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第一场戏是吻戏。”言牧冷静地解释,耳廓却有些红。
周存跟浆糊没差的脑子缓慢地运作起来,“剧本开头第一场没吻戏啊……”
“拍戏又不是按剧本顺序拍的,你没看到群里的通告吗?小刘没提醒你吗?”
小刘是剧组给周存安排的助理。
周存终于想起被搁置在一边的手机,忙捞起来点开微信,翻看起群里的消息。他一进组就被迫加了太多群,滴滴滴地响个不停,他就顺手免打扰了。
他看到了,小刘确实很详细地告诉了他明天通告的安排,还催了他。
虽然知道演了这部电影,亲密戏是避不开的,但怎么会开拍第一天就是吻戏啊!
围读期间,为了让他们缓解尴尬,避免开拍时害羞什么的耽误进度,练习过牵手、摸脸、拥抱这样的肢体接触。
其实以周存和言牧的熟悉程度,这些都没什么,他们做起来也不生涩,但接吻……怎么可能有过这经验!
两条腿像生铁般铸在了原地,周存呆呆地看着言牧,注意到言牧脸也有些紧绷,估计是不愿意,周存不知道为什么更烦躁了。
“也许我们可以说服李导借位?”
“李导拍戏不是一向很讲究真实嘛。”言牧顿了顿说。
“那……”周存的思维似乎被胶条封住,知道会演和明天马上就要演是两件事,他不是演员,没这个职业操守。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周存说:“明天也是陈乔两人第一次接吻,吻戏表现得青涩些也正常。”
脑子终于恢复正常运作,好像也不用提前试吻戏吧。
“可……”
可?
言牧难得说话有点磕巴,“我,我没接过吻,而且明天主动的人还是我,我怕明天出错,毕竟乔初他,他……”
他作风比较浪荡,怎么会连接吻都不会。
“我不想明天卡太多次。”
周存顿时无言。别的也就算了,要是吻戏卡太多次……
可他也没经验啊……
言牧镇定地笑:“你小时候不也亲过我,试一下没关系吧。”
“那能一样嘛!”周存慌乱道,“我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再说了那亲的地方也不一样啊。”
说完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对峙着,房间里静得出奇,心跳得又太亢奋。
周存往言牧那迈了一步,真就一步,就感觉言牧身子抖了下,他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静了几秒,言牧主动走过来,在周存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手指在空中屈伸了几下,才抓住周存的衣摆,低低地说。
“早晚都要演的。”
周存一怔,从他的视角看,言牧眸子低垂,睫毛很密很长,唇瓣不薄不厚,透着红润的光泽,感觉很好亲的样子。
周存被自己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自从接了这部电影,他对言牧总是冒出这些逾矩的想法感觉很奇怪,难道是被角色影响了?
这样想着,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抬。
轻轻抚上那微凉的下唇,缓缓地抹了一下,确实很柔软。在言牧茫然的神情里,他又抹了下,唇被揉得更加殷红,层层粉雾从言牧的唇开始向四周蔓延出来。
言牧的皮肤很白嫩,总是轻轻捏一下就能捏出粉晕来。更别说体育课上完,整个人能粉透了。
以前周存不明白,女生爱看言牧也就算了,毕竟言牧确实挺好看的。可为什么有些男生也喜欢看,还要挨得很近。
周存总是会在他们凑上去之前,捞起言牧就走。
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确实很好看。
大拇指往里撬开,言牧的嘴唇被迫微微张开,干燥的手指触到湿润的舌,手掌抬着他的下巴往上仰。
周存很慢很慢地俯身,脸贴近言牧,手上绵软的触感诱着他越靠越近,他感受到言牧温热的呼吸。
言牧的手无意识捏紧。
心跳越鼓越欢,在唇快要贴上的时候,周存头往旁边一偏,热气直往言牧耳边吹。
“要不,你找个片看着学吧。”
言牧松开他的衣摆,留下大片褶皱和些许被汗弄出的水迹。
电视被打开,言牧坐在沙发上选电影。
“你在我这看啊?”周存感觉脸还有点烫。
言牧头都没扭,“你不用学吗?”
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周存坐下。
周存:“……”
行,学。
这人脸明明还粉扑扑的,声音倒是冷静得很。
周存努力让自己也跟着冷静下来,可又忍不住瞎想,这样的言牧很……
打住。
周存赶紧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你怎么知道哪部电影里一定有吻戏……”
还没说完,周存就看见言牧选了《泰坦尼克号》。
行,看就看,又不是没一起看过电影!
但抱着这种目的看电影,要吻的对象还坐在旁边,就算那极具感染力的音乐响起,也无法让他看进去一点情节。
周存浑身不自在,跟沙发上有刺一样,没坐一会儿他就问:“你饿吗?要点点东西吃吗?”
“不要。”言牧脱口道。
周存的神经难得敏锐了一次,从他简短的回答中捕捉出异样的情绪来。
“你生气了?”
言牧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啊。”
也是,总不可能因为我没亲他所以生气吧,周存想,言牧只是向来做事严谨,害怕明天出错而已。
周存扭正身子,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电影上。
经典老片的坏处就是,看了没一会,周存就想起来第一场吻戏会发生在什么时候,更难熬了。仰靠在沙发上,余光不由扫向专注看电影的言牧——
“?”
这么认真?他们难不成要跟研究数学题一样研究吻戏不成?
“周存,你说接吻是什么味道的?”
周存再次被言牧的语出惊人骇到,扭头看过去,言牧依旧专注地看着电影,眸子里星星点点映着屏幕的光,像是刚才他只是问了个寻常的问题。
屏幕里已经到了船头的戏,在熟悉的旋律里,主角不被规矩、世俗、名利裹挟,在短暂的自由里享受着永恒的快乐。
“我不知道。”周存看着这段唯美的画面,有些莫名的烦躁。
周存舔了舔唇,忽然感觉旁边的沙发凹陷下一块,周存本能转过头,唇上碰到了一片柔软,一触即离。
“你、你做什么?”
周存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
“我试下我学得对不对。”
言牧抬眸,认真地看着他,脸上都是可疑的粉,手微微颤着捏住周存的下巴,“你,你别动。”
声音很轻,很没威慑力。
言牧再贴过来时,周存真的没动,或者说脑浆糊得他已经忘了动。
唇瓣相贴,很柔软的触感,没有半分凶狠霸道的味,这个距离周存甚至可以数清他的睫毛。
迷迷糊糊间,周存听到呼吸声,轻轻地、绵长的,听到心跳声,剧烈地、亢奋的。
吻了会,言牧微微往后退,神色难得地有些慌张。
“我忘了闭眼,是该闭眼的吧?”
周存垂眼盯着他,有些弦在无声中崩掉,眸色愈暗。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言牧的腰,往前一带低头吻了上去,言牧乖乖闭上眼。
周存并没有甘于在唇上摩挲,湿润的舌探进去彼此缠绕,肆无忌惮地吸吮辗转。
呼吸愈渐灼热,喘息声从齿缝间漏出,周存缓缓俯下身,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言牧的脑袋,将人压在沙发上。
漫长的深吻直到抵在肩膀的手轻轻推了推才结束。
周存浑浊的思绪清明过来,忙松开他,双手支在言牧两侧,喘着粗气,盯着言牧唇上的晶莹发愣。
静了会儿,言牧忽然笑了起来。
周存:“?”
言牧认真地评价,“像小狗一样。”
周存从小养了只边牧,叫浪浪,以前言牧常去他家玩的时候那狗老爱舔他,不给它舔就坐好哈气,一样一样的。
错愕了两三秒,正要发难,周存就听言牧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不过很舒服。”
周存:“………”
这人到底是为什么可以一脸纯洁地说出这种话!
言牧的手还搭在周存的脖子上,忽地一用力,周存没防备被按地往下凑近,差点没又亲上去。
言牧用无比认真的神色问他:“甜吗?”
周存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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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爱记仇·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