的…小没良心的，等哥回来一块儿切蛋糕。”
“我已经九岁了，别叫宝宝……”
到底是已经九岁还是才九岁？梁心澄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都是哥行不行？走了栩哥！”
“慢点开车，接到人了给我回个……”
他刚想嘱咐点安全须知，梁心澄上车都没做停留，尾音消失在罗马假日的门口，后视镜里梁冀耸耸肩进屋背上了包给李慕打电话：“我去春斜街找我外婆，你去吗？”
李慕坐在保利宫的办公室里，老爸的声音太过嘈杂，他捂着手机小声回答：“让司机去罗马假日接你？还在我爸这儿，我得看着思弥，我不在他欺负魏燕来，准保魏叔又来告状。”
梁冀看着春日明媚的天拒绝了提议，今天适合去春斜街走走。
“我还是少来，我妈让我以后去保利宫端酒。”
电话那头笑，说行。
环海公路的尽头是春斜街，刚下飞机的梁卓在一家三口的群里报平安。
——@梁心澄 有点冷，穿外套
——@栩 生日快乐栩栩，晚上十二点前到家
才下午三点，他们俩要干嘛去？
梁冀打字，删删减减也不知道要回什么，而群里老爸老妈一唱一和，梁心澄在群里@梁卓：
——有没有礼貌？叫栩哥，晚上十二点前到家行吗？
梁冀在公车上笑出声，一人一声栩哥好像是在讨好，最后梁冀回了两个字：准了
车站下来后走到春斜街要一会儿，事实上他的生日在上周梁卓出差前已经庆祝过一次，家里来了许多人，都是自己人吃个饭。
周晓萍总是觉得自己的出现会引起一些梁心澄的困扰，索性礼物送到了人没到，嘱咐梁冀到了周末有空就来春斜街。
三下敲门声，家里没人。
梁冀熟络地摸出窗台下的钥匙，很多年前小唯叔叔倒是不需要这样，这是梁心澄住过来后的习惯，他从没带过家里的钥匙。
门开了之后梁冀去了那间仅有的卧室，偶尔老妈会回来睡在这里，听说下大雨的时候这里并不是安全的屋檐，点滴到天明。
也许是老妈回到这里的乐趣，怀念那些被挥霍的十几岁光阴。
他躺在那张小床，日光耀眼昏昏沉沉，摊开一本漫画书盖在脸上就沉沉睡去。
梦里是上周的生日，不知道怎么运进来的蛋糕，收不完的礼物。梁家亲戚多，孩子少，事业稳定后这一辈小的得到的关爱要多更多，梁冀记忆里每一年都是这样的。
爸爸在左脸亲一下，老妈在右脸亲一下，然后听爷爷梁志军和梁心澄争论自己到底更像谁。
是个好梦，睡到晒进来的阳光添了些冷意，他被一双手摇醒，“栩栩？怎么被子也不盖？”
周晓萍做完手术后总是没什么精神，也就这两年才养的好些。梁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头偏过去蹭了蹭她的手，“上礼拜你没来……”
他打个哈欠，枕在腿上呼吸均匀，周晓萍摸摸他的头发，“外婆不是跟你请过假了么，那边阵仗大都忙着出出进进，不好让心澄分心照顾我，知道你这两天总要来的，我多买了好些菜。”
“那我帮你弄。”他揉揉眼睛起床，桌子上是漂亮蛋糕，大大一个。周晓萍问爸妈，问那些小朋友会不会突然出现一起蹭饭？
梁冀俯身看着蛋糕上的巧克力插牌——宝贝栩栩生日快乐，随口回了句：“就我们俩吃，加上外公呗。”
他对着不远处陆永的遗照打了个招呼，“嗨外公，梁心澄上礼拜超速拿了罚单，你该托个梦好好跟他说说。”
周晓萍拿芹菜抽了一下他，示意他不要乱说，又转过头对着遗照郑重警告：“别吓澄澄，他有心事就睡不好，我下去了非跟你算账。”
梁冀摇摇头，“哎……偏心……真偏心……”
“他们哥俩做什么去了？梁卓出差回来还得去公司吗？”
“嗯…”梁冀拍拍手，心想：还能去哪儿？去云顶花园了呗！
不能让小孩儿干活，周晓萍索性把他赶到廊下让他等着吃饭，到了饭点却不是两个人吃的，热闹得很。
一个八仙桌愣是边边角角都坐满了，左邻右里梁冀都熟络，没人把他当少爷吵吵嚷嚷地指挥他搬凳子拿杯子。
昔日光景，说起来也是历历在目。梁冀在笑声中回了梁心澄的信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听梁心澄从前的糗事。直到外面隐约有了些声响他猜测是接自己的人来了。
小巷子口车被堵住了，出来倒垃圾的老头儿骂骂咧咧说车可不好随便开进来，直到副驾下来了一个人，“叔，是我！你这什么眼神呢，这车都堵这儿好几回了你跟头回见似的……”
梁心澄手搭在车门上，看着里头灯火通明的动静儿，八成栩栩想周晓萍，自己回来了。
梁卓摇下车窗听他跟李寻老爹瞎吹牛，什么前头老张家的媳妇儿怀了双胞胎，菜市场摊位费上涨闹不停的纠纷……
梁心澄如数家珍似的还在帮忙出主意，“叫李寻找些人来呗，多大点事儿？”
梁卓轻轻嗓，“叔，别听他瞎说，法治社会。”
“哟梁卓，你这是送小王八蛋过来还是？”
来接小王八蛋生的，小王八蛋。
梁卓这么说，李寻他老爹笑得直不起腰。车只能七拐八拐停在了小弄堂里，刚才骂骂咧咧的猪肉李拿了几个三角锥放在车边，“这车贵得很，免得不长眼的给碰了。”
外头人和自己人的待遇到底不一样，梁卓说声谢谢，对着梁心澄抬抬下巴，“你进去逮还是我来？”
逮不回来，还赔了一家三口。
一张小床得挤三个人，周晓萍敲敲房门，“要不还是回去吧，这怎么睡呢……”
“不要紧，挤挤就行了呗，晚安妈！”
栩栩睡在最里边儿侧着身子，梁心澄紧紧挨着梁卓咬耳朵，“要不你还是回去吧，这怎么睡呢……”
梁卓只能侧过身抱着他，感受那些发丝掠过自己的脸颊，“我那车半夜一点火整个弄堂都醒了，你忘了以前李寻摩托车那动静？他爸撵着他乱蹿，我还真干不出这种事，万一拿着扫帚也出来撵我了？”
梁心澄笑，眯起眼睛找他的嘴唇，“李寻可没得罪你，半夜还说别人小话，害不害臊。”
“没人撵你…不知道春斜街我说了算？”
细细簌簌地，嘴唇渐渐游移，他要找温柔、干燥的嘴唇，被梁卓捂着脸低声说了句：“你没少撵我。别乱亲，没亲够是不是？”
梁心澄戳了戳他的喉结，“过河拆桥……你倒是亲够了。”
一下午别的事情都没干，梁卓带他去了云顶花园。
“烦不烦啊，手拿开！”他骂了一声，梁卓低头在他鼻子上吻了吻，继而把他抱得更紧些说这几天辛苦，易感期在外面真是时时刻刻想回家，“看谁都不顺眼。”
“嗯，所以紧赶慢赶回来折腾我呗。”
他听了低沉地笑，拍了拍梁心澄的后背，“睡吧，陪你睡。你那时候老让我留下来，也不看看这床到底多大？”
说到这儿梁心澄咬他的脖子，“那时候我让你陪我睡，你陪我睡了吗？”
一次都没有，梁卓避嫌。
“能一样吗梁心澄，那时候你才几岁？我戴个止咬器睡你旁边？”
“借口，都是借口！巴不得我不回去，你在家好清净。就是嫌我烦……从小就嫌我烦。小唯说你陪他做个模型能耗一下午，好啊，我一回云海湾你见了我扭头就走，就编吧你！”
适当撒娇有助身心健康，梁卓知道他故意的，撑起手臂想亲亲他的脸，只是平躺的人干脆抵着他不让亲，眼睛明亮，闪闪烁烁。
“不给亲，你求我。”
“手拿开。”
“你求我，梁卓。”
“我求你就不止亲一下了。”
“嘿你还威胁我！你能亲死我？！”
一来一回地梁卓让他小点声，吵一句嘴亲一小下。
殊不知睡里边的栩栩一脸阴沉猛地坐起身，吓得梁心澄差点摔下床，梁卓眼明手快把他捞进怀里。
漆黑的房间梁冀久久无言，又只能叹气：“要不我还是回去吧？这让人怎么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