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还有点带娃水平嘛，初初这周六想去游乐园。”周予在电话那头说。
“那是初初乖，换别的小孩肯定不行。”周存靠在温泉池壁上，停下手里的动作，“这周六……我有时间，应该可以。”
那边自动忽略他的应该，又说：“初初想让牧牧也陪她去，言牧有空吗？”
“哎，才见过一面，初初就这么喜欢言牧啦。”周存笑了笑，看向身前瘫软的人，红红的眼尾旁盛了春色满园。
“正好苏苏那天休息，你带初初玩完游乐园就干脆让她住你家吧。”周予在电话那头也笑了声。
“呵。”周存自然明白老哥的意思，“在你眼里除你以外都是闲人，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没事？”
“啊？”周予疑惑，但周存没跟他解释就急忙把电话挂了。
“没事吧？”周存低头问。
言牧头虚虚地搭在周存肩上，脖颈处和脸上都挂着细密的汗珠，双手勾着周存的颈，眼睛闭着，声音还有些哑：“有点晕，你别动，给我靠会儿。”
周存伸手从旁边的小桌板上拿来杯蜂蜜水递给言牧，“把水喝了，再泡会儿就上去吧，泡久了是会头晕的。”
听到这话，言牧脸颊更红了，他也不只是因为泡温泉晕的呀。
但他自然不会承认，喝完杯子里的水，“不是说温泉疗养，疗养的对象里就没考虑过低血糖人群嘛？”
“周六你想陪初初去游乐园吗？”周存问。
“好啊，我挺喜欢初初的。”言牧动了下脑袋，“说起来这么多年，我们还从来没一起去过游乐园呢。”
周存很短地笑了声，侧头去亲了一下他的喉结，另一边手往下摸到他胸前曾经有淤青的地方，现在已经淡到看不见了。
以前不知道对方心意的时候，还会胡思乱想，如今抛开杂念自然能猜到这些淤青的来源。
言牧的粉丝总是夸他不矫情，能吃苦，什么戏都亲自上，总是摔的一身伤，还要坚持拍完戏才去医院。
他一向是这个性格，做什么事都十足的认真。
周存俯身去亲他锁骨处那颗小痣，顺着亲到他胸前曾有淤青处。
周存自然知道劝不动他，可见他受伤又难免心疼，想他能轻松些就好了。
“言老师，我以后能去探班吗？”
言牧愣了一下，睁开眼，兴奋地点点头，“你要愿意住剧组都行。”
至少在眼前，他能照顾好他，交给别人始终不放心。
周存把人捞过来，吻了下去。
……
好半晌后，擦干身体，言牧趴在床上，像个鸵鸟似的把脑袋全埋进枕头里。
周存捏了捏他的脖颈，好笑地看他，明明在一起前总撩人的是他，在一起后每次做完后还总是会害羞。
周存看着看着，有一瞬间的恍神，忽然觉得当下的场景以前似乎经历过，有种午夜梦回、莫名的相似感。
像是他以前做过这样的梦，又或许做过这样的幻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跟我说说你在剧组的事好吗？”周存指着他腿上一处还没化掉的淤青问，“或者这些伤痕的来源。”
言牧抬起脑袋，“啊？这哪算伤呀，就是不小心磕到的。”
言牧一下又没那么羞了，随着周存手指按到的地方，一个一个地回忆淤青的来源。
这个是撞到墙上时被凸起的小石块磕到的，这个是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来磕到的……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尽可能不让自己受伤。”言牧冲周存眨眨眼，顿了顿，眼神又变得飘忽，“不会让男朋友担心的。”
周存一顿，笑着捏他后颈，忽然福至心灵，“你当时为什么说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言牧愣了一下，知道他已经猜到了，没想到木头终于不再是根木头了，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就是不想和你做朋友啊，”言牧坦荡地回望，“我只想做你男朋友。”
周存觉得一切都连起来了，“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拼命地想赚钱？”
“嗯，我想当我告白的时候，在你爸妈那可以少一些阻碍。”
周存被他的脑回路逗笑了，“那你还跟我绝交，你就没想过万一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误会你，然后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而且你都没告白，万一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先告白吗？怎么反而是绝交。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尽可能地减少我们在一起的阻碍。”言牧顿了顿，“而且，我也没想跟你绝交啊。”
周存一愣，就听身下的人继续说，“不是你不理我的嘛？”言牧眨眨眼，“我后来拍戏的时候有给你发过消息，可你不理我，我就有自知之明的之后不敢再找你了。”
“啊？”周存哑了片刻，“我就不理你一次，你不理我三年啊。”
言牧也很委屈，“首映礼那天你当时那么生气，那我以为我进娱乐圈的事，让你很讨厌嘛。”
周存无声地笑了，原来居然是这样，就因为自己一怒之下没回一条信息，就让他们错过了三年。
“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存喉结上下滑动，“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言牧趴在周存腿上，认真地想了想，“不记得了，太久了。”
周存：“……”
“原本只是有那么一个瞬间，想爱你，后来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言牧把头枕在周存的膝上。
“所以你要问我，什么时候只想做你男朋友的，那我也不知道了。”
周存笑了声，去揉他头发，柔软的发丝穿梭在指尖，他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知道我不聪明，你不说我老猜不对。”
“嗯。”言牧眯起眼，把头侧过来，“那亲亲，我喜欢亲亲。”
“？”周存弯腰轻啄了下他的嘴唇，“不喜欢别的吗？”
言牧犹豫了会儿，感觉到下半身隐隐昨痛，皱眉舔了舔唇，“亲亲更舒服。”
………
周六那天，言牧睡落枕了。
热敷完缓解了些，但言牧还是一直喊痛，他又不想让初初等，贴了片膏药就出门了。
上了车，言牧不能乱动脖子，越想越气，“都怪你！昨晚我睡着了你就不能给我换个姿势吗？”
周存立刻点头认错。
其实这几天他们一直都是那样睡的，言牧喜欢睡在他左侧，就算那晚做完他在右边他也非要睡到他左边来，然后抱着他，头枕在周存的手臂上睡。
周存一开始想纠正他的睡姿，可言牧说这样睡“可以贴近他的心脏”，周存瞬间便觉得不用纠正。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浓荫带着飞驰的阳光掠过。
言牧不能乱动脖子，只看着前方那块小小的风景，过了一会就坐不住，想去扶手箱里翻吃的，他看着前方，手在身侧捣鼓，一下摸到了一包烟。
其实重逢后，他没怎么见周存抽过烟，只一次，是那天他生病了，周存留下来照顾他，睡着后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阳台上飘起一团烟雾。
后来再没见过，还以为周存已经戒了。
“周存，你还焦虑吗？”
周存一顿，瞥到他手里的烟盒便了然，“不了。”
“那不要再抽烟了好吗？”言牧问。
周存笑了笑，“那你陪我戒。”
初初是跟爷爷奶奶一起住的，因为平常周予和苏依都很忙，所以他们没有搬出去住，这样初初的成长过程里也不会缺失亲人的陪伴。
车在门前停下，言牧捏着手指，脸色很是紧张。周存去拉他的手，“走吧，你这辈子总要进我家的。”
周存的掌心很温暖，言牧被安抚到，下定决心般小声说：“是，早晚都要去的。”
余光瞥到周存光秃秃的手指，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言牧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白金色的圆形物件。
言牧捏住周存的手，把戒指给他戴上。
周存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拿到第一部戏片酬的时候。”言牧眨眨眼，“喜欢吗？”
第一部戏，那不就是他们演的……情人。
“喜欢。”周存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个也被你抢先了。这个怎么说，也该我先给。”
告白也是言牧先说的。
言牧满意地看着周存的手指，忽然迷茫了一瞬，“为什么是要你先给？”
周存没说话，把另一只对戒拿出来，给言牧戴上。
云芸此时已经从国外赶回来，周存和言牧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给初初讲美术史。不管听得懂多少，艺术熏陶要从小开始。
这些年时光好像在云芸身上凝固了般，幼儿园的言牧见她是这样，现在二十年过去，她还是这样。
“牧哥哥！”初初扭头见到言牧就立刻跑过去，都没管周存。
言牧今天穿了件蓝绿色的条纹毛衣，摸起来毛茸茸的，初初很喜欢，牢牢地抱着。
周存朝云芸叹了口气，“初初一定是被您教的。”才这么颜狗。
“这叫从小培养起对美的欣赏能力。”云芸很赞同地看着初初，又看了他一眼，“你小时候我不也是这么教你的，虽然你没有艺术细胞，但眼光还是好的。”
周存笑了声没说话。
云芸走上前和言牧打招呼，双手捧着他的脸，“牧牧啊，真是好久不见。真好啊，没长残。”
“妈，你礼貌吗？”周存脸上有一瞬的无语。
“这不是亲吗？”云芸拉着言牧左看看右看看，又聊了聊言牧最近的电影，“是比荧幕里好看多了。不过上镜胖十斤，但我看言牧好像跟电影里看起来差不多啊？”
言牧一直乖乖地任云芸摆弄，努力地避免动脖子，听到最后，面上露出丝诧异。
“我……胖了吗？”言牧扭头看向云姨，扭完头才意识到自己的脖子还处于不便状态，小小地“嘶”了声，但他现在更多是沉浸在自己即将要失业的恐惧里。
周存拍拍他的肩膀，“不胖，你之前那叫营养不良，现在是健康的瘦。”
周存给言牧请了个营养调理师，按照营养师的食谱每天给他做餐，这么投喂没几天，就有肉眼可见的收获了。
言牧之前很容易就感冒发烧、低血糖发作，现在明显好了许多。
他们快要离开时，云芸叫住他们，从屋里拿出来个盒子来，里面是块手表，“这次有点仓促，就先拿这个聊表心意，下次正式来我再准备别的。”
言牧看着那块“仓促准备”的名表，一头雾水，他本来要推拒，但周存拉着他就走，言牧回到车上也没明白。
“这还仓促？你妈为什么忽然送我礼物？还送这么贵重？”
“戴上吧。”周存笑着去捏他的手，给他戴上手表，“确实仓促了，不过今天也不正式，下次就齐全了。”
言牧疑惑地歪过脑袋，又嘶了声。
周存忍着笑，“我跟我爸妈说了。”
“啊？……啊！”言牧怔怔地看他，怔完推周存的肩膀，“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什么也没准备……我都没给芸姨准备礼物。”
“你干嘛？”周存拉住打开手机的言牧，“现在买礼物啊？那是不是太仓促了，你要送下次正式见再送。”
“哦，也是。”言牧马上被说服，可脑子里还在不住地回想，自己刚才没有表现不好的地方吧……
片刻后，才想起什么，言牧小心翼翼地说：“你爸妈没有什么意见吗？”
周存随意地说：“因为言老师这些年特别努力，所以我爸妈知道的时候一点意见也没有。”
言牧牵起嘴角笑，其实周存不说他也知道肯定是有意见的，不论是性别还是家世一时间都很难接受。也不知道他这些天做了什么，才能让芸姨像刚才那样平淡地接受。
周存启动引擎，不经意间瞥到后视镜，初初睁大眼睛来来回回看他们俩，满脸疑惑为什么哥哥们还不开车走。
周存：“……”
差点忘了车上还有个小朋友。
游乐园的景色都是彩色的。
人来人往，举着棉花糖啃得欢乐的小朋友，旋转飞椅上的欢声笑语，和人偶互动的朋友，相伴依偎在一块的情侣……
言牧戴着无框眼镜和口罩，牵着刚从木马上下来的初初，穿梭在人流里。
“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你这样是挺显眼的。”时不时就有路人回头看，周存买好棒棒糖弯腰递给初初，“要不你还是先跟你经纪人说一声吧。”
言牧歪过脑袋：“你怎么不说是你太显眼了。”
周存抬头：“脖子不疼了？”
言牧愣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轻轻往左右转了转，“好像是好多了，刚才玩的时候都没来得及顾上。”
“不过初初今天已经吃了好多糖了，我们吃完这个不吃了好不好？”言牧蹲下身跟小朋友商量。
初初撇撇嘴，没想到一直宠溺自己的大哥哥忽然变卦，她扬起小脑袋，终于想起自己的小叔叔，眼神委屈，撒娇卖萌统统摆上。
周存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也蹲下身认真地说：“哥哥觉得言牧说得对。”
言牧牵着难过的小朋友起身去下一个游乐设施。
这一幕，被路人拍下传到网上。视频和图片像蒲公英一样迅速在网络上散开，四处播种，引起新的热烈讨论，很快就上了热搜。
话题是，#言牧疑似隐婚生子#，后面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字。
【闻牧而至：不信谣不传谣，坐等官方回应。】
【巴卡玛卡：带个孩子出去玩就是隐婚生子？亲戚朋友家的孩子不行吗！】
【时过境迁：最好是假的！他才多大啊！事业正是鼎盛时期，这个年纪结婚生孩子，他脑子没毛病就做不出来，反正要是是真的我直接脱粉，没事业心的明星我都不粉！】
【来杯绿豆沙：无良媒体，给孩子的脸打码啊！！！】
【星元夹心脆：诶？旁边那个是周存吧？】
--------------------
完结，自己先撒一捧花^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