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因为意外被打断而衰退。
言牧垂下头，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没想到你演得还挺好的，我还以为你真喜欢过谁呢。”
“噢，”周存笑笑，随口回着，“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有没有喜欢过谁，你不知道啊。”
言牧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到情绪，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皮肤变得几乎透明，好看得越发不真切。
红灯，车子停下，一颗晶莹剔透的圆滚滚的糖出现在言牧眼前。
周存：“头晕了吗？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言牧愣了下，抿起嘴角，轻轻摇头，“没晕。”然后抬起手拿过糖，甜意在唇齿间慢慢融化，扩散到心脏，熨平了这里原本的褶皱。
·
初初戳了戳出神的言牧。
言牧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低下头看着小女孩，“初、初。”
初初歪过小脑袋，应了声。
像是有了什么新奇的体验，言牧重复地念起这个名字。
“过来吃饭吧。”周存把菜一一端到桌上，做饭可真麻烦，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坚持每天做的。
吃饭时，初初这个小没良心的，反倒主动坐到言牧的旁边。
有副漂亮皮囊就是容易得人心。
言牧用干净的筷子夹起块肉，“初初，吃这个。”
周存扒饭的动作一滞，悄悄抬眼，余光里言牧正专心投喂初初，并没有看他。
好像没在意，周存稍稍放下心。
毕竟初初也不是什么小众的名字，凭什么就跟他有关系。
“初初是你起的小名？”言牧看似随意地问。
没在意个屁！
周存没吭声，但这个时候不回答等同于回答，言牧继续问：“怎么想到取这个名字的啊？”
沉默了几秒，周存如实说：“希望她可以永远记得自己最初的样子。”
周予当初问他原因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回答的，只是略去了一些私心。
言牧愣了下，没再问其他。
空气就这么莫名地陷入寂静，只剩下沉闷的吃饭声，气氛明显到连初初都觉得不对劲，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游移，“存哥哥，言哥哥刚刚画了个我，画得超可爱，还有教我画海哦。”
周存眸光动了动，轻轻嗯了声，言牧以前也教过他画画，只是他实在学不来这个。
言牧说：“初初还蛮有艺术天赋的。”
“那奶奶没白带你看展啊。”周存对初初说。初初得意地表示，吃完饭要显摆她的画。
“原来是芸姨培养的好啊，不过这还是要看每个人的领悟力，要是遇上个不开窍的，就是天天看也没用，所以还是初初有天赋。”
言牧冲周存笑，明晃晃地在挤兑周存的绘画天赋。
“是啊，我妈说家里好不容易有个女孩，一定要好好培养她的美感和艺术感知力，可不能再养成我和我哥这样，从小培养也没用，太丢她的脸了。”
言牧笑得更开心了。
看得出来，这些年他应该过得很好，比起从前爱笑了很多。也许言牧真的很喜欢现在的职业吧，可当初他也是笑着说，建筑设计是他唯一的梦想，只期盼有一天自己的设计图能落地成真。
然而这一切都在三年前变了，原本说绝不会进娱乐圈的言牧，还是选择签约了经纪公司。
之后的三年，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周存，其实我挺喜欢你……”言牧夹起片荷兰豆说。
这话一出，刚出神归来的周存差点就被呛到了，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咽下，言牧弯起眼眸，“做的饭。”
这大喘气，你停哪不好！言牧的语调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言牧笑得停不下来，眼不带眨地盯着他，“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啊~”
果然这些年在娱乐圈里学不到好，都会调戏人了。周存的脸色变了变，他不是很喜欢现在这样说话轻挑的言牧，是习惯了和别人这样调笑吗？
手机震了下，周存没理会他，去看屏幕，是周予的微信。
【周予：问了没？】
不才两三个小时前的事吗？急什么啊。
【s：没呢，这不得等言牧有空了再问，你们先找个备选吧。】
【周予：老谢说言牧在你家。】
周存：“……”消息传播太快了。
周予发来个问号的表情。
周存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鸵鸟，可他本能地就想躲避，不想和言牧有任何牵扯。
【s：什么时候拍啊？这么着急吗？】
【周瑜：急，下周就拍。】
那你现在才说！周存一怔，反应过来。
【s：你是不是原定的人来不了，才找言牧救急的啊。】
周予回了个嗯，承认地十分利索。
【周瑜：但言牧本来就是当初方案的最优选，只是当时他团队说他档期满了才找了这个。】
【周瑜：谁想到这么快就塌了。】
【周瑜：你别忘了你也有股份的，人就在你旁边，你问一嘴会折了你的腰啊！】
接着直接发了段语音过来。
“吃饭不要玩手机。”
言牧忽然开口，周存想按转文字的手没忍住抖了下，他还没来得及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从前都是他这么管言牧，周予嫌弃的声音就已经溢出屏幕。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不能问言牧了呢？周存你什么时候这么别扭了啊！你俩该不会吵架了吧？！”
空气静默了几秒，言牧看着周存愣了愣。初初喊了声“爸爸”，这不是电话，周予自然不能回答她。
言牧眨眨眼：“你想问什么？”
事已至此，周存就算再尴尬，也不如和盘托出，“你最近有空吗？我们集团新推了个汽车品牌，原定的代言人出事了，想请你代言，时间上也很赶，下周就要拍广告，你想接吗？不想就算了。”
以言牧现在的咖位，按理说他不会接这种临时来的活，周存也不想言牧因为过去的交情帮忙，所以干脆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出来，这番邀请说得格外的不诱人。
本来现在就没什么关系了……
言牧听完继续扒饭，随意地哦了声。
又见周存迟迟没有反应，问：“你不告诉予哥吗？”
周存不解地看着他，“告诉什么？”
“我刚哦了呀。”言牧认真地说。
周存才反应过来，“你、你答应了？”攥着筷子的骨节微微发白，“为什么呀？”
“这么好的代言我为什么不要，我也正好在休息，”言牧笑眯眯地说。
周世集团哪怕只是旗下一个新品牌的代言人都会找那种名气很高且口碑不错的，而这样的大咖都需要提前约好，这么赶的时间内自然是原定的人不行了要找人救场。
可就算再赶，他们也不会轻易降低自己的档次，所以言牧正好符合而已，既有名气，也有关系。
言牧自然无不可，“而且，还能让你欠我个人情，多好啊。”
周存的眸光暗了暗，想骂自己又自作多情。
言牧把这些看在眼里，“这么不想欠我人情啊？那也可以，我提要求，你满足我就不欠了。”
“可以。”
“我给我的团队放了会假，我的执行经纪都游到墨尔本了，这个时候把人家叫回来不好吧，他们都大半年没休息了。其他的工作，韵姐都可以找人顶替，但一些涉及隐私的活就不行了，譬如来接送我的司机，在现场需要帮我拿一些私人物品的助理，这些不是信任的人是不能随便用的。”说完，言牧认真地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啊，拍摄那一天，你要当我的私人助理兼司机兼保镖，我想了想按你的身价，把这一天的时间给我，这人情也能还完了。”
静默地对峙了许久，周存重新拿起手机，轻脆的敲击声响起。
“你在干嘛？”
周存眼都没抬，“告诉周予你答应了。”
吃好晚饭，初初先是和周存炫耀了下自己的画，说回去还要给奶奶看，然后周存连连拒绝了初初要让言牧给他画画的要求，初初就拉着言牧陪她看动画片，周存窝在沙发里刷财经新闻。
在一声声笑中，他还是没忍住抬头瞟了眼电视上正在卖蠢的胖熊。
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存侧着脸悄悄往旁边看去，初初挨着言牧，几乎缩在他怀里，一大一小笑得很开心，只是是冲着言牧手里的平板，手里还拿着笔。
两人抬眼往这边看，正好对上周存的视线，当场抓包。言牧没忍住笑了，眼眸里的碎光跟着乱晃。
“你看我画得像吗？”
言牧理直气壮地把平板推到他眼前。初初伸出小手，指着屏幕另一边说，“这个是我画的哦，这个是言哥哥画的。”
一个Q版，一个写实。
周存笑了笑，是对初初，“画得很好，初初学得很快，很棒。”
言牧不乐意了，“我就不棒了？”
那碎光晃得他有些难受，周存侧过脸说：“都很好。”
初初和言牧高兴地击掌，周存把视线移回手机。
也许是这样简单又惬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周存再侧头时初初已经软软趴在言牧怀里睡着了。
大的也睡着了。
周存看了眼时间，九点，想起周予发给他的作息时间表。
【最晚九点，必须上床睡觉；睡前一杯牛奶不能少；初初会自己洗澡；看动画片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
完了完了，一样也没做到。书也没看，澡也没洗，就到初初睡觉的时间了。
把电视一关，周存放轻手脚去抱初初。小朋友睡得迷迷糊糊，小手从言牧腰上被扯走时，嘴里突然念叨了句，“吃糖糖。”
周存一愣，低下头，恰好对上一双澄澈的眸子，还泛着刚醒的水汽。
初初已经沉沉睡去。他的手拢着初初的手，指腹不可避免地擦到言牧的腰，随着轻浅的呼吸起伏。
言牧仰靠在沙发上，周存弯着腰，两人的距离有些微妙。
不尴不尬地对视了会儿，周存从他怀里掏出初初，单手抱起，带着点客气与疏离地说：“今天谢谢你，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言牧愣了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
径直把初初抱到主卧里，毕竟初初是第一次住他家，万一小朋友认床醒过来什么的他都能顾得上。装换洗衣物的包还在楼下，周存犹豫了下，还是待会再喊初初洗澡。
再到下楼，客厅里只有打字声，没了电视的背景音，空气静得出奇。
言牧没动弹，还窝在沙发里，低头和谁在发消息，等周存走近，他正好锁上手机。
刚才言牧不在身边，周存想明白了些事，因为过去他们过于熟悉，相处起来不自觉就会回到以前的模式。
可现在的言牧他并不熟悉，甚至是陌生的。
从前的他都猜不透言牧的心思，出尔反尔的事也做了不止一件，更何况是现在的。
两人一坐一站看了会彼此，言牧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我知道你讨厌我。”
言牧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伤感，起身继续说：“我不会留下来给你添堵的。”
也不是这个意思，周存很想解释，很想说他没有讨厌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言牧的身形猛然一晃，周存想都没想立马伸出手，扶住他。
手开始发软，言牧勉力撑住沙发扶手，最后才妥协般地松了劲，整个身体靠到周存怀里。左手习惯性地去掏周存的兜，摸了几下，什么也没摸到。
周存反应过来，言牧是在摸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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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存：我就不自己说我答应了（傲娇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