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褚寒的弹劾,一直持续了三天。李乐童不喜臣子们说褚寒的那些话,本来临过年了,想让他们清闲些,可他们揪着褚寒不放,李乐童就干脆把新政丢出去让他们忙了。
这下好了,不吵褚寒了,吵新政。
新政针对的都是世家贵族,皇亲宗室,负责新政的还是陈老和佘太傅,他们自然坐不住了。一个两个上奏说此举不妥,恐闹人心惶惶,诸如此类。
李乐童登基那年就决定要动他们了,如今终于可以推行,他是半分不会退的,但面对臣子们的求见,他还是会见。
这样一来二去,他没烦,朝臣们也没烦,褚寒怒了。
他死死按着李乐童,气得咬着后槽牙说话,“我每天晚上,辛辛苦苦,哄睡了闺女,再哄睡你,独自起床看奏折看到快天亮,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又来这么多事!我什么时候才能侍寝!”
李乐童是皇帝,每天早朝时间又那么早,他若是夜里欺负了李乐童,翌日李乐童上朝会很累,所以他就忍着,想把政务都处理了,这样好歹能让李乐童歇一下,他也好侍寝,可是!!
为什么!越来越多了!!
李乐童看褚寒快要抓狂的样子,忍着笑,温柔地摸了摸褚寒的脸颊,“好了,就忙这几天罢了,马上过年了,过年了就可以了。”
褚寒更痛苦了,“你的意思是每年都只有过年那几天我能侍寝?”
那日子还有什么盼头,还有什么乐趣?!
李乐童见状忙抱住褚寒,好一阵安抚,“不是,我的意思是再忙这几天,就这几天。乖,别生气。”
褚寒颓然地倒在李乐童身上,浑身怨念,“我不是生气,我是难受。”
在褚寒看不到的地方,李乐童弯起唇笑得漂亮,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忍了这么久。”
褚寒勉强得了点安慰,扯李乐童的腰带,“你知道就好。”
“还不快给我吃些好的?”
他才二十,正是馋的时候。
李乐童看着褚寒眼尾耷拉,有些恹恹的,忽然心疼起来。
李乐童牵住褚寒的手,脖颈粉红,眼睛也不敢看褚寒,他用嘴唇亲了亲褚寒的手指,“用这个帮你?”
褚寒懂了李乐童的意思,呼吸瞬间顿住了,内心都没控制住,把桌上的蜡烛都扑灭了。
“咕咚”,褚寒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
李乐童见他这个反应,虽羞耻,但笑了。
褚寒高兴就好。
李乐童撩起头发,衣袖也卷起,可不等他再有多的动作,褚寒捏住了他的下巴。
声音沙哑道:“不用。”
李乐童意外,“你不喜欢?”
褚寒气哼哼地抱起李乐童往床边走,有些烦躁,“不是不喜欢,是疼你。”
“我不想你那样。”
李乐童眉眼柔软,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搂着褚寒的肩膀,提醒他,“你为我做过。”
褚寒放下李乐童,表情理所当然,“对啊,就要我做。”
李乐童还想再说几句话,谁想,褚寒已亲了上来,笑容说不上来的邪恶。
“你可是有双生花要我疼啊。”
李乐童用手挡住了脸,被褚寒拉下来,跟他十指交|叉。
视线模糊时,李乐童想,还是要让褚寒侍寝的。
每天这样,他也受不住。
新政决定在新的一年,正式推行,而借着新年,各个王爷,公主,前往皇宫吃年夜饭,李乐童也先对他们下手了。
本有个齐王可以给他杀鸡儆猴看的,但可惜,去年这时候,就被褚寒杀死了。
李乐童便又找了另一个品行不端,这些年做了不少丧尽天良事的王爷出来,二话不说就关进了牢里,让剩下的王爷公主郡主们看着办。
褚寒在得知后,立刻就下命令杀了那个王爷。朝臣们进谏弹劾,皇上不理,老王爷以长辈的语气训诫皇上,皇上直接冷脸离去,还说:“皇叔不想吃这顿年夜饭,那朕就不留了。”
老王爷当即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当出头鸟了。
前朝一个七十岁的老臣,咬咬牙,去撞柱了,他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让皇上知道,后宫不可干政!
结果没撞上就被皇后关入了大牢。
褚寒身量极高,气势骇人,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跪成一片的臣子,轻描淡写又冷道:“既然这么想死,那本宫就成全你们,来人,一刻钟后,但凡还跪在这里的,拉入大牢,等过了年,放出来,给本宫摁着他们的头撞柱子。”
“大过年的,本宫不想见血,让你们多活几天。”
臣子中有人大骂,“妖后!你必定遗臭万年!”
褚寒放开了身上的杀意,灰眸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那个臣子。
跪在地上的大臣纷纷打了个抖,最后还是李乐童闻讯赶来,拉走了褚寒。
“众爱卿快回去吧。”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灰溜溜地互相搀扶着回家过年了。
算了算了,他们算是看清了,皇上跟皇后比起来,仁慈了不止百倍。
皇后就是个煞|神!
他可是真的会杀了他们。
皇亲宗室们一看,老老实实交出了手里的私田,私地,陈老看到后,差点气得维持不住风度,破口大骂。
远在北边的百姓,没有地能耕作,活活饿死,他们倒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辈子还不够,还要囤地!
李乐童也生气,主动交上来这么多,私底下,定还藏的有。可只能这么算了,水至清则无鱼,若追得太紧,新政只怕推行不下去了。
不过他们这些主动交上来的,可以算了,那些不主动的,或是交的慢了的,他就不会客气了。
李乐童叹了口气,站起身,要过年了。
他和褚寒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还有他们的孩子。
走出御书房,外面落了满地的雪,褚寒一手抱着穿得厚厚的褚意,一手撑着伞,正好走过来。
李乐童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手贴上孩子的脸颊,暖呼呼的,才笑了笑。
褚意见他笑,挥舞着小手,也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长得太漂亮了,白日光下,蓝色的眼睛更是美得惊人。
“哒哒……哒哒……”
褚意太小了,只会发出几个音。
但李乐童知道这是爹爹的意思,心顿时软成了水,低着头跟女儿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抬起脸。
褚寒哀怨,幽幽地看着他。
刚才李乐童出来,他一看见人就露出了笑,李乐童看都没看他!
早知道就不抱闺女来了。
李乐童笑意更甚,“意意太小了,我怕她冻着。”
褚寒很不高兴,“我会冻着她吗?”
为了带闺女出来看看雪,他穿了最厚的披风,还一直用内力暖着,绝不可能冻着她。
李乐童温声哄着,“是啊,意意第一个叫的人可是你呢。”
说起这个,褚寒就开心了,满是得意,“那当然,我每天都陪着她,她最喜欢我了。”
李乐童眼神落寞,“怪我,我没能多陪陪你们。”
孩子生了后,他就在忙前朝的事,几乎都是褚寒带的,他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
褚寒忙丢了伞,空出只手抱李乐童,变成了他哄李乐童,“别说傻话,你这段时间都忙成什么样了。闺女先叫谁后叫谁都无所谓,反正我们都是爹爹,而且,她明显更喜欢你啊。”
这是实话,许是“母亲”对于孩子天然来说就是亲近的,无论褚寒陪伴了褚意多久,只要李乐童一来,褚意就不要他了。
然后李乐童也不看他了,就跟闺女玩,他成了那个多余的。
想到这里,褚寒脸上浮现委屈,但怀里媳妇还在伤心,他要先哄李乐童。
“她现在还小,都不记事,你过两年再好好陪她也行,这几年就我来,等她大了,就只记得你对她的好,不记得我了。”
李乐童失笑,有雪落下,他抬手,挡住女儿的脸,“别胡说。”
褚寒看他笑了,放下心来,凑到李乐童耳边亲了亲,“为人父的责任你没尽到,为人夫的,你可以多尽尽。”
今晚就是大年夜,李乐童明天不用上早朝了。
褚寒暗示的这样明显,李乐童红了脸。
“好。”李乐童轻声应道。
褚寒忍不住,又亲了口李乐童的嘴唇,“快,我们挨得近些。”
李乐童以为是要挡着女儿,走近了一小步,跟褚寒额头抵着额头,肩膀抵着肩膀,“回卧龙殿吧。”
褚寒说不,“让雪落一会儿,我们要共白头。”
“挡住褚意,就我们两个共白头。”
李乐童早习惯褚寒在他面前的孩子心性,笑着闭上眼。
“就一会儿,雪中白头是假的,待几十年后,我们满头白发,才是真的。”
李乐童轻轻地蹭了下褚寒的脸,“我们白头偕老。”
就因这一句话,晚上,褚寒早早散了年夜饭,让那些王爷公主们各自回去守岁,他哄睡褚意后,就拉着李乐童,胡作非为了两个时辰。
情到深处时,褚寒口不择言起来,问李乐童,“是我好,还是那个傻子好?”
“他可以让你这样高兴吗?”
李乐童听到第一句话时觉得奇怪,捂住了褚寒的嘴。
褚寒额间满是汗珠,细密地逼他,“说啊。”
李乐童手软地捂不住褚寒的嘴,眼尾像抹了一道长长的胭脂一般,“他就是你……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分个胜负来?”
褚寒的眼睛很沉,“我不是他。”
李乐童眼角泌出了泪,但听到这话,还是瞪了眼褚寒,尽管这个瞪,软的不可思议。
“你不是他,那你是不认我们的那段感情了吗?也不认褚意了吗?”
褚寒一顿,接下来更蛮横。
李乐童禁不住低骂了他一声,“混蛋。”
褚寒听着,十分耳熟,想起这是他骂过李乐童的。
他弯腰想亲李乐童,李乐童避开了。他们的氛围也没一开始的浓|情|蜜|意了。
褚寒描摹着李乐童的俊美昳丽的眉眼,半晌,搂着李乐童承认了,“那是我。”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他,他就是……
“我嫉妒,也后怕,我怕你喜欢的是他的性格,他善良,可爱,澄澈,我不是。我那时候如果我不是真的傻了,你根本就不会喜欢我,我们会错过。”
“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李乐童总算明白了褚寒的想法,他伸手抱住褚寒,接纳他,“无论失忆与否,在我心里,你都是你,我爱你失忆时的纯洁可爱,也爱你恢复记忆后真正的你。”
“只要是你,我都爱。”
褚寒深深地吻住他。
或许心里还有介怀,但日子还长,他们可以用余生来相爱,来计较,到底是傻子好,还是褚寒好。
李乐童总归是纵着他的。
大年夜,京城灯火通明,热闹鼎沸,夜空中绽放一束束漂亮的烟花,更远处,山河万里,海晏河清。
青越盛世,在悄悄地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