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的什么愿望?”
烛光映在唐思遇的脸上,眼睛缀着摇曳的火光,他久违地笑说:“希望陈周越平安。”
唐思遇的脸转向陈周越,许下第二个愿望:“永远在我身边。”
阳台的窗户大开着,唐思遇说这句话的时候,湛蓝色的天空中恰好有一架飞机划过天际……
家里的小花台长势比之前外婆没来的时候要好,陈周越抬眼望见飞机冲破云层留下的浅淡轨迹,比他在华府江南看见的痕迹还要淡一点,云都散开了。
因为有宁江泽他们三个陪着,陈周越才放心回来。直面江应回的时候他总走神,看见什么都会联想到唐思遇。
“跟你说了这么多,听进去了没有?”
咖啡杯用力磕放在玻璃桌上,江应回面色不悦,对陈周越心不在焉的状态感到不满。
早上打电话不接,发信息回复知道了却一直没动静。中午过了饭点,江应回三催四请,陈周越才不情不愿地回来。
母子俩在露台谈心,外婆每隔一会儿就从卧室出来,路过客厅瞟他们一眼。瞧见两人气氛不对,拿了瓶酸奶当由头,拉开门到露台。
“周越,外婆给你拿瓶酸奶喝。”
江应回移开盯着陈周越的视线,别过脸,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架势。
陈周越双手接过,不温不火地说:“谢谢外婆。”
二十八九度的天,母子俩搞得像是零下几度,外婆被他俩冻到,拉过一侧的椅子坐下,岔开话题说:“晚上想吃点什么?外婆亲自下厨给我宝贝外孙做。”
“外婆,我今晚不在家吃。”陈周越态度很温和,说话的时候专注地看着外婆,谦逊有礼。
“又走哪——”
“砰!”的一声响打断外婆的话。
江应回猛地拍桌,咖啡杯也不甚被她碰倒,洒了一片,褐色的液体迅速顺着光滑的玻璃面流淌到地上。
“你是叛逆期到了吗陈周越?”江应回忍无可忍,暴躁道:“我是不是跟你说了,明天上午十点半的航班。你不在家,还要跑哪儿去鬼混?”
外婆去拿抹布来擦桌子,她还没回来,陈周越先扯餐巾纸吸掉一部分的水。他的态度与江应回形成极端,对方有多暴跳如雷,他就有多平静。
“我没说过要走。”陈周越说。
“那你留下来的理由是什么?啊?”江应回逼问,“总得有个理由吧?别说是舍不得外公外婆,你数数你外婆来的这八九天,你有一天是在家吗?”
陈周越沉默不语,江应回拧紧眉头,烦躁地来回踱步。陈周越会对她隐瞒,江应回自然也会去查他,陈周越几天几天的不着家,她既气愤又担心。
当她知道陈周越和唐思遇同吃同住,护得跟什么似的的时候,气得她差点犯病。
当时她没有干涉陈周越是为了减少母子之间的隔阂,江应回提前办理一系列手续,尽快让陈周越和她一起出国。
但她没想到陈周越说不走是认真的。
江应回极力压住火气。停下脚步,盯着陈周越道:“是因为唐慕延那个儿子?”
陈周越有片刻地怔愣,随后,他没有丝毫闪躲地直视江应回的眼睛,承认道:“是。”
他说:“我不能离开他。”
江应回让人去查,自然知道唐思遇失明了,也就是这个原因他儿子才会和对方掺和到一起。
她虽然认为心软并不是什么坏事儿,但是总不能在路边看到一只流浪狗就都领回家吧?
“周越,”江应回无奈,又觉得可笑,“他爸妈都不管他,你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有什么身份去管?”
“我喜欢他。”
“………”
陈周越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回答得太快,语气坚定地坦白,江应回有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陈周越说了什么。
桌沿垂落的水滴摇摇欲坠,江应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气氛降至冰点,陈周越说:“再说几遍答案都一样。”
“啪!”一耳光甩过来,陈周越被打偏过脸。江应回没收力,他右侧脸火辣辣的,麻木带着点痛感。
陈周越体态很好,宽肩腿长身形高瘦,站着的时候脊背挺拔,像颗松树。他敛眸看向江应回,挨了打也要说。
“我喜欢唐思遇。以前喜欢,现在喜欢,以后也只会更喜欢他。”
话音未落,右脸又挨了一巴掌,江应回气得狠,声音尖利许多:“恶心!!”
她扬手还要打,外婆找旧帕子耽搁了点时间,冷不丁看见江应回这架势,急忙过来拦住,焦心极了,“应回,有什么好好说,别打孩子。”
“我打死他!”江应回目眦尽裂,气也喘得急。
陈周越站着没动,任她打骂,江应回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然而没等到杯子砸到陈周越身上,江应回突然晕了过去……
零点整,唐思遇的生日算是真正过去了。陈周越还没回来,宁江泽他们三个都没回家,陪着唐思遇在客厅看电影。
“困了没?”宁江泽看了眼唐思遇,打了个哈欠,从睡得迷迷糊糊的谈舒文屁股底下找到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生物钟到点儿,张非斜躺在沙发上已经小声打起呼。唐思遇紧握着手机,听见电视没声儿了,没什么表情地眨了下眼睛,“我还想看会儿。”
他哪里是想看电视呢,连宁江泽都看出来了,他在等陈周越。
宁江泽带他到卧室睡觉,没什么耐心地哄道:“明天看。”
唐思遇试图用寿星的身份来压他,“我今天生日,不能听寿星的吗?”
“过零点了,你现在不是寿星,得听我的。”宁江泽生疏地带他洗漱,然后把人严严实实盖好,退出房间,“晚安。有事叫我,我在外面。”
“咔哒”门关上,唐思遇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过了半晌,摸到枕边的手机,点开最近通话。
什么也没有。
其实他有点不敢睡,陈周越不在,他总是觉得很慌。房间漆黑,手机光特别亮,就在他把和陈周越的微信聊天记录听完的时候,对方的电话打了过来。
唐思遇秒接,“哥。”
江应回刚从急救室到病房稳定下来,陈周越得空看了眼华府江南的监控,看见唐思遇大半夜不睡,拿着手机玩。
房间没开灯,屏幕光亮到就算没瞎也要被刺瞎的程度,这才给唐思遇打来电话。
陈周越站在医院楼道间,倦倦地半倚着墙,“怎么还没睡?”
唐思遇说:“在等你。”
沉默片刻,陈周越说:“别等了。”
“快睡吧,你明天醒来我就回来了。”
唐思遇听出他语气不对,低沉困顿,问道:“你怎么了?”
“没,”昏暗的楼道间,陈周越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墙,低声说:“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