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周越的唇色偏淡,草莓汁儿添了一抹红润颜色。唐思遇还想喂他,陈周越侧过头,躲开,“你自己吃。”
没去客厅,唐思遇就站在一边边吃边看陈周越洗碗,时不时喂一颗蓝莓或者车厘子。对方拒绝,他就把奖励挂嘴边。
把奖励用得比免死金牌还顺手。
班级群里上传了新的学习资料,宋峰在群里说让他们周末自己去打印,省得统一去买,花冤枉钱。
唐思遇把文件下载保存,见陈周越腾不出手来,便问他手机在哪,“我帮你把文件下载下来。”
陈周越擦干盘子,放进消毒柜里,说:“在玄关柜上。”
哪有人把手机随便放的,居然放玄关。唐思遇拿到手机,正想问密码,谁知陈周越手机没设置密码。
?现在居然还有人不设置密码?
陈周越会不会太信任这个世界了?
点进QQ,唐思遇保存文件后退出,手指上滑时不小心滑到后台未关闭的页面。其中相册那一页,占据整个画面的是一张他的照片。
唐思遇自己都没印象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点开照片,构图有点怪异,好像被裁剪过。看起来像是在奶茶店拍的,他的肩膀上还搭着一只不知道是谁的手。唐思遇毫无防备地看向镜头,嘴巴微张,不知道在说什么。
比起弄清楚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肩上的是谁的手,唐思遇更想知道陈周越保存他的照片干嘛。
唐思遇憋不住话,屁大点事儿他都会问明白。于是他迎着从厨房出来的人走上前,把手机还给陈周越。
没息屏,陈周越垂眼就看见了。
“你在哪儿保存的啊?”唐思遇问。
陈周越表情不变,语气不变,自然的把手机放兜里,“班级群,宋老师没注意夹文件里了。”
“哦。”宋峰经常传照片在群相册,丑照美照和高光时刻班里人均三张起步,唐思遇没怀疑陈周越的话。
直到过了两天,唐思遇突然想起这事儿,翻遍群相册也没找到照片。问宁江泽他们有没有在群里见过时,才知道这张照片的来源。
“你说在奶茶店拍的那张?哦,我拍的。”张非说,“就寒假,我们仨,还有罗清华那几个。你忘啦?”
突然提起罗清华,唐思遇忍不住蹙了蹙眉。酒吧那次,对方退学后他就没见过那人了,麻袋和八十八块水泥砖买来都没地方使。
“别提罗清华,”宁江泽拧眉,道:“脏耳朵。”
周日,三人聚在学校旁的奶茶店等谈舒文,离返校时间还早,几人打算去黑马打两把游戏。唐思遇原本没打算来,但抵不住宁江泽以“死”相逼。
唐思遇问张非:“照片有原图吗?”
“我这儿没有,拿宁哥手机拍的,他有。”张非突然想起,“宁哥不是发朋友圈了吗?”
唐思遇一脸“是吗”的恍然,宁江泽受伤且震惊,“你都不看我朋友圈的?”
宁江泽把朋友圈当备忘录用,动态十分频繁,唐思遇偶尔点进朋友圈,一滑拉,全是宁江泽。后来就不怎么看朋友圈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宁江泽十条动态,有八条都是唐思遇。
一些合照,一些乱七八糟的抓拍,还有几张角度奇怪的特写,有的是眼睛,有的是头发旋。
“……”唐思遇沉默一会儿,让宁江泽删掉:“你把我拍得好奇怪,删了。”
宁江泽:“不。”
算了。
一物降一物,唐思遇想,等宁江泽追到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后,朋友圈估计得改头换面。
这事这么一打岔,唐思遇就忘了一开始为什么要问照片的事儿。
晚上回宿舍,他在修得非常结实的床面翻身,试探着问陈周越可不可以一起睡。
“自己睡。”陈周越铁面无私,不管他怎么求求。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唐思遇躺在床上,盘算着哪天悄悄拧掉一颗螺丝。手在床边摸来摸去,忽地,陈周越叫了他一声——
“唐思遇。”
唐思遇以为陈周越终于心软了一下,让他过去。立马坐起身,掀被子下床。
脚还未落地,只听陈周越道:“别拧螺丝,睡不着就起来看会儿书。”
“……”唐思遇规规矩矩地躺了回去,烦又不敢大声烦,小声道:“睡了呢已经。”
运动会周二开幕,周五结束。除了开幕式大家都老实地坐在体育馆外,其余时间有一半的位置都空着。
陈周越跳高和宁江泽的项目撞一块儿了,但好在陈周越那边进度要慢一些,唐思遇便先到跑道边去等宁江泽。
还得陪他演戏。
宁江泽说他的暗恋对象回会来看他比赛,让唐思遇来给他送水。以防万一没人来搭理他,有唐思遇在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惨淡。
一百米,宁江泽在班里嘶声裂肺的加油下,特争气的以12秒的成绩冲过终点线。
唐思遇在终点等着,他惯性往前跑了几步,直到猛地抱上唐思遇。宁江泽一副累得要死的感觉,把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直喘气。
“你好热,”唐思遇拍拍他的背,想挣脱,“要喝水吗?我带了。”
“别动。”宁江泽抬手兜住他的后脑勺往怀里按,煞有其事道:“她在看。”
唐思遇动作一顿,不动了,小声问:“哪儿呢?”
“七号选手准备。”
跳高项目处,陈周越正候场,裁判一声哨响把他的视线拉了回来。
“陈周越,”一旁观赛的女生喊了他一声,在陈周越看过去时又蓦地红了脸,小声地说:“加油。”
陈周越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比完赛,陈周越回观众席坐下一会儿后唐思遇才急匆匆地回来。
“你比完了吗?”唐思遇拧眉,有些懊恼。
“嗯。”陈周越看了看他,本来想说什么,但瞥见随后跟来的人瞬间又沉下脸色。
宁江泽一站到唐思遇身旁,不是勾肩就是搭背,总有点肢体接触。
就在宁江泽的手搭上唐思遇肩膀的时候,陈周越站起身,刹那间,像是没站稳,身体往前晃了一下。唐思遇吓一跳,顺势抱住陈周越。
“没事吧?”唐思遇担心地垂眸看他。
“没事,”陈周越半垂着眼皮,眉头微皱,“可能是没吃早餐,不影响。”
今早唐思遇没和陈周越一起,闻言急了,“你今天有比赛还不吃早餐?”
宁江泽有些恍惚,他依稀记得今早在二食堂看见陈周越和宋峰从三楼教师食堂下来……
说不出话来的宁江泽:“……”
妈的,好有心机一男的。
运动会期间,学校食堂一二楼的超市人很多,像闹饥荒一样,提着篮子对着货架哐哐一顿扫荡。
唐思遇强硬地带陈周越到超市买吃的垫肚子,也拿了一个篮子。他在食品区,拿一个零食问陈周越一句,“这个你吃不吃?”
他手里拿的是一包薯片,番茄味儿的。
陈周越扫过一眼,换了一袋青柠味儿放篮子里,顺手把篮子接了过来,“拿这个味儿的吧。”
英雄所见略同,唐思遇最爱的就是这个口味的薯片。他原本怕陈周越不爱吃这个味道,没想到他们口味是一样的。
唐思遇傻乐着点了一下头,后知后觉地发现篮子不知什么时候到陈周越手上去了,“篮子怎么到你那儿去了?给我拿吧。”
“重。”陈周越换了只手,不让他碰。视线在货架上一一扫过,又拿了些零食。
除去他刚才放进来的两瓶桃子汽水,框里也就两包薯片和一盒糯米糍。
唐思遇:“?”
陈周越对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从超市出来,唐思遇怕陈周越回操场晒会儿太阳会吃不消,拉着他回宿舍休息,再怎么也得坐下来好好吃点东西。
陈周越根本不饿,他吃了一个糯米糍就不吃了。
太甜。
“那你睡一觉吧,”唐思遇说,“等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先离开,陈周越垂下眼睫挡住眼底暗涌的情绪,片刻后,说:“睡不着。你能陪我看会儿电影吗?”
“不过你要是有事的话,走也没事儿。”说着,陈周越从椅子上起身,步伐不稳,小幅度地踉跄两步。
他这副模样唐思遇哪能放心走,现在陈周越别说是让他陪着看电影儿,就算是看他最最怕的丧尸都依他。
“啊!!”
一声尖叫,电影里的主角被突然出现的丧尸抓住脚拖进泳池里。唐思遇吓懵了,极没有安全感的脚往椅子腿边靠了又靠。
他不怕鬼,但怕极了丧尸。唐思遇觉得鬼都是假的,而丧尸不一样,有预言家预言了,他信。
陈周越靠在床头,平板立在小桌板上,是一害怕就能抬脚踹翻的距离。唐思遇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陪着看,几次都跟着主角憋住呼吸。
“你怕吗?”陈周越转头看他。
唐思遇吓得连最爱的糯米糍都不吃了,但依然强装淡定地摇头,“还行,能接受。”
两人又沉默地看了会儿,忽然,陈周越掀开被子一角,让他上来。
“我真不怕。”唐思遇小脸惨白,挺了挺胸膛装样子,营造一副“我有熊心豹子胆”的假象。
“我怕。”陈周越看着他,问:“不能坐近一点吗?”
唐思遇巴不得叠陈周越身上,他怕死了,立时脱了鞋子爬上陈周越的床。
“可以抱吗?”陈周越一脸平静地说,“真的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