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周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仅有个女孩拿着手机在拍超市，从那边扫到这边，看上去像是在录vlog。
盯睛瞧了会，言牧转回头，笑道：“没事，条件反射了都。”
这么一折腾，回到家重新做饭已经是一点半了。这几年一个人住惯了的周存，开始重新思考保姆的必要性。
公司那边肯定是赶不回去了，周存掏出手机，联系好慕知，自己会晚点过去，有什么文件都先发他邮箱。
言牧把今天不要用到的菜都放到冰箱里，看着里面零零散散的速食，忍不住皱眉，从冰箱就能看出，周存这些年都没好好自己做过饭。
把一些盒盒罐罐都叠好，正想把今天新买的菜放进去，忽然看到角落里的红盒。
“周存，你多大人了还买旺仔牛奶。”
周存正在案台上切肉，闻言抬头，看到言牧手里的红盒，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周存没来由地有些心虚，转回身，“你要喝就喝。”
言牧从善如流地喝起来，“你经常买？”
周存顿了顿，“没，偶尔，就突然想买。”
盒装的旺仔很小，已经成年的言牧没几口就喝完了。二十多年了，他们都长大了，变了，这包装却还没变，还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给言牧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言牧才上小班，本就长相属于柔美挂的他，三岁时更加玉雪可爱，漂亮得惊人。
上幼儿园第一天就引来众人围观，才刚离开妈妈的小言牧还有点害羞，但幼儿园的小朋友还不懂什么是边界感，一些胆大的小女孩按着小言牧就要亲，幸好被老师看到拦下了。
还有个别小男孩光明正大地对小言牧搂搂抱抱，老师见了也没多想。
但小言牧不给他抱，这个大班的小男孩就不高兴了，在休息时和几个小男生围住言牧。
“你又不是女孩子，为什么不能给我抱？”
“不喜欢。”
小言牧还没有骚扰的概念，只能感觉到身体本能的抵触。
“那牵手总可以了吧。”小男孩伸手牵他。
小言牧皱着脸，抽出手，“嗯……不喜欢。”
小男孩气了，上来就要亲他，“妈妈说不能和女孩子亲亲，你又不是。我喜欢你，我就要亲你。”
那几个小男生也来按住他，身体贴他很近，脸凑得也近，小言牧更加抵触了，可他长得小挣脱不开，只能胡乱踹，急得他哇哇大哭。
一阵混乱间，这群小男生忽然都倒下了。
小言牧呆呆地看着地上，居然都被他踹倒了？他抬起头，才注意到有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比较高，把他们全都赶跑了。
然后看了看言牧，说：“不用谢。”
小言牧：“……”
才听说园里来了个特别漂亮的男孩，小周存本来想去凑热闹围观下。沿路听到吵闹声和哭声，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下，可一助完看了眼被欺负的人，周存就不走了。
小言牧眼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周存拿起刚为了腾出手赶人而搁到窗台上的旺仔牛奶，才喝过一口，看小男孩哭得可怜，就递给他，“甜的，给你喝，别哭了。”
“妈妈说，不开心就吃点甜的。”
可妈妈也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小言牧伸出手停在空中，缩了又缩。
刚才喊得他口渴了许多，纠结了好一阵，还是没抵过生理上的需求，接过来就吸。
白玉般的孩子边抽泣边喝奶，小周存盯着他看，小男孩也大大方方地回看他，忽地脸被抓了下。
小言牧：“？”
两崽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静了会儿，小周存上前一步，直接咬了一口。
奶膘被嘬的小言牧先是一愣，然后小脸一皱，哇哇大哭起来，比方才哭得还要大声。
小周存手忙脚乱，想捂他嘴，又觉得不好，只能无奈地一遍遍重复“你别哭了”。小言牧哭得都打起哭嗝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牛奶喝的。
闻声赶来的幼儿园老师，一把拉开两人，看了眼哭成小泪人的言牧，和脸上的牙印……
老师忍不住心疼，立刻把头扭向“罪魁祸首”。
“周存，你为什么欺负言牧？”
原来他叫言牧啊……那个漂亮娃娃好像也是这个名。
还有许多小朋友也都赶来凑热闹，周围一下聚满了人，都看着周存和言牧。
秉着诚实的教育理念，小周存一脸认真，“我觉得他像牛奶一样，可牛奶有很多口味，我就想尝尝他是什么味道的。”
幼儿园老师：“……”
小周存接着发表品尝感言，“但他跟牛奶不一样，他不甜。”
但他很香、很软，小周存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周围的齐声哄笑怔住了。
小言牧也不哭了，苦着脸盯着他。
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等哄笑声小了，周存还想说，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老师拉到一旁教训了一通，凑热闹的也都被赶回了教室。
可以说，他们第一次见面很不和谐美好。但后来他们却相处得不错，也许是因为之后周存帮言牧赶走了好几个骚扰的人，小朋友们也不敢直接动手动脚了，转为了，明恋……
其实周存一直是这个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所以他之前说讨厌，应该是真的讨厌吧。
言牧没再多问关于旺仔的事，看着周存娴熟地洗菜切菜，虽然周存从小就开始学习各类技能，滑雪、冲浪、马术、击剑、空手道、柔道、自由搏击等等。
但在家里有保姆厨师的情况下，8岁的周存居然还学会了做饭，厨艺还很好，这点让言牧很意外，也一直不理解。
“说起来，周存，你为什么学做饭啊？”
周存顿了下，漫不经心地说：“我什么不会啊。”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也能做出顿让人下咽的菜来呢？”言牧在一旁观摩。
周存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没说话。
怎么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嫌弃呢？言牧把他做饭的步骤都暗暗记下。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言牧忽然扯着他衣袖，小声说。
无理取闹了一个中午的人终于良心发现。
“对不起，我还浪费粮食，很不好。”
周存专心做菜，没理会。
“对不起，我耽误你吃饭了。”
周存依旧没理。
“对不起，我还让你多做了顿午饭……”
周存塞了几片黄瓜进他嘴里，堵住他不断道歉的嘴，“好好吃饭，我就不生你气了。”
“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言牧眼神都亮了，果然之后再吃午饭，啊不，“下午茶”的时候，言牧很乖很配合，几乎都吃完了。
周存再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秘书慕知来送文件时，看他的眼神里都暗含着些许古怪，正好被他瞟到。
脸上的表情很官方很正经，可眼中怎么带着丝了然的笑意。
周存：“？”
慕知面上依旧公事公办地说：“姜总刚才来找过您，说是有事想和您当面说……”
她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拉开，姜弃白直接走了进来，看见周存，“哟还晓得来啊，我还以为你要翘班一下午呢？”
慕知适时地退了出去。
姜弃白坐到沙发上，继续唏嘘：“迟到加早退，这可不是铁血工作狂周大老板你的风格啊？”
“你是出去谈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生意了吗？”
周存想了想，点点头，“确实谈成了一笔，不过，是给周世谈的。”
“啊？”姜弃白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到佩服。
“我还以为你有啥情况了呢，果然我不能对你这么个工作狂人有所期待，我以后该不会要去寺庙里见你了吧？”
周存白了眼姜弃白，“滚，你以为我是你，能有什么情况，周予出差了，我顺带带了晚初初。”
他一下没想好，该怎么和姜弃白说言牧的事。
“等等，你一个人带孩子？”姜弃白来了劲，“初初才三岁，你老哥可真放心啊。”
“是啊，就是这么容易让人信任。”周存说。
“……不要脸。”
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周存忽然想起昨晚被挂断的电话，问道：“我还没问你呢，昨晚的应酬怎么样啊？”
姜弃白的表情一下就难看起来，“呵，那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
“昨晚你说的那人到底是中泽的谁啊？”
姜弃白说起来就气，“还能有谁，就那个江泽啊！”
“江泽？”周存也有些吃惊，实在很难把这人的形象和之前姜弃白口中的女装大佬联系在一起。
“你笑什么？”姜弃白问。
周存收敛笑容，“没什么，就是有些难以想象。”
“是啊！”姜弃白啧啧称奇，“谁能想到中泽科技的创始人居然背后有这样特殊的癖好！”
“你真没认错人？”
姜弃白哎了声：“除了他以外，其他人要么顶着个地中海，要么膀大腰圆的，我想认错也难啊，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
说着说着，姜弃白的神情就正经起来，“我要来找你就是这事，反正你要是不换合作对象，以后有他的应酬你就自己去吧。”
“中泽这些年发展很快，撇开其他不说，江泽能在短短五年内，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能力还是很强的，我其实很期待和他合作。”
姜弃白：“所以呢？”
“你们既然这么有缘分，不如把缘分进行下去。”
姜弃白咬牙切齿，“周存！”手上已经预备摩拳擦掌，“你现在要卖友求荣了是吧。”
“哟，形容的还挺到位的，你语文也没那么烂嘛。”周·臭不要脸·存说。
“你你你——”姜弃白上下打量了下周存，觉得真要自己这小身板也打不过，只好苦着脸挨过来。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周存~我现在看见他看我的眼神，我就发怵，真的别让我去了，好不好？”
“别整这死出，”周存往后躲开，“你会不会自作多情了啊？江泽看起来不像啊……”
姜弃白打断他，“没有！绝没有！”
就凭江泽昨晚捏自己下巴那样，他就绝没有想错！
周存笑着看他，“按你的作风习惯，怎么会让自己空着啊？下次见面你把女朋友带过去，看你有对象了，江泽也不会强迫你不是？”
“……也是啊。”
虽然昨天姜弃白的谎话被拆穿了，但看江泽当时的反应，只要自己有对象，他就不会再缠着自己了。
姜弃白说服了自己，他肯定是昨天被江泽那模样吓到了，才脑子不好使了，想不到这么简单的法子。
“哎对了。”姜弃白忽然开口，难得地支支吾吾起来。
“那个，你和牧牧之前不是好像吵架了吗？”姜弃白艰难地说，“牧牧之前问过我你现在住哪，我想咱们是一起长大的，他是跟你吵架又不是跟我，我那啥，就告诉他了。”
“这几天他有联系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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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牧的日记本：
幼儿园入学第一天，周存说窝不甜。
（记仇ing）（狠狠记仇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