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小白的电话吗？有工作是吗？”
言牧很不高明地转移话题，只是眼神明显慌乱。
周存勾起嘴角，“嗯，小白说下周二要去考察个温泉项目，你有空吗？”
言牧顿了顿，“这种考察我也可以去？”
“当然可以。”
前阵子一直在忙路演，韵姐特地给他在进组前放了一小段时间的假，于是言牧点点头，“好呀。”
对面静了一会儿，再开口音调沉了几分，“对不起，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明明喜欢你，却一直让你来主动，我还看不出来。如果表现得再明显点就好了……”
言牧愣了下，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
“你没有错，你哪都没有错，是暗恋这件事本身就有错，它会把一个人变得怯懦，变得脆弱，变得自卑，变得敏感……”
脸上的表情僵住，对面的人根本没有在伤感，笑得那么开心！
言牧撇撇嘴，拿起筷子决定吃菜不理他。
“我很喜欢你说的话，不过言牧一点也不怯懦啊，你比我勇敢多了。”周存撑着手臂，微笑着看他。
言牧咀嚼的动作放慢，在明确心意后，周存说话明显直接了许多。
“也很喜欢你。”
言牧眸子眨了眨，微妙的喜悦不可遏止地泛起来。
五天后，江宁的温泉度假村。
“他们家的温泉水是获得过国际认证的，不过我觉得最特别的还是这个温泉的地址，依山而建，每间庭院里都有私人包间，泡着温泉就可以欣赏到窗外的悬崖。”姜弃白热情地给言牧介绍，一时间让旁边的温泉村老板无话可插。
“悬、悬崖？”言牧有些意外。
“我们也有考虑到顾客中会有恐高的人群，所以有些包间是不朝悬崖的，言老师请放心。”老板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乐呵呵地解释道。
他会这么开心，自然不只是因为见投资人，而且没想到同行的人里会有言牧，直接省了一大笔宣传费，就算投资没谈成，也可以借言牧的名头宣传一波。
“这是我们这风景最好的庭院，一共四间，每间房里都有个小的温泉池，庭院里的是公共的，右侧两间都是能看到悬崖，左侧两间则是葱翠桃红。”老板敬职地解释着。
住处很顺利地分好，言牧自然要了看不到悬崖的那一侧。
把行李放好，换好泡温泉的浴袍后，言牧来到庭院里。
周存和那位同行的江先生已经在了。周存和他介绍过那位，说是家游戏公司的老板，偶尔也会做投资。
秋风寂静，山林空荡，偶尔两声鸟鸣，风吹蹄鸣。
庭院里可以看到远处的群山，也能看到悬崖一角，但还好不是直面。
“环境是不错，就算不泡温泉，光看这个景就很解压了。”
打过招呼后，言牧言牧忍着恐高往汤池走。
“等等。”周存掏出几块糖给言牧，“下去前把它们吃了。”
正好也出来的姜弃白接道：“有我的份吗？”
“你有低血糖？”
姜弃白满嘴跑火车，“没，我高血糖。吃了太多甜的，齁得慌。”
周存笑了下，言牧把糖纸撕开，把甜意含在唇舌间下到温泉里。
“江泽，你怎么没换衣服啊？”姜弃白泡在池子里，溅了言牧满脸水花，“诶，周存你不下来吗？”
言牧发丝的尾部都湿了，紧密地贴在颈侧，脸上粉红一片，周存看了两眼，“不了，我和江总还有事聊。”
姜弃白疑惑道：“你们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啊？要聊工作我不能听？”
周存没理他，江泽也没接话，两人悠闲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交谈。
姜弃白靠在温泉的池壁上，挨着言牧，小声问，“牧，你和周存是好了？”
言牧像猫被摸一样舒服地眯起眼，“本来也没吵架，就是……误会。”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姜弃白扭过头，“诶，你不会是害怕到不敢看吧，那你去对面，背靠着就没事了。”
“不用，我没事。”言牧半睁开眼，“那你想问什么？”
“我是说，你俩好了？”
言牧一惊，差点滑下去，“你、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周存说的？
姜弃白叹了口气，仰着脑袋，“我们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要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那我这发小也太不称职了。再说，周存光花钱让Elio陪酒，其他什么也不做，他又和你长这么像，傻子才看不出他什么心思吧。”
傻子表示有被冒犯到。
言牧咳了一声，浑身被温泉水蒸得粉嫩嫩的，耳根越来越红，默了许久，终于嗯了声。
“那就好。”姜弃白说。
忽然，他挨到言牧耳边，“所以，你们做过了吗？”
“咳咳咳——”言牧被他语出惊人，平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姜弃白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我就是好奇，男生跟男生做……会舒服吗……我看网上他们说很疼的，一点也不舒服，是真的吗？”
从最开始的震惊过后，言牧缓过神来，狐疑地看向他，“你上网搜这个做什么？”
姜弃白挪得更近，他的耳根也很红，社交达人难得露出含蓄的表情，“我关心下我发小的夜生活嘛……就是好奇那什么……该怎么弄……然后之后那什么后……屁股会疼吗？”
“…………”
“头晕吗？感觉晕的话，先上来休息吧。”周存注意到言牧的脸侧脖颈越来越红，担心他泡久了头晕，毕竟言牧有低血糖。
“嗯！”言牧迫不及待地从汤池里起身，脸色通红，像是在池子里缺氧了一般。
他肤白，皮肤被温泉泡红了就很显眼，周存只看了一眼，立刻把浴袍给他套上，裹住全身，然后才把浴巾递给他慢慢擦。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姜弃白在汤池里看着言牧慌忙的背影，觉得有被狗粮炫到，游移的目光不巧正对上江泽看过来的视线。
水温像是更热了，他忙转过身去。
到最后，周存和江泽也没有泡温泉。
结束后，周存去和慕知谈论一些财务的事，姜弃白没去，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敲开。
姜弃白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湿了一半的头发，去开门时随手把毛巾搭在头上，金色的发丝有几绺黏在脸侧。
“江总，有事？”
江泽手里端着餐盘，上面是一些甜食和蜂蜜水，“我刚看你走路不稳，所以拿了点甜食，想你是不是泡的头晕了。”
此刻精神焕发的姜弃白：“有点。”
江泽走进来，坐到沙发上，把蜂蜜水递到他嘴边。
姜弃白喝了口，没忍住道，“好甜。”他其实不太爱吃甜食。
江泽伸手抹去他嘴角水光，“你刚才在问言牧什么，都把人吓走了。”
“你怎么知道？你听到了？”姜弃白有些心虚，笑得勉强，“其实也没什么。”
“没有。”江泽拿过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头发，“你不想我知道？”
“也不是。”姜弃白垂着眸光，“就我……第一次和男生谈恋爱，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想多了解点。”
其实之前谈恋爱的经历也约等于无，一般他维持亲密关系的时间都很短，就送礼物泡吧滚床单再给钱然后结束。
他也知道情侣间吃喝玩乐的选项无非就是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园什么的，但他不知道跟男朋友该做什么。
另外，该怎么做也不知道……他上网了解了一下，只是些图片，他就被吓得退了出来。
好恐怖啊……
在他出神的时候，江泽托住他的后脑勺，五指穿插进发丝，揉捏着他的后颈。
姜弃白仰头懵逼：“嗯？”
心跳却不由控制地变得急促。
江泽弯腰靠近，“那你了解到了什么？给我看看。”
心跳漏了一拍，姜弃白下意识闭上眼。
虽然说之前迷迷糊糊地确定了关系，但明明没答应试之前江泽这厮贼主动，可答应到现在他们居然连嘴都没亲过。
搞得他这种老司机都快变得纯情了。
“算了，我不喜欢强迫人。”
江泽松开他，留下沙发上懵逼的姜弃白。
姜弃白：“没有啊，我愿意啊。”
江泽一顿，嘴唇抿成直线，在这沉默的瞬间，他仿佛经历艰难的天人交战，末了，对上姜弃白真诚的眼神，说：“算了，等你什么时候真心地接受我的性别再说吧。”
姜弃白蹭地站起来，去拦往外走的人。
“诶，不是啊！我都说了我愿意，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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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周存谈完工作回到房间，刚打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不可言说的声音。
“？”
周存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小心翼翼往里看。言牧还穿着那件浴袍趴在床上，而那个声音就来自言牧双手捧着的手机里。
又是一声娇喘。
周存脸黑了黑。
昏暗的房间里，屏幕发出的莹白色光芒成为室内最亮的光源，娇柔的喘息声不断地从里面传出。
周存脚尖转回门口，现在，他应该不适合进去吧……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也许比起自己，言牧还是更喜欢女生……
“啊——啊！”床上的人愤愤地扔下手机，“又死了！”
周存：“……”
“怎么玩游戏不开灯啊？”周存按下墙上的开关，放心地往里走。
被他这么一说，言牧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到见不到夕阳的残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都玩到这么晚了。”
“我还以为就一会，”正好他飞天了，言牧退出游戏界面，从床上坐起来，“玩的我手都酸了，肩膀也酸了……我饿了。”
言牧眼巴巴地看着周存。
周存笑了一声，“好，让他们把饭菜送到房里来吧。”又假装不在意地看了眼他的手机，“怎么突然迷上这个游戏了。”
“也不算迷啦，韵姐给我接了个新的游戏代言，可我之前完全没玩过这个游戏，所以就下来玩玩，多了解了解。”言牧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不然以后的明星赛就要糗大了。”
周存按住他的手，双手捧住，慢慢地给人揉按。
言牧又躺了回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周存的按摩服务，别说，还挺舒服的。
周存看着他：“这个游戏的角色都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要死了的情绪里的言牧：“啊？……哪种？”
感觉到周存的沉默，言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臊得慌，“啊，不是……那个大多数不是……啊，也不是我特意选的，就角色受伤了会这样。”
周存：“嗯。背过去。”
还在脸红的某人：“啊？”
周存说：“不是说肩膀酸，我给你按按。”
言牧麻溜地背过身去，“我脖子也酸，背也痛，都要按，哦对了，腰也痛，也要……”
提什么腰啊！提什么提！言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干脆把头蒙在被子里。
“嗯，都按。”周存神色如常地应下。
脑袋和被子贴贴的某人，脖颈处像是桃花开了般粉红一片。因周存反应淡定，才慢慢缓和。
片刻后，头顶上淡淡地落下一句，“我下次注意。”
桃花开得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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