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讲台上方的圆钟一刻不停地走着,陈周越时不时瞟一眼,越临近下课他便看得越频繁。但是真下了课他又哪儿都没去,反而低头做自己的事。
“诶,十七班的那个又过来了啊?”
这周全班照常轮换了位置,陈周越高,坐在前面挡人视线,所以位置都比较靠后或者贴墙。窗边留了一点缝隙,毛毛雨斜飘进来了落到书上,打湿的地方很快便鼓起一个小包。
前桌的女生看到走廊外傻站着往里看的少年,不解道:“你们说他天天过来看什么呀?下课就来,打铃了就走。”
“不知道,可能是暗恋你吧哈哈哈哈。”
女生细想了一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天天都往她这儿瞟呢。
她看了一会儿,中肯地给出评价:“你别说,长得还挺好看的。”
不知是哪个男生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眼,嗤之以鼻道:“哪儿好看了,跟个傻子一样,傻不愣登的杵那儿。”
高一学习氛围还没那么低气压,大家才熟悉没多久,叽叽喳喳的闹翻天了。
“吱——”
后排一直沉默做题的陈周越突然站起身,正说话的几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陈周越这人性格冷淡大家都知道,和他说话他都会回答,找他帮忙,他一般都会帮。但他不会多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有距离感。
“吵到你了吗?”女生侧坐着,收回放他课桌边的胳膊,“我们小点声。”
“没事。”陈周越抬眼看了那个说唐思遇像傻子的男生几秒,转身出了教室。
“……”男生莫名其妙,“他瞪我干什么?我惹他了?”
雨势不大,但唐思遇离栏杆边很近,背上估计打湿了。陈周越有点火大,觉得他真被人说中了,连雨都不知道躲,不是傻子是什么?
是笨蛋吧。
从教室后门出去,他一个眼神也没给唐思遇,直直朝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他在厕所磨蹭到预备铃响,从隔间出来,看见唐思遇在洗手池那里等他。
陈周越一点都不意外,唐思遇会跟上来,他不用看都知道。
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陈周越微微弯着腰,视线也一直落在正在冲洗的双手上。余光里,唐思遇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没转头去看。
对方向他挪了一小步,卑微而讨好地说:“我放在你书包里的试卷……你看了吗?”
陈周越听着,却没给出反应。唐思遇不知道陈周越有没有看到他偷偷塞的卷子,他把手中的试卷展开给对方看,忐忑地说:“这次月考我进步了好多。数学都过及格线了,而且——”
“唐思遇。”
关了水,陈周越冷淡地转头看他,“你进没进步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出口,唐思遇的表情瞬间僵住,错愕而难堪。恶语相向的后果就是让陈周越也同样难受,江应回出事那天的场景以及醒来后在医院对他说的话,都在把他们两人拉开。
陈周越说:“你以后别过来了。”
唐思遇傻站着听他说完这些,眼圈已经有些红了。他快速眨了眨眼,把试卷乱七八糟揉成一团,扔进了洗手台边的垃圾桶里,“你管我来不来。”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卷子,此刻皱巴巴的待在垃圾桶里。唐思遇走后,陈周越把它捡起来,展开看了一会儿,最后这张卷子连同之前的一起,放在了他房间的抽屉里。
这次大概是他对唐思遇说过最重的话,小时候觉得弟弟很可怜,脸上的皮肤都裂起一道道小口了,还很瘦,总是哭。
后来唐思遇长大了些,不似小时候那么惨兮兮的模样,陈周越便不再给他脸霜或者小蛋糕。
他给唐思遇爱,给他无穷无尽的关怀。
陈周越充当家人和朋友的角色和唐思遇一同长大,现在让他收回已经付出的感情,似乎有些难。
唐思遇乖的时候他尚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对方学坏,抽烟喝酒斗殴时,陈周越坐不住了。
可能是习惯当对方的哥哥,双方父母闹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也出于本能的去保护唐思遇。
他训斥、管束对方,想着等唐思遇学乖了就不管了。后来又想,等他考上大学就真的放手,可陈周越贪心,当唐思遇一步步学好时,他又舍不得了。
他贪恋着有关唐思遇的一切,永远不满足于当下。陈周越想唐思遇喜欢他,想和他谈恋爱。
他不知足,不想只当唐思遇的哥哥。
陈周越很少做梦,这一晚都睡得不安稳,老是梦到读书时的事。
年关将至,他这段时间都很忙,连续几天都在单位过夜,每天都只有打视频或者午休时间跑回去看一看唐思遇。
他叹了口气,今天是第三次想递辞呈。
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陈周越不多做耽误,到了时间就麻溜开车回家。
车停在一号楼,走到研究室等电梯时遇到谈舒文,对方屁颠屁颠跟着坐上他的车。
谈舒文上个月把驾照考下来,原是提了辆车的。但他半夜和女朋友在人少的马路上练车时,两人聊天聊嗨了,一不留神给撞绿化带了。
系好安全带,谈舒文贫嘴道:“今天也谢谢你啊小陈。”
“不用。”陈周越面无表情地说,“给你送绿化带里。”
“嘿。”谈舒文见了鬼似的,“你嘴现在这么贫唐思遇能受得了你吗?”
倒不是嘴贫不贫这事儿,唐思遇是对自己过于健康的小小遇感到无奈。
他和陈周越差不多快有小半个月没做了,对方不是加班就是出差,还有家里安排的,有利于他工作发展的各种各样的局。
都是些没办法的事儿,唐思遇只能自己解决。他跪伏在床上,抱着陈周越的枕头伸手去摸,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是觉得不痛快。
额头急出虚汗,他打电话问陈周越今晚回不回,回答他的却是谈舒文的声音——
“不回,我们今晚聚餐,完了还要回单位写稿子,你别等了。”
陈周越一句话都还没说,谈舒文逗完唐思遇就把电话给挂了。
“骗他干什么。”陈周越不赞同地扫他一眼,谈舒文直乐呵,他本意是想听唐思遇心疼几句,但对方怅然若失的“哦”了一声就没了后续,莫名戳中他的笑点。
谈舒文特别欠打地说:“唐思遇不关心你喽,你男朋友要飞走喽~”
刚好到达谈舒文住的那个小区,陈周越停车,瞥他:“下车。”
“好的,”谈舒文点点头,说,“这就滚。”
到家,陈周越洗过手,刚到卧室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压着哭腔地呻吟声。脚步微顿,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抱着他的衣服把自己弄得不上不下的唐思遇。
而一旁被衣服遮住一部分的手机正播放着那个什么都没录到的视频。
唐思遇只穿着上衣,紧抱着陈周越的衣服嗅只属于对方身上的气味。陈周越手指长,骨节也大,轻而易举就能碰到他摸不着的地方。
他仰长脖子,紧闭着眼睛,着急的反复戳弄,完全没注意到臆想中的主角已经走到他面前。
忽地,床边轻陷下去,唐思遇吓一跳,猛地睁开眼并合拢双腿。但他的腿还未并拢就被人挡住,随后陈周越的手指代替了他的。
一阵搅弄。看清是谁后,唐思遇恨不得暂时换个地球生活,特别是对方的手一放进去,他死活没感觉的小遇便瞬间释放。
太尴尬了,好丢脸。唐思遇不愿面对现实。
唐思遇的肚子起伏不定,陈周越小腹好似憋了团火。他拿纸擦了擦手,床上的人侧趴着没了动静,耳朵红得死。
用湿巾给唐思遇擦干净,刚贴上去,对方抖了一下,紧接着抬腿想遮。
“别挡。”陈周越笑,扔了湿巾,抱唐思遇到自己腿上坐着。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对方一会儿,目光落到唐思遇胸口。随后陈周越抬手解开两颗扣子,往一旁扯开只露出左边的皮肤。
他拢在手心慢慢揉搓,视线从那一抹粉红色移到唐思遇尽量忍着声音,紧咬着的唇上。
陈周越牵住唐思遇的手放在自己的裤腰间,凑过去吻了吻他,低声命令道:“解开。”
五个小孩儿嗝屁袋,一个没剩,后半夜抱唐思遇到浴室洗澡时又抱着做了一次。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唐思遇连动动手都费劲儿。
某人在健身房跑完步,冲了澡之后换衣服准备去上班。陈周越俯身亲唐思遇的脸,一脸餍足的模样,“我去上班了宝宝,早餐在餐厅的桌上,记得起来吃。”
唐思遇无力地“嗯”了一声,皱了皱眉,睁眼骂他:“你好烦,都不听我的。”
“这就冤枉我了,”陈周越忍着笑说,“你说轻我都没敢重。”
“……”唐思遇艰难地翻了个身,想起来就浑身燥热,“变态。”
陈周越真的太不正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