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无章。◎
梁晓雨在咖啡厅等了半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乔可离。
三天前两人就约好出来逛街。
随着钢琴曲的结束, 玻璃门被推开，她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
“给你点了热美式，”在她坐下时，梁晓雨语气不满, “一小时前你不是说准备出门了吗？”
“是啊, ”提到这儿乔可离也气鼓鼓的, “都怪祝今禾。”
听到她提起祝今禾，梁晓雨的好奇大过了气愤，她问：“她又怎么你了？”
许是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方式, 这次梁晓雨用的是“又”。
乔可离指了指自己的唇：“口红好看吗？”
梁晓雨没想其他的，还以为对方是在岔开话题，点点头：“好看呀。”
乔可离斜了她一眼, 低头喝了口咖啡。
梁晓雨见她不说话了, 追问：“哎呀，我都回答你了，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本来都化完妆了，准备走了，她说我口红难看, 一定要帮我换种色号，”乔可离抬了抬下巴, “喏，就现在这样。”
“不挺好看的吗？”梁晓雨凑近仔细看了看, 从头发丝儿到嘴唇, 最后盯着嘴唇看了好一会儿, 又再次肯定, “这个色号就是很适合你。”
乔可离没有立刻回答, 在梁晓雨观察她时, 她也在看梁晓雨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
真是奇怪。
为什么她被梁晓雨看着时气氛就正常，怎么祝今禾每次看她，她都觉得那么不正经呢。
“你原本选的哪支？”梁晓雨又问她。
乔可离回神，和梁晓雨说了那支口红的品牌和色号。
“我觉得还是现在这个更适合你。”梁晓雨也买过她说的那支口红，所以能够迅速判断出上色后的效果。
乔可离的长相偏清纯甜美，果酱似的唇釉可以增添她的元气感。
“那支比较适合谈工作的时候，很有气场。”梁晓雨想了想又中肯评价道。
“是啊，我本来就和她说的我要去工作，她这不是存心的吗？”乔可离总算找回来了自信，她就说自己选的口红怎么可能不适合。
“工作？你没和她说你出来和我逛街啊？”
“没有。”
“为什么？”
梁晓雨不解，有什么不能说吗？
“万一她不放我出来怎么办？”
乔可离思考得非常到位，现在祝今禾受伤了，按照她的小气程度，万一嫉妒她这个身体康健，活蹦乱跳的人，不让她出门怎么办？
还好她考虑周到，早上听她那语气还真打算将她关在家里。
“不是，”梁晓雨越听越觉得疑惑，“你出门还归她管啊？妻管严？”
说到最后梁晓雨瞳孔放大，满脸不可思议，又重复了一遍：“妻管严。”
“呸呸呸，梁晓雨你最好赶紧收回你说的话。”
什么叫妻管严？明明是祝今禾霸道。
梁晓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不仅没有收回，反倒还揶揄起来：“她不让你出来你就不出来了？”
乔可离被她调侃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喃喃道：“怎么可能。”
梁晓雨看她掩饰似的喝了口咖啡，又听见她不满的嘀咕声“难喝”。
喝第一口不难喝，听完她话喝第二口就觉得难喝了。
梁晓雨笑出了声：“离离，你真很像那种以后被老婆管得只能藏私房钱的人诶。”
乔可离觉得刚咽下去的那口咖啡卡在了喉咙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感觉，她反驳：“就凭祝今禾？我不可能被她管。”
“哈哈哈笑死了，”梁晓雨真想拿个镜子出来，让她好好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等笑完她继续说，“我只说你以后被你老婆管，可没说你以后的老婆是祝今禾，你们以后不是要离婚的吗？你怎么就将老婆自动带入成祝今禾了呢？”
这还是乔可离第一次感受到梁晓雨调侃人的能力。
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哪里是自动带入，只是现在两人是这个身份，而且以后她也没打算结婚，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想到祝今禾的名字。
“我怎么感觉你是来给我秀恩爱的？”梁晓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撩了撩耳发，托着下巴掰着手指头数，“她给你涂口红，你怕她不让你出门，一口一个祝今禾。”
乔可离明白自己和她解释不清楚，直接叫来服务员买了单，拿起椅子上的包，起身，提示她该走了。
见她不回答，梁晓雨挑眉，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说着话。
“诶，是她帮你涂的口红吗？涂的时候有没有心动的感觉？就扑通扑通想亲上去——”
走在前面的乔可离突然刹车，梁晓雨差点撞上，还好及时停住了步子。
“怎么停了？”
乔可离站在原地没动，好一会儿才重新迈开步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错路了。”
因为出门晚，乔可离怕梁晓雨等太久，所以开车来的。
梁晓雨双眼睁大，看着眼前蓝色敞篷车，据她所知这辆车几百万。
“祝今禾送你的？”梁晓雨有些心疼，这么贵重的车就这么停在路边，今天太阳还挺大，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是，”乔可离打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我找她借的，也可以说是租的。”
毕竟她给祝今禾转了三百块钱，也算是租的吧。
之前祝今禾就给过她车库钥匙，里面每一辆车的钥匙她都知道位置，还说让她随便开，语气听上去是说这些车都跟不值钱似的。
先前没开过，今天出门急，乔可离就挑了辆看上去比较便宜的。
但为了不占她便宜，乔可离还给她转了钱。
虽说这会儿祝今禾还没收款。
“你们结婚了，那她的不就是你的吗？什么借啊租的。”梁晓雨觉得惊奇，她的职业就和汽车制造相关，所以对这方面也比较了解感兴趣。
“她是她，我是我。”乔可离不满她说的话。
梁晓雨笑了笑：“可是我感觉她会很开心，你和她不分你我诶。”
“而且这要是以前你肯定不会碰她的东西，也不会听她的话，你虽然嫌弃她选的色号，但是你没有擦掉。”
梁晓雨靠着车座，仰着头呼吸新鲜空气，大声道，“因为你在慢慢接受她。”
“总不能……一直当仇人。”乔可离撇开眼睛，在准备启动之前她脑海里又回想起梁晓雨的话。
听上去这车好像挺贵的。
不收钱是不是因为三百太少了？
犹豫间，乔可离又给祝今禾转了700块。
一千块租一天行吗？
乔可离犹豫着要不要再转点。
这时对方回了消息过来，一个问号。
祝今禾：【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乔可离满脑子黑线。
【租车费。】
祝今禾：【不用。】
【我的车有点毛病。】
【什么？】
乔可离下意识检查刹车和油门。
祝今禾：【车上不能坐其他女人。】
【不然她会发疯。】
她？
到底谁发疯啊？
乔可离望着这条消息，正准备打字，突然听见耳畔传来一道女声，金发碧眼的两个美女靠在梁晓雨所坐的副驾驶车座旁，含笑地看着两人。
是在和她们搭讪，说海边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西餐厅，问她们有没有时间一起。
乔可离头都没抬继续打着字，消息还没发出去，先听见了梁晓雨调笑的话:
“不可以哦，你们要是上车，她老婆会发疯的。”
两个女人遗憾地摇了摇头，祝她们玩得开心后，就离开了。
梁晓雨回过头就撞见乔可离哀怨的眸光，她指了指外面：“我也要下车吗？”
这人不仅偷看她聊天，还大声地讲了出来。
梁晓雨举着两个手指：“我发誓，我只是想让你快开车才不小心看见的，不是故意偷看哦。”
乔可离也不是怪梁晓雨看她聊天，而是她那话。
说得好像祝今禾真是她老婆，她真听祝今禾话似的。
过了半晌，乔可离才纠正她：
“她不是我老婆，我也没有听她话。”
梁晓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我知道。”
乔可离：“……”
不同她计较，问她：“去哪儿？”
“去海边，”梁晓雨指了指前面，“你没听见吗？新开了一家西餐厅。”
“反正你都没老婆，来一场艳遇怎么样？”
怎么样？她觉得不怎么样。
她是有底线的人。
她说了在婚姻续存期间不会产生其他念头就是不会。所以她启动车子，拐了个弯，往商场方向开去。
在风声中，梁晓雨听见乔可离的回答声：“海边太远。”
这距离开车需要一小时，还不如去商场。
她只是嫌累。
也不是听谁话，她只是有原则底线。
梁晓雨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都是紧绷着的，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儿，在劝服自己。
有时候她觉得两人这样也挺好，虽说每次见面乔可离都会吐槽，但实际上，每一句话里都带着不同的情感。
像是讨厌又像是在意。
梁晓雨分辨不清，只觉得这样鲜活的乔可离很好。
-
傍晚乔可离才和梁晓雨分开，两人最后还是去了海边，不过没有去西餐厅，而是沿着海边公路逛了一圈。
本来她是不想去的，但听见梁晓雨说最近压力大，路上开着开着就在某一个分岔路口拐了弯上了去海边的路。
所以，她并没有听谁的话。
她想去哪就去哪，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她还是自由的。
送梁晓雨回家之后，乔可离才发现两小时前祝今禾给她发了消息。
在问她回来没。
一小时前又发了个问号。
催什么催。
乔可离将车停在路边，回了个问号。
祝今禾：【在哪儿？】
乔可离：【路上。】
她刚发完消息，祝今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给你发了个位置。”
“干嘛？”
“来接我。”
定位离她所在的位置不是很远。
但她不满祝今禾冷淡的语气。
“什么语气，”乔可离嘀咕，“我到家了。”
对面沉默了会儿，再出声语气温和了许多，她说：“来接我一下，可以吗？”
早这样说话不行吗？
她可不像祝今禾那样喜欢得寸进尺。
乔可离低头看了眼导航，说“五分钟”后就挂了电话。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乔可离准时出现在她定位的地点。等到了之后，乔可离才发现这是在巷子口。
“你去哪儿了？”乔可离疑惑，她记得青石板路通是一条老街，里面卖的都是复古手工艺。
祝今禾轻笑，拉开车门：“不告诉你。”
乔可离：“？”
刚刚让她来接的时候某人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她失语，系好安全带，看了眼祝今禾手腕：“涂药了吗？”
“没有。”祝今禾淡淡道。
“手不要了？”乔可离无语，觉得不能这样放任她，于是原本往家方向开的车往医院的方向拐了弯。
所以当看见车停在医院门口时，祝今禾挑了下眉，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乔可离。
乔可离解了安全带，也不管她想说什么，就挂了号找了值班医生。
祝今禾的情况不严重，但听见她说自己洗澡时，医生皱着眉头让她下次别这样。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问乔可离。
乔可离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抿唇。
祝今禾轻笑了声，替她回答：“她是我太太。”
“作为家属怎么能让她刚受伤就自己洗澡？万一摔倒怎么办？还有水温不能过高，不然很容易加重红肿，药要坚持涂，不能懈怠……”
医生说了很多有关如何照顾祝今禾的话，乔可离虽然烦躁，但还是将话听完了。
其实她很想打断医生，告诉她祝今禾摔的是手不是腿，怎么会摔倒，但是医生看上去很严肃，但也很负责，乔可离只能沉默。
来一趟医院，祝今禾收获了无数的药品，乔可离收获了一顿指责还有一份责任。
“你看，我都说不用来医院，”祝今禾轻笑，“你非担心我。”
“谁担心你。”乔可离咬牙切齿。
这人迟迟不好，照顾的也是她，所以想让祝今禾早点痊愈带她来医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再说话把你扔下车。”乔可离狠狠说道。全然忘了这车的主人到底是谁。
祝今禾倒也没和她争论这个，只是垂下头弯了弯唇，倏然间她目光停在了闪着光的某处。
耳畔终于清净下来，乔可离也舒坦了许多。
医院离家不远，车程十分钟。
乔可离将车倒进车库，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几步又折返，敲了下车窗：“不认识自己家了？”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的人缓缓抬手，摊开。
里面是一条漂亮的银手链。
这又是给她的谢礼？
她可收不起这么重的谢礼。
乔可离刚想摆手拒绝就听见她说：“所以你真带别的女人上车了。”
冷淡而又笃定的语气。
乔可离方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这手链并不是她的物品。
方才没往这方面想，这会儿乔可离才反应过来祝今禾手里的手链正是今天梁晓雨手上戴的那条。
应该是离开的时候没注意掉落的。
乔可离下意识去拿她手心里的手链，但被躲开。
“乔可离。”
她声音冷淡，明明是坐在车里仰望的姿态，却让乔可离心底有种心虚发凉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情绪。
“它也没发疯啊。”乔可离抬着下巴指向车，不想再和她多说话，又道，“你要不想回家你就在车里待一晚上吧。”
“还有，手链别弄坏了。”
说完转身就出了车库，留下沉默的祝今禾。
回来时乔可离已经吃过晚饭，给梁晓雨发完消息后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她烦躁地挠了挠头，起身，开门，没看见人。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人。
这人不会真打算在车库待一晚上吧？
天已经黑了，车库里本就阴暗潮湿，抱着关心伤患的想法，乔可离又重新回了趟车库。
果然，那人还坐在副驾驶座位，手里还拿着那条手链在端详。
“大小姐，没见过手链吗？”乔可离走了过去，本想踢一脚车门吓吓她，但想到这车挺贵便作罢。
“你真打算在这儿住一晚上啊？”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赌赢了。”祝今禾随手将手链丢给乔可离，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乔可离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刚刚这手链差点掉地上，要是坏了她怎么和梁晓雨交代。
“有病。”乔可离跟在她身后嘀咕。
什么赢不赢的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看在你回头找我的份上，原谅你的背叛了。”祝今禾走进客厅，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看向她。
“谁需要你原谅。”乔可离呢喃，莫名其妙。
“意思是你背叛我。”
“祝同学，请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乔可离再次提醒她，“我们只是名义妻妻，懂吗？”
不要一天天的用她妻子的身份要求她。
“懂。”祝今禾轻笑，笑却不达眼底。
两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直到乔可离开始有些犯困了才先起身，回房间里找好睡衣进了浴室。
恍惚间想起医生说的话。
这么大一个别墅，竟然没有浴缸，这合理吗？明天她得找人来安置一个。
乔可离洗漱完打开门被吓了一跳。
“你站这儿干嘛？”
“我要洗澡，你要帮我吗？”祝今禾看着她。
乔可离又没疯，当然不会真的帮她洗，于是摇摇头：“你自己注意点。”
祝今禾没说话。
乔可离又说：“药在床头柜，等会自己擦。”
现在她很困，等祝今禾出来，她肯定已经睡着了，提醒是为了避免对方打扰她。
祝今禾沉默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迟迟没响起水声。
乔可离明明很困，但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突然想到刚刚的场面。
祝今禾是不是没带换的衣服进浴室？
哦浴室里面有浴袍。
主卧里自带浴室，里面的声音她都能够清楚地听见。
乔可离又翻了个身。
不会开水吗？怎么还没声音。
她突然坐起了身。
不会真摔了吧？
可是她又不是腿断了。
终于，在她漫长的自问自答中，浴室终于响起了水声。
在乔可离终于舒了口气，准备继续睡时，听见浴室传来东西掉落地面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吸气声。
乔可离下意识掀开被子，下床，敲门。
“祝今禾？”
里面没声音，她又叫了一声：“祝今禾。”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回答，很轻的“嗯”。
“你没事吧？”
“有事。”
门被打开，祝今禾身上裹着浴袍，她懒懒道：“手疼，洗不了。”
乔可离怔愣，劝道：“那别洗了。”
“帮我。”祝今禾说道。
“不是，”乔可离失语，“怎么就不能洗呢？你左手呢？”
“没力气。”
“……”
两人僵持着。
祝今禾一向爱干净，甚至可以到有洁癖的程度，这会儿不洗澡肯定难受。
不是，祝今禾难受和她有什么关系。
“帮帮我吧，”祝今禾放低姿态，声音温柔地又叫了她一声，“离离。”
乔可离浑身一颤，不自在道：“乱叫什么？”
祝今禾笑笑：“帮帮我吧。”
这声音怎么听上去像撒娇似的。
要是不帮她洗，这人不会要在浴室待一晚上吧？让她自己洗那她手腕的伤会加重吗？
乔可离纠结。
祝今禾也没催促，只是垂着眸小声道：“我知道很麻烦你，抱歉。”
“我知道我们只是名义妻妻。”
“所以让你做这种事真的很抱歉。”
……
祝今禾的话越说越可怜，声音更是轻得快要听不见，还要添上一句抱歉，好像她多不近人情似的。
不过很少见到这样的她。
“停——帮你还不行么。”乔可离又觉得自己不能白帮忙，于是又说，“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请说。”祝今禾微笑。
“以后再说，”乔可离又道，“还有，你要蒙上眼睛。”
祝今禾点头：“好。”
答应得过于爽快，让乔可离愣了愣，然后她回头去衣柜里翻找一番，找到了一条蓝色布腰带，这是目前她找到的东西中最适合用来蒙住眼睛的东西。
“转过去。”
祝今禾照做。
乔可离刚系好，就听见对方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
“没，就觉得你很善良。”
此时祝今禾并没有激怒她。
即便她觉得这要求奇怪。
帮忙洗澡的人不蒙眼睛，而是让被帮忙的人蒙。
到底被看的人是谁？
方才只开了一会儿水，所以浴室里并没有水雾。乔可离将人扶到浴室里，让她站在淋浴底下。
刚想开水，又觉得这水从脑袋顶上淋下来这人会不舒服，尤其现在还蒙着眼睛。
乔可离想着，缓慢打开了花洒，调试着温度，想起医生说水温不能太烫，太冷也不行，万一感冒怎么办。
“可以脱了吗？”祝今禾问。
乔可离没抬头，只嗯了声，抬眸看了眼又迅速低头。
她想她也应该蒙上眼睛才对。
她只是单纯不想看见祝今禾的那双眼睛。
不想到时候又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她不想看见的神色。
比如说“勾引”。
乔可离轻咳了声，尽量不去看她别处，用浴球沾水，扶正掉落在地上的沐浴露，往她身上挤了点。
这人怎么这么白，皮肤也滑滑的。
触碰别人身体和触碰自己身体的感觉完全不同。
乔可离只觉得煎熬。
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答应帮她洗澡。
她就算真在浴室里待一晚上又能怎样。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发什么善心。
那条蒙着眼睛的蓝色带子底端被水打湿颜色被加深，深蓝色与肩部后颈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祝今禾的腰挺得很直，头发被她用抓夹固定在脑后，些许碎发被水雾沾湿粘在她的脸侧，水痕从颈部流向锁骨，再到身体各处。
乔可离恼恨自己看的这一眼，她闪烁的目光看向别处，她刚刚应该放两首歌缓解气氛的。
比如说，大悲咒，清心咒。
倏然间，她的手被握住了，她像是被抓包一样心虚。
听见祝今禾说：“我脖子和后背要起皮了。”
这么久时间乔可离根本没洗别处，只顾着洗脖颈和后背了。
“哦。”乔可离故作淡定地添了一句，“我知道。”
祝今禾也只嗯了声，转过身正对着她。
乔可离下意识向后转。
受不了这人了。
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乔可离？”
“干嘛。”
乔可离闭上眼睛，将花洒朝向她，让温水顺着她的身体流向她身体各处。
“抬手。”
“嘶——”
乔可离睁眼又迅速闭上。
这哪里断的是手腕，看起来像是整条胳膊。
她不禁怀疑，怎么会这么严重。
“你就打算这么淋吗？”
“不用你教我。”
乔可离声音带了几分怒气。
本来就烦，她还吵吵。
算了，就当眼前的人是稻草人。
乔可离抿唇，半眯着眼睛，将沾满水的浴球往她身上滚，不清楚这人平时怎么洗澡，反正她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脖颈到腹部之间那块她只敢用水冲了冲，没敢碰。触碰到的肌肤是柔软的，而她的思绪是乱的。
祝今禾就跟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
没有知觉吗？显得她现在的不自在很狼狈。
“下面。”祝今禾淡淡出声。
“嗯？”乔可离茫然。
这也要她帮忙？
“你怕什么？”祝今禾似乎很烦躁，“快点，我困了。”
乔可离被她吓得手轻颤。
像是等得不耐烦了，祝今禾用左手握着她手腕，让花洒的水能够冲向下身。
乔可离感觉心跳的声音快要将她吞噬。
浴室里的水雾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发誓，一开始她的心跟波澜不惊的湖水似的，虽然不想帮她洗，但想的是，就算帮她又怎样，她根本不会往别处想。
却低估了祝今禾。
乔可离，你自己也有身体啊，你垂涎别人干嘛？这个人是祝今禾，你看清楚。
乔可离撇开眼睛，按照祝今禾的指挥游走在她身上，力度轻到她自己都不敢动。
渐渐地，乔可离察觉到不对劲，似乎走错了方向。
她听见很轻很轻的声音。
像是吞咽，又像是喘息。
等她反应过来祝今禾带领着她在做什么时，她下意识抽回了手。却被人一把拉住，两人都重重地砸向身后的墙壁，淋浴被碰撞开，淋了她一身水。
那蒙着她眼睛的带子也随之掉落，撞进的是她深邃的眸光。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耳畔是她克制的呼吸声。乔可离很茫然地跟着她的节奏，离不开的手，被她带着往里送。淋在身上的水像是模糊了她的思绪，让她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刚换的睡裙早已被淋湿，水滴留在地板上。
——嘀嗒。
——嘀嗒。
和她心跳的频率一致。
一样的杂乱无章。
最后那身睡裙和水滴一样落了下去。
她伸手，只抓到了一抹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