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遇呼吸声比平时急促,显然是从操场跑过来,然后又一口气爬上四楼。
“跑上来的?”陈周越问。
“嗯。”唐思遇点头,“不知道你在哪儿,想快点找到你。”
陈周越的眸色在日光下显得淡了几分,目光浅浅地垂睨着唐思遇。他抬手捋了下对方的头发,手心沾了汗。
“找我做什么?”陈周越明知故问,浅浅的笑意在眼底漾开。
运动会期间本就空荡的教学楼在午时更是冷清,唐思遇谨慎地往后看了眼,然后抬手挡在嘴边,凑近陈周越说:“我们去干坏事。”
刚升高二时,唐思遇没少翻墙逃课,以前初中也总翻,所以在这事儿上他很有经验。
陈周越的视线掠过唐思遇给他捡的两块砖,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你说的坏事就是翻墙?”
唐思遇拍拍手上的灰,单纯的朝他点点头,兴致很高,“我们出去玩吧?宁江泽他们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等我们。”
他说完,陈周越看着他沉默一会儿,开口道:“我下午还有半决赛。”
这事儿唐思遇给忘了,他当即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巴,又讪讪地闭上。
他居然把这事儿忘了!
“你去吧,他们还在等你。”陈周越说,“虽然你说要给我拍照,但不拍也没事。”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陈周越看了看他,转身要走。唐思遇愧疚又心慌,追上去拉陈周越的手,“对不起,我忘了。”
“你原谅我吧。”唐思遇怕陈周越生气,探身去看对方的表情,一不留神,踩到堆积的落叶下掩埋着的石头!
任他握着手腕的人突然反手牵住他的手,陈周越的视线落在他的脚下,拉着他往自己身边靠了些。
陈周越担心唐思遇再扭伤脚会导致习惯性踝关节扭伤,微拧着眉头,问道:“没扭到吧?”
“没有。”
不像骗他的,陈周越收回目光,牵着唐思遇,慢慢走出静心园。静心园的围墙确实比其他地方好翻一些,但因为树多,又有蛇,所以不常有人来。
“唐思遇,”陈周越突然开口,说:“以后不许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翻墙。”
静心园西路出去直通学校食堂,他们出来后便松开了手。唐思遇见陈周越还愿意和他说话,说明对方没生气,便大着胆子说:“那我带上你呢?也不可以吗?”
陈周越扫他一眼,下颌线紧绷,很轻的笑了一下:“可以。”
放了宁江泽鸽子,群里几人狠狠谴责唐思遇,说他见色忘友背信弃义,无情无义忘恩负义。
「好大一棵树:我错了。」
唐思遇认错态度良好。
「宁江泽:没用,踢出去。」
群里张非也跟着起哄。
「张非:开除群籍!」
「谈文文:不好吧…」
正打字回消息,下一秒就看见“你已被“谈文文”禁言”的提示。唐思遇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半个小时后,谈舒文和张非怒发数张他们在清吧喝酒的照片。
吃过午饭后,唐思遇和陈周越回了操场,因为各个班缺人缺太多,观众席稀稀拉拉的,没个运动会的样。张克良大怒,规定每个班必须保证有四十个学生在场。
唐思遇时不时地拿出手机回张非的消息,差点撞到人。陈周越拉着他往一旁带,眼神微沉,不悦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不看了不看了。”唐思遇特有眼力见地收起手机,队友说卖就卖,“是张非一直在发照片诱惑我。”
语气有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唐思遇自己都没发现,然而对陈周越却很受用。他们在第五排过道的位置坐下,陈周越看向他:“想出去玩?”
唐思遇禁不住诱惑但禁得住“拷问”:“不想。”
他说不想,陈周越却在比完赛之后拿着不知什么时候找宋峰批的假条,问他走吗。
唐思遇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想去抱陈周越,又不敢,跟在对方身边深受感动地说:“陈周越,你怎么这么好啊。”
陈周越这次是真笑了,“这就好了?”
“嗯。”唐思遇说,“特别好。”
陈周越是整个宇宙最好最好的,再找不到第二个。
出校已是五点,时间有些晚了,除了酒吧,陈周越和他一起把宁江泽他们玩的都玩了一遍。
就快六月,元安的天气已经冲破三十度,好在晚风不似六七月那么闷热,唐思遇接过陈周越递过来的奶茶猛喝一口,冰得他脑袋都清醒不少。
“你怎么拿到的假条啊?”唐思遇突然想起。
陈周越说:“身体不太舒服,你陪我出校输液。”
这理由但凡换个人,宋峰都不会批假,都用烂了。
唐思遇:“……”
路过一家书店,陈周越进去买两本竞赛类的题册,唐思遇没跟着,抱着刚才在游戏厅抓的兔子玩偶在畅销区闲逛。
书店里人不多,他们或站或看着书架随意坐在地上,几乎没人大声谈论。收银台立着招聘店员的小牌子,唐思遇不经意瞥见,没多做犹豫,上前询问招聘要求。
“我们店不招暑假工。”男店员眼中闪过一起狡黠,给他出主意:“不过你可以跟我们老板说你做长期,到时候两个月到了辞职就完事儿。”
“这样行吗?”唐思遇正色道:“老板在哪儿?”
“暑假你要打工?”
陈周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唐思遇转过头,对方已经站在身后。
“为什么?”陈周越问。
唐思遇不想和陈周越说家里的那些问题,瞎掰道:“暑假时间太长,我积累积累被社会毒打的经验。”
店员笑出声,说他找对了地方,“这工作看着轻松,实际真正休息的时间没多少。”
唐思遇偏头和陈周越对视一眼,没底气地问陈周越的意见:“可以吗?”
除开唐思遇逃学逃课打架抽烟,跟别人鬼混这些事之外,陈周越都不会轻易去干扰他做的决定,“你想就可以。”
陈周越看向店员把书递给店员结账,随口问店长在哪里。
店员“嘿”一声,乐了:“一下来俩帅哥,老板不招暑假工也得为你们破例。”
他朝后抬了抬下巴,“来了,就你后面那个扎头发的男的。”
他俩齐唰唰转头看去,把人盯得一愣,随后对方微笑道:“需要什么帮助吗?”
陈周越和店长到里屋谈了二十几分钟,他把工资待遇这些都谈高了一些,虽不多,至少没对方至少给出的条件坑。
书店人员不稳定,经常缺人,店长也不是很在乎短期和长期工,当然,如果能找到长期做的就更好。唐思遇和店长互加了微信,这事儿就算定了。
这家书店开在街角,他们从噪音几乎控制在40分贝的店里出来,仿佛这才踏入了真正的世界。晚上九点的繁华地段,人声鼎沸,热闹而匆忙,人比白天都多。
出来玩了四个小时,唐思遇整个人都焉嗒嗒的。陈周越把他怀里抱着的兔子玩偶给拿过来,另一只空出的手去牵他,以防他闭着眼睛走路摔坑里。
“现在回去?”陈周越说。
“嗯。”唐思遇眨了眨眼睛,强打起精神。其实他不困,就是单纯疲倦。
两人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打到车,车里有客人刚好下,陈周越牵着唐思遇往一边退开一步,避免遇到一些醉鬼,或者下车先吐一口老痰的没素质的人。
“你他妈再在车上抽烟,我抽你……”车上几人下来,眼睛下意识地往前看了眼,登时愣在原地。
张非的眼睛上下溜转,来来回回的在陈周越他俩的脸上以及握着的手上掠过。
唐思遇也怔住,“……好巧。”
“靠,这么巧?”谈舒文从后座出来,惊讶地看了看他俩,“你们去抓娃娃啦?”
“好可爱。”张非伸爪去摸毛绒绒的兔头,不要脸地说:“送我。”
“自己抓去。”宁江泽摔了车门,整个下午就没好过的脸更臭了。他走到陈周越他们面前,拧着眉头看了眼他们到现在都没松开的手。
沉默良久,宁江泽纳闷道:“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