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的活动,只剩下最后的‘吉祥物选拔赛’。无论如何’庆典都会在数小时后结束。既然这样,等到‘吉祥赛’结束再报警也不迟吧?放心,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何况乌贼川市民那么期待‘吉祥赛’,事到如今总不能中止吧?好不好?拜托了!”
观光课长吉田合掌这么说。旁边的吉祥物们也同时开口恳求鹈饲。
“我们也要拜托鱼鱼^—”
“不要中止比赛龟龟。”
“这攸关我们的未来蟹蟹!”
“请接受我们的请求贼贼!”
啊,Maika背叛了。举办“吉祥赛”比事件真相重要是吧!
朱美不禁傻眼,旁边的鹈饲双手抱胸,叹了口气。
“这样啊,反正我不是庆典主办人,也不是善良的市民,所以完全不介意晚一点报警就是了。不过,请等一下……就算要晚点报警,还是会因而发生麻烦的事情吧?”
“什么意思?”
“因为,要在这个状态举办‘吉祥赛’吧?也就是说,某人会拿下冠军受到注目。报章媒体也会大幅报导,冠军吉祥物的长相与名字,很快就会透过网络传遍全国。”
“是的。这正是活动的意图。所以这样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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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冠军吉祥物,到后来被发现‘其实是杀害千针弟的真凶’怎么办?乌贼川市会不会颜面扫地?不过,光是现在的县市评价就吊车尾就是了……”
鹈饲在最后酸了几句。“……呜!”面前的观光课长吉田绷紧表情,开始微微颤抖。
“您……您说的确实没错。怎……怎么办?‘吉祥赛’不能中止。可是,杀人凶手万一获选为冠军,事情之后会变得很严重——”
面临这个困难的抉择,观光课长脸色迅速变得苍白。“中止还是举行?举行还是中止?”反复这么说的观光课长,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始以右手与左手猜拳。两次平手之后,是出剪刀的右手获胜。观光课长抬起紧绷的脸。“那……那么,就……就按照预定计划继续举行……”
“喂,我说你啊!”鹈饲像是要推翻吉田的决定般大喊。“谁决定右手获胜就要‘举行’啊?天底下哪有这么随便的决定方式?给我振作-点。听好了,你赢的话就‘举行’,我赢的话就‘中止’。好,预备!剪刀,石头,布……”
“笨蛋——”
朱美撞向鹈饲的背,被撞的鹈饲撞向面前的观光课长。两个大男人的胡闹对决,随着像是追撞车祸的这幅光景强制结束。“这不是猜拳能决定的事吧!给我认真一点好吗?”
大概是对人类上演的愚蠢闹剧感到不耐烦吧,一只吉祥物提出让这个事态圆满收场的唯一方法。发言的是白色怪物剑崎Maika。
“现在不是愉快猜拳的时候喔一事情演变成这样,我们只剩下一个方法。就是在‘吉祥赛’开始之前抓到凶手贼贼。”
“抓到凶手?”朱美皱起眉头。“不靠警察,只由我们抓凶手?”
“是的而且只有凶手以外的吉祥物们,按照原定计划比赛。这么一来,应该就可以避开杀人凶手获胜的糗事了一幸好这里也有侦探先生一”
“慢着,Maika,虽说他是侦探……”
朱美看向刚才撞飞的男性。鹈饲与观光课长终于在吸烟帐篷角落起身,正在拍掉西装上的灰尘。他确实是侦探,这是事实。不过老实说,朱美不确定这个男的是否能正如期待大显身手。因为鹈饲这个侦探,虽然在某个开关偶然打开的时候会意外地大显身手,却完全没人不知道他会在何时何地打开哪个开关。也就是说,由此必然会导出一个结论。朱美率直将这件事告诉Maika。
“这个侦探,不适合处理有时限的案件。”
不过,朱美这番话被观光课长“就是这样!”的大喊盖过。
“确实如这只乌贼妖怪说的,事情演变成这样,我们没有别的方法。我代表乌贼川市观光课提出委托。侦探先生,请在‘吉祥赛’开始之前,揪出这个案件的凶手。这边会确实支付报酬。”
听到“报酬”这两个字,朱美忍不住出言责难。
“不可以这样。这是浪费人民的血汗钱。我以市民的身份反对。”
“喂喂喂,朱美小姐,这样真的很没礼貌喔。我和乌贼川市的公仆不一样,不会浪费人民的血汗钱。”
鹈饲在乌贼川市的公仆面前讲得非常没礼貌。完全没察觉这件事的他,悠然伸出右手要和观光课长握手。“我鹈饲杜夫确实接下这个委托了。我一定会揭开真凶的身份。”
“谢谢您!”观光课长吉田说完和侦探握手。一旁的剑崎Maika摇晃尖尖的头,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不……不提这个,说我是乌贼妖怪太过分了啦!怎么可以这样贼贼!”
四
就这样,千针弟死亡的真相交由侦探调查。
鹈饲先仔细观察尸体脱下的布偶装,发现胸部有个像是针扎的小洞。推测是冰锥贯穿的洞。接着继续检查布偶装内侧,找到一盒烟、金属打火机、一根像是刚抽却立刻熄灭的烟。侦探将这些物品和凶器冰锥并排放在折叠椅上。
然后鹈饲就这么将千针弟(里面的人)的尸体留在吸烟帐篷,移动到相邻的等候室帐篷。朱美、观光课长以及吉祥物们也跟了过去。
鹈饲站在等候室帐篷中央,重新检视手表,向这些有嫌疑的吉祥物们告知时间所剩不多。
“距离‘吉祥赛’开始已经不到一小时。必须在这之前找出真凶,否则比赛会中止。请各位鼎力协助。”
鹈饲装模作样低头致意。背着绿甲壳的龟吉弟,像是要让事件迅速落幕般发言。“找真凶不需要一小时龟龟。‘吉祥赛’会由鹫夫哥以外的吉祥物们争夺冠军龟龟。”
“这……这是什么意思鹫鹫!”鹫夫哥脸色大变。
“没什么好说的龟龟。从现场状况来看,只有鹫夫哥可能是凶手龟龟。到头来,吸烟帐篷只有鹫夫哥与千针弟龟龟,其他角色都一起待在等候室帐篷龟龟。没有角色进出过吸烟帐篷龟龟。而且这些帐篷周围都用布幕遮蔽,没人能从出入口以外的地方进出龟龟。换句话说不可能是外人犯案龟龟。既然这样,只能认定是鹫夫哥下的手龟龟。”
“不是我,我不是凶手!”
鹫夫哥像是随时会飞上天般激烈振翅,拼命对吉祥物同伴诉说自己的清白。
“我和千针弟是隔着屏风在帐篷两边抽烟。我没管他,就只是专心思考‘吉祥赛’上台要表演什么。想着想着,屏风另一头就传来某人啪咚倒下的声音,这人当然就是千针弟吧。接着我还听到‘呜咕!’的呻吟。我想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从屏风后面探头一看,发现千针弟趴倒在地上。我走过去试着叫他,但他没回应也没动弹,后来我就害怕起来,发出那样的尖叫T。”
鹫夫哥解释完之后,众人朝他投以困惑的视线。经过微妙的停顿,鹫夫哥突然“啊!”地惊觉不对,连忙改口。
“后……后来我就害怕起来,发……发出那样的尖叫鹫鹫!”
鹫夫哥回复为原本的角色,众人见状松了口气。不小心变回原本自己而出糗的鹫夫哥,像是懊悔般颤抖。看来即使只是一瞬间,只要忘记自己的角色定位就是吉祥物的奇耻大辱。
“鹫夫哥那么说,不过侦探先生相信他的说法吗蟹蟹?”
声音像是少年的毛蟹吉祥物征询鹈饲的意见。鹈饲随即说出意外的回应。
“嗯,我相信。我认为鹫夫哥不是杀害千针弟的真凶。”
吉祥物们一副“你说什么?”般惊慌起来。在这样的状况中,观光课长吉田以指尖扶正黑框眼镜,向侦探确认。
“你究竟是以什么根据,断言鹫夫哥不是凶手?”
“很简单。因为啊,请看看鹫夫哥的手。他的手是鹫的翅膀吧?那不就没办法拿冰锥了?”
“原……原来如此。确实。”观光课长恍然大悟双眼闪闪发亮。“拿不了冰锥的鹫夫哥杀不了千针弟。很有道理。所以说,反过来想,凶手就是拿得了冰锥的吉祥物吗……”
像是被观光课长这番话引导,吉祥物们看向彼此的手。最后,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一只吉祥物的手。是告发鹫夫哥为真凶的当事人——彩龟吉祥物龟吉弟。龟吉弟像是深感遗憾般大喊。
“不……不是我龟龟。我的手确实有五根手指,可以拿东西,但我没有拿冰锥刺杀千针弟龟龟丨”
“可是,没有别人了蟹蟹。”毛蟹宁如此断言。“我的双手是巨大的蟹螯蟹蟹。虽然可以夹东西,却不能抓稳蟹蟹。山女妹的双手是胸鳍,鹫夫哥的双手是翅膀,至于Maika虽然有十只脚,却连一只手都没有蟹蟹。能抓稳冰锥的只有龟吉弟蟹蟹。”
“没……没那回事龟龟!”慌张的龟吉弟,指向他面前的男性。“还有吉田龟龟!”
“龟……龟吉弟,你说这什么话?我可不是吉祥物吉吉。”
——连观光课长都变成怪怪的角色!
吉祥物的恐怖影响力,以及吉田太容易受影响的个性,使得朱美合不拢嘴。
她面前的龟吉弟继续拼命为自己辩护。.
“我一直待在等候室帐篷,从来没踏进吸烟帐篷龟龟。和我在一起的山女妹跟Maika可以作证龟龟。对吧,山女妹?”
“是的,龟吉弟和我们一起轻松说笑,在我旁边笑得很开心鱼鱼。龟吉弟没机会刺杀千针弟鱼鱼。他不是凶手鱼鱼。”
山女妹努力为同伴龟吉弟辩护。不过在她的身旁,那只白色怪物完全切换成疑心病重的侦探模式,缓缓开口。.
“不,这可不一定贼贼……”
“你……你在说什么,Maika?我们一直和龟吉弟在一起啊鱼鱼?”
“嗯,确实是这样。不过问题在于鹈饲先生他们在等候室帐篷门口,和毛蟹宁吵嘴的那个时候^—那时候我和山女妹立刻跑到门口,却只有龟吉弟没加入,独自留在帐篷里——只有这一瞬间,龟吉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单独行动^——那他就可以利用这个空档,迅速移动到旁边的吸烟帐篷,用冰锥刺杀里面的千针弟吧贼贼?也可以若无其事再度回到等候室帐篷,装作一直都在原地没动吧贼贼?这也是有可能的一”
听到Maika的指摘,朱美连忙搜寻自己的记忆。鹫夫哥大叫的时候,确实只有龟吉弟独自待在等候室帐篷。当时龟吉弟或许只是假装听到哀号吓一跳,实际上是刚行凶完毕贼贼。或许我们完全被他骗了贼贼……
下意识受到Maika影响的朱美,点头接受这个说法。
“Maika说得没错。总归来说,这是一种高速杀人手法。不过完全不符合乌龟的形象就是了。”
“嗯。确实很难想像龟吉弟敏捷行动的样子。不过,也可以说是反过来利用这个形象的聪明犯行。怎么样,龟吉弟,要投降吗?”
鹈饲如此询问龟吉弟,但在下一瞬间,龟吉弟发出“呼呼呼……”的狂妄笑声,双手扠腰稍微挺直身体。以乌龟来说,这样应该十足是抬头挺胸的姿势吧。
龟吉弟环视众人,开始反驳。
“高速杀人?这我办不到龟龟。各位有一个天大的误解龟龟。”
“什么误解?”鹈饲纳闷询问。
“各位以为我是为了维持乌龟这个角色的特征,才会故意慢慢行动龟龟。不过,这不是单纯的角色设定龟龟。实际上,我只能慢慢行动龟龟。因为我和其他角色不一样,总是背着这个二十公斤重的铁壳龟龟……”
“什……什么?二十公斤重的壳?”鹈饲惊声问完,大步走到龟吉弟背后,抚摸敲打绿色的甲壳。没多久,鹈饲的表情染上惊愕的神色。像是大喊般开口。“是铁!这个甲壳确实是铁制的,二十公斤重不是谎言。了不起的毅力!”
听到鹈饲的叫喊,朱美想起早期棒球漫画登场的铁屐或某某联盟培训装备。
龟吉弟刻意背着铁制甲壳,挥汗缓慢行动。为了让自己尽量接近笨重的乌龟……
目睹惊人真相的吉祥物们,一起围住龟吉弟。
“二十公斤的甲壳蟹蟹。这样的话,就绝对不可能高速杀人蟹蟹?”
“那当然鹈鹈。别说高速杀人,光是要动肯定就很费力鹈鹈。”
“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完全融入角色,这是吉祥物的榜样贼贼。”
“不,他已经不是吉祥物了吉吉。是完美的彩龟吉吉。”
“龟吉弟果然不是凶手鱼鱼一我松了一口气鱼鱼一”
“谢谢。能够洗刷冤情,我也很高兴龟龟。”
“唔一这么一来,案件又回到原点了鹫鹫。”
吉祥物们告自表达惊愕、赞赏、安心与失望的心情。至于哪个吉祥物讲了哪句话,请各位从发言的内容与语尾判断吧朱朱!
五
经过一番折腾,连破案头绪都没有,就这么经过三十分钟。距离“吉祥赛”开始时间剩下三十分钟的时候,鹫夫哥像是忍不住般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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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方便我在这里抽根烟吗鹫鹫?尸体依然躺在吸烟帐篷,我在那里没办法安心抽鹫鹫。”
看来鹫夫哥是老烟枪◊所有吉祥物(包括鹈饲与吉田)准许鹫夫哥抽烟。在这样的状况中,鹈饲事到如今才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虽说要抽烟,但这样究竟要怎么抽烟?脱掉布偶装?”
“不,我不会搞得那么麻烦喔。”
鹫夫哥只说这句话,然后坐在折叠椅,维持这个姿势在内部摸索东西。这究竟是在做什么?鹈饲与朱美转头相视。不久,在两人的注视之下,鹫夫哥张开的嘴冒出袅袅白烟。朱美见状随即发出惊讶又困惑地大喊。
“慢……慢着,鹫夫哥,你在做什么?明明是吉祥物,却突然从嘴里吐烟,这样看起来很像鹫在吐灵体耶!”
“不需要这么惊讶吧?我平常都是这样抽的。”
“呼呼,原来如此。”鹈饲抚摸鹫夫哥的布偶装点头。“这套腐的布偶装,并不是完全贴合身体。布偶装里面有一定程度的空间,所以里面的人可以用双手从口袋拿出烟跟打火机,在布偶装的空间抽烟。”
“可是,万一从布偶装里面失火就糟了,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喔。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烤全鹫。没问题吗?”
“放心,没事没事。”鹫夫哥(里面的人)从鸟喙伸出拿烟的右手,将烟灰弹到地面。“我不会出这种差错。你们以为我扮演这个角色几年了?我早就完全习惯了。”
“—!”这番话完全出自吉祥物表演者的本性。
看来时间太久,里面的人也没办法维持鹫夫哥这个角色的特质了。每句话最后都要加上“鹫鹫”也是麻烦得不得了。而且其他吉祥物如今也默认鹫夫哥这样的态度。完全不像刚才会提醒或警告。不只如此,毛蟹宁也以少年的声音说“其实我身上也有烟——”坦承自己有吸烟习惯,连那个山女妹也说“啊—真的有够烦……”自己摧毁可爱角色的形象。
在这股松弛的气氛中——
“嗯?等一下鹈鹈,既然在布偶装里可以吸烟鹈鹈……”
“怎——怎么了吉吉?想到什么疑点吗吉吉——”-变得比任何人都像是吉祥物的鹈饲与吉田转头相视。
“嗯,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鹈鹈。这个事件说不定是鹈鹈……”
“正常讲话啦!不要演什么怪角色!”
朱美怒斥之后,鹈饲似乎也终于不再走火入魔。他回复正常的表情与语气,说出以下的推理。
“这次的事件,假设凶手不是当时待在吸烟帐篷的鹫夫哥,那其他人肯定连接近千针弟都做不到。但千针弟还是被刺杀胸口死亡。这是一种不可能的犯罪,也就是密室杀人。所以试着刻意把帐篷当成非典型的密室思考吧。在这种场合,当然应该考虑某种可能性。但我们至今完全没检讨这个可能性……”
“应该考虑可能性……是什么?”
·“自杀。伪装成他杀的自杀。这是最常用来解释密室的方法吧?”
.“你说自杀?”朱美放声大喊。“意思是千针弟捅自己的胸口?不可能。因为千针弟这角色没有手,这样的千针弟要怎么拿冰锥捅自己的胸口?”
“不对,朱美小姐。你误会了。”鹈饲精辟指摘。“千针弟不是从布偶装外侧,是在布偶装内侧往自己胸口捅下去。”
“在布偶装内侧……?”
“是的。这不难吧?连鹫夫哥布偶装里面的空间,都足够用双手抽烟,那么刺河饨圆滚滚的布偶装里面,肯定更能自由使用双手。千针弟里面的人,想必是将冰锥藏在口袋,再穿上布偶装。然后他进入吸烟帐篷,自己握住冰锥,往自己的左胸插下去。所以我们到处都找不到凶手,反倒是理所当然。因为这一切都是千针弟在布偶装里亲手进行的。”
'
“可……可是发现尸体的时候,冰锥掉在布偶装外面的地上啊?”
“刺穿自己胸口的千针弟,挤尽最后的力气,将沾血的冰锥从布偶装的嘴巴扔到外面地上。这是为了伪造成自己是从布偶装外侧被刺杀的。”
“那……那么,千针弟布偶装胸口的那个洞……”
“当然是千针弟自己预先戳的洞。不过那是冰锥戳破的小洞,所以直到详细调查之前没人发现。”
鹈饲接连驳倒朱美的疑问,接着朱美说出最大的疑问。
“目的是什么?千针弟为什么需要用这种奇妙的方式自杀?”
“当然是要将杀人罪嫌嫁祸给水火不容的劲敌鹫夫哥吧。我也不知道千针弟决定自杀的直接原因。可能是被喜欢的女生甩了想寻死,也可能欠了一屁股债。不过千针弟大概认为就算选择自杀,也不能平白死掉吧。所以他用这种奇妙的手法,要将他讨厌的鹫夫哥拖下水。这次就是这样的事件。”
原来如此,确实说得通——朱美也不得不认同。
受害者与嫌犯都是布偶装吉祥物,本次的事件就是如此特殊。如果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确实只有鹈饲现在说的推理可以选择吧。千针弟将自己是吉祥物的特性活用到极限,将自己的死伪造成非典型的密室杀人。这个策略成功一大半,却在最后的最后被正经起来的鹈饲慧眼识破。
“侦探先生说得没错龟龟。千针弟是自杀的龟龟。”
“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鹫鹫。”
“既然这样,‘吉祥赛’就可以举办了吗蟹蟹?”
“肯定会举办鱼鱼一太好了鱼鱼一”,大概是早早察觉“吉祥赛”会正常举办的气氛吧,直到刚才都毁掉自己角色的吉祥物们,再度开始全力饰演自己的角色。变貌速度快得令朱美啧啧称奇。
、不过,对于鹈饲这个推理感到最高兴的,莫过于观光课长吉田。他紧紧握住如今堪称盟友的鹈饲双手,开心说出感想。
“太好了。既然是自杀就没有凶手。那么‘吉祥赛’选谁是冠军都没问题。这样就能放心举办比赛了。虽然对不起死去的千针弟,但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果。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观光课长以满脸笑容表达喜悦。不过,就像是朝他这发喜孜孜的态度泼出一大桶冷水,那只巨大白乌贼的声音响遍全场。
“不对!现在要认定是自杀还太早贼贼……”
六
剑崎Maika语出惊人,对此最慌张的莫过于观光课长吉田。他走向Maika巨大的白色身躯,一边扶正黑框眼镜,一边询问究竟。
“我……我说Maika,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我认为鹈饲侦探刚才的推理,已经漂亮说明了这次的事件啊?哈……哈哈哈……”
吉田露出尴尬的笑容,将脸凑向Maika,突然压低音调。“要是继续多嘴,我就剥夺你的参赛资格。这样你也不在乎吗?”
吉田严肃地威胁Maika。看来他身为观光课长的形象也逐渐崩坏。或许现在这个狡猾个性才是他的本性。.
不过,Maika没屈服于吉田的威胁,提出一个疑点。
“假设正如侦探先生的推理,千针弟的死亡是自杀~-这么一来,无论如何都有一个无法解释的部分一就是手套一”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鹈饲发出“呜!”的呻吟。看来是戳到侦探的痛处了。
“唔不愧是Maika,你发现了吗?”
“是的。依照侦探先生的推理,千针弟剌杀自己胸口,再挤尽最后的力气,将冰锥从布偶装的嘴巴扔出去。但是要这么做就一定得戴手套,如果没戴手套,冰锥会留下千针弟自己的指纹,这样就会轻易被看出这是自杀贼贼一”
“Maika说得没错。如果这是自杀,千针弟当然会戴手套吧。布偶装里面的人就算戴一双工作手套,别人看起来也不会觉得奇怪。不过里面的人没戴手套。既然这样,看来我的推理还没接触到真相。唔一但我觉得我讲的这个方向很不错啊……”
自己推理被推翻的鹈饲,表情看起来有些洒脱。
反观站在一旁的观光课长,则是“咦一怎么现在才改口啊……”讲得很失望。他一屁股坐在折叠椅抱头。“距离时限剩下十五分钟。不可能了。在这种状况,实在没办法举办‘吉祥赛’……”这番话实质上等同于宣告放弃。
听到他这么说,吉祥物们大概也终于剪断紧绷的线,一起展现自暴自弃的态度,显得无比失望。’
“啧,不干了不干了!这种闹剧,我玩不下去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报名‘吉祥赛’了。”
“要叫警察还是谁都随便你们吧!”■
“一点都没错!居然把别人当笨蛋耍!”
形象终于全毁。可爱的态度与声音、独具特色的语气与语尾全部放弃,如今他们是沦落为“前吉祥哪”的可怜布偶装怪兽。连朱美也无法判断哪句话是谁讲的。
在如此绝望的状况中,只有剑崎Maika没消沉也没生闷气,独自继续维持乌贼吉祥物的形象。她离开同伴身边,一个人进入旁边的吸烟帐篷。朱美与鹈饲在意她的举动,就这么默默跟着白色的背影走。
吸烟帐篷里是千针弟(里面的人)的尸体,以及他生前穿的整套布偶装。折叠椅上是推测为凶器的冰锥。应该是被害者死前所抽的没抽完香烟、烟盒、使用许久满是刮痕的金属打火机也并排在旁边。
白色怪物,别名“吉祥物侦探”的剑崎Maika,动也不动注视着这些物品。
隔着布偶装也清楚感受到那股慑人的气魄。
“Maika,怎么了?什么地方让你在意吗?”
鹈饲问完,有点激动的Maika轻声说“唔一我好像快想通什么了……”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朱美与鹈饲紧张看着她。接着或许该说正如预料,没能完全操控巨大身躯的Maika,在平坦地面失去平衡往前倒。朱美与鹈饲发出“啊一”的傻眼声音。但在下一瞬间,摔倒的Maika摆动双腿,以抱持确信的语气大喊。
“我——我知道了!这个事件是这么一回事贼贼!”
七
剑崎Maik一再度回到等候室帐篷,面对众人说出事件真相。
“刺杀千针弟的,是体格娇小的女性贼贼……”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某只吉祥物。除去Maika自己,场中的吉祥物只有一人是女性。
“山女妹?嗅,是她刺杀千针弟?真的假的?”
“装得这么可爱,动起手来还真猛啊!”
“动机是感情纠纷吗?”
龟吉弟、毛蟹宁、鹫夫哥。三只男性角色一起发出下流的笑声。看来他们完全忘记自己是叫做吉祥物的风云人物。朱美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询问山女妹。
“真的是你刺杀千针弟吗?”
“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劲啊?这种乌贼妖怪讲的话怎么可以当真?反正这家伙是在陷害老娘。肯定是老娘比较可爱所以吃醋!”
“——”唔哇,原来山女妹骨子里是爱耍坏的太妹角色?朱美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朝Maika投以求救般的视线。“山女妹真的是凶手吗?”
“我完全没说山女妹是凶手一”
“可是,你说凶手是娇小的女性……不会吧,Maika,难道你想说吉冈沙耶香是凶手?”
“吉冈沙耶香是谁啊一我不认识这个女生喔一”剑崎Maika(里面的少女)努力装傻,再度回复为严肃的语气说下去。“各位听好了一请仔细回忆一下。我们来这里的途中,在庆典总部前面,把跌倒的千针弟扶起来对吧?在那个时候,千针弟肯定说过,‘刚才被一个小女生撞倒’。”
“嗯,他确实说过这种话……咦?难道说,Maika,撞倒千针弟的那个小女生是凶手?”
“是的,一点都没错一jMaika像是在点头般,整个身体前后晃动。“不过,千针弟说她是‘小女生’,始终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印象。我觉得她实际上不是小孩,是娇小到像是小孩的成年女性贼贼一因为我终究不愿意相信是娇弱的小孩拿冰锥刺杀千针弟一”
“咦,等等!”朱美极度混乱地反问。“怎么回事?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那个娇小的女性只是撞倒千针弟吧?”
“不对,不是这样^——不是撞倒,是突刺————拿着凶器冰锥,狠狠往千针弟胸口捅下去……”
“咦?可是,如果她那么做,千针弟肯定早就死在那条路上吧?”
“是的。实际上,很可能是这样。不过千针弟捡回了一条命一”
“啊啊,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鹈饲从旁插嘴。“重点在打火机。千针弟里面的人,肯定把烟与打火机放在运动衫胸前的口袋。而且那个打火机是金属打火机,凑巧成为保护他胸口的小小盾牌。”
“一点都没错一女性往千针弟胸部捅下去的冰锥前端,只让满是刮痕的打火机表面增加一道刮痕,没刺中里面的人。不过!”Maika增加音量,如同强调这里是重点。“这个时候,插在千针弟胸口的冰锥,离开凶手女性的手,就这么深深插在千针弟的布偶装贼贼。而且不只是我们,连千针弟自己也完全没察觉这个事实贼贼。”
“意思是冰锥就这么插在千针弟的胸口?不会吧,这种事怎么可能……”
朱美轻声说,一旁的鹈饲遗憾般摇头。
“不,有可能。简单来说,冰锥贯穿布偶装的表面,却没有到达里面的人的身体。你想想,布偶装里面的空间,大到能够用双手抽烟对吧?冰锥虽然连握柄都深深插进布偶装,不过前方是一无所有的空间,所以就这么挂在那里。”
“那么,我们扶千针弟起来的时候,他胸口已经露出冰锥握柄了?”
“正是这么回事。不过,千针弟是参考刺河饨设计的吧?他全身本来就覆盖许多突起物,就算冰锥握柄从胸口露出来,我们也不会注意到,而是当成突起物之一。何况冰锥的握柄是褐色,所以和千针弟的体色同化更难分辨。Maika,我说得没错吧?”
“就是这么回事一jMaik一再度摇晃身体。这具身体除了晃动,做不出其他像样的动作。“到了这个程度,各位应该已经知道事件真相了吧。千针弟的布偶装胸口就这么插着冰锥,后来他走进准备室帐篷,就这么立刻进入吸烟帐篷。接着,千针弟里面的人,从运动衫胸前口袋拿出烟与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千针弟是那种体型,所以应该没坐在椅子上,而是站着抽烟吧。不过,烟才刚点燃,千针弟就不小心失去平衡……然……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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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ka不忍心继续说下去而沉默。就像是要代替“吉祥物侦探”剑崎Maika,“在人类之中最接近吉祥物的私家侦探”鹈饲杜夫,终于道出事件的真相。
“我知道了,Maika。失去平衡的千针弟是往前倒,而且在这一瞬间,挂在布偶装的冰锥前端剌中千针弟的胸口。他这个时候正在抽烟,所以原本会成为盾牌的打火机在他手中,不在胸前口袋。冰锥前端这次真的直接刺进千针弟胸口,插入心脏,造成里面的人死亡。”
真相终于大白。过于意外的实情,似乎令观光课长以及吉祥物同伴们都完全说不出话。在这样的状况中,还以为揭开事件谜底的剑崎Maik一会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不对,反倒很想露出充满悔恨的表情吧,不过她是吉祥物,所以连表情都做不出来,最后只能以声音吐露强烈的后悔之意。
“这次的事件,是容易往前倒的我们吉祥物才会发生的事件。不过,如果我能够多注意一下,或许可以防范这个事件贼贼,千针弟也不用死了贼贼。想到这里,我就深感遗憾。”
“不需要这么自责。”朱美说完想搂Maika的肩,但她没有肩膀,最后只能紧抱她白色的身体。
观光课长代替朱美,说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可是啊,侦探先生,凶器冰锥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地上。究竟是谁从他胸口抽出凶器?”
“没有任何人抽出凶器。真要说的话,就是千针弟自己吧。”
“啊?意思是千针弟自己把插入胸口的冰锥抽出来?”
“不,这应该不可能吧。我不是这个意思,拔出冰锥的是千针弟的布偶装本身。”
“布偶装?”
“是的。虽说是布偶装,不过千针弟的布偶装像是有弹性的球。他往前倒的时候,压到的部位会暂时凹陷,但是只要站起来就会回复原状。换句话说具备弹性与复原力。插在布偶装胸口的冰锥,在千针弟摔倒的时候,深深插进千针弟胸口。不过我们把他抱起来之后,因为布偶装的复原力,冰锥立刻从他的胸口抽出来,再度挂在布偶装上面,后来在发生那个事件的混乱之中,握柄的重量让冰锥自然从布偶装胸口掉到地面。真相恐怕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鹈饲回答最后的疑问之后,重新向观光课长吉田开口。
“这次肯定没错。真凶是在帐篷外面撞倒千针弟的娇小女性。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行凶动机也不得而知。或许那名女性和千针弟里面的人,真的发生过感情纠纷……总之不提这个,至少在场的吉祥物们,都不是刺杀千针弟的凶手,这是明显可以确定的事。这么一来,您也可以放心举办‘吉祥赛’了吧。”
“您说得没错。侦探先生,多亏您的协助。”
观光课长一脸感激弟握住鹈饲的手,但鹈饲缓缓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这都是‘吉祥物侦探’剑崎Maika的功劳。”
像是被这句话引导,吉祥物同伴们围住Maika,各自称赞她的精湛推理,由衷乐见比赛确定举办。
“Maika,你好厉害龟龟!真的是名侦探龟龟!”
“这样就可以举办‘吉祥赛’了鱼鱼——多亏Maika的精湛推理鱼鱼~-”
“不过,既然要比赛,那么大家都是对手吗蟹蟹?”
“嗯,我也要全力抢冠军鹫鹫!”
——你们明明直到刚才都不想演了!
对于吉祥物们脸皮厚到不行的生命力,朱美只能傻眼以对。
八
通称“吉祥赛”的“乌贼川市吉祥物选拔赛”,在河岸亲水公园的主舞台按照计划盛大举行。包含剑崎Maika的五只吉祥物在这场比赛登场。他们以擅长的温吞动作与说话方式引得观众轻松一笑,最后一起温吞述说自己对乌贼川这块土地的爱,结束各自的表演°,
经过这场激战,夺下“吉祥赛”冠军的是毛蟹吉祥物——毛蟹宁。毛蟹宁获得奖状以及豪华奖杯,附赠一年份的鱿鱼丝。如果夺冠的是Maika,这个场面想必很尴尬吧。放掉冠军或许是对的。
■“近江老师,请问毛蟹宁的致胜关键是什么?”
评审长似乎没想到主持人会这么问,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个,因为他的名字很欢乐……”他含糊回答。观众席立刻传来“角色很温吞,评审理由也很温吞耶!”的犀利吐槽。舞台与观众席笼罩祥和的气氛。
总之“吉祥赛”顺利(?)举办完毕,长达三天的“乌贼节”就这么在盛况中落幕。
夜幕终于开始笼罩庆典会场,乌贼川市民纷纷离去。朱美与鹈饲也听着远方响起的警笛声踏上归途。
“看来观光课长终于报案了。不过延迟报案不会有责任上的问题吗?课长会不会被炒鱿鱼啊?”
“天晓得。观光课跟警方应该会巧妙达成共识吧。‘好了好了,这里就给个方便……这么做是为了市民着想……’‘真拿你没办法……下不为例啊……’这样。”
“这是怎样?这座城市真的各方面都很随便耶。这样抓得到凶手吗·?”
“实际上,要找出刺杀千针弟逃走的娇小女性,大概难如登天吧。”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穿过开始变得冷清的正门。‘
这个时候,一辆红色的菜篮脚踏车即将从两人旁边经过。骑车的是头发烫卷的陌生中年女性。这名女性在超越两人的时候,朝朱美他们露出笑容挥动单手。
“鹈饲先生、朱美小姐,我先走了,今天很快乐鱼鱼-—”她以开朗气息道别。这个熟悉的声音令朱美与鹈饲愕然。
“咦,那是山女妹里面的人?就只是个欧巴桑吧?”
“总觉得和想像的不一样。我以为是更年轻的女生——”
不过仔细想想,布偶装里面的人和吉祥物的个性不同,是天经地义的事。
朱美如此说服自己,此时一辆小货车缓缓接近到朱美身旁。
“哟,两位,后会有期啊!”
从驾驶座打招呼的是体格壮硕,像是基层劳工的男性。副驾驶座是一名熟龄男性。熟龄男性向朱美他们轻挥手上的烟示意。载着两名男性的小货车,就这么从朱美他们身旁经过。车斗放着似曾相识的沉重绿色甲壳。看到甲壳的瞬间,朱美不禁“啊!”地大喊。
“那个驾驶是龟吉弟1”
“那么,在副驾驶座抽烟的阿伯,肯定是鹫夫哥吧。”
载着甲壳的小货车,像是抛下惊讶的两人般驶离。
接着出现在两人身旁的是一辆厢型车。侧边车身印着“吉冈酒行”的标志,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吉冈沙耶香搭的车。厢型车来到朱美他们旁边,就这么以步行速度缓慢驾驶。副驾驶座车窗开启,头发绑成两束的少女露面挥手。“侦探先生————朱美小姐~"^!”
“嗨,Maika,可惜你没能在‘吉祥赛’获胜。”
“我们也有在观众席加油打气喔!”
“不,没关系。托两位的福,这场比赛令我印象深刻……”少女说到一半,突然露出惊觉不对的表情,接着猛然摇头。“两……两位这是在说什么?‘吉祥赛’?Maika又是谁?我完全听不懂一”她慢了好几拍才装傻。
朱美与鹈饲笑嘻嘻看着少女慌张的模样。
沙耶香向这样的两人大幅挥手。
“那么,改天在其他地方见面吧一”
少女留下约定重逢的话语,载着她的厢型车迅速远离。
接着,一辆轻型机车像是追着厢型车般接近过来。
骑车的是非常娇小的女性,看起来简直是国中生,一个不小心还可能误认是小学生。这名女性经过朱美他们身旁时刻意放慢速度,指着机车后座◊后座以绳索绑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冠军奖杯。
“……嗯?”朱美与鹈饲不禁转头相视。
娇小的女骑士看着两人的反应,以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少年声音道别。
“先走啦,两位,再见蟹蟹——”
博士与机器人的偷天换日诡计
一、杀意这件事发生在十二月中,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撼动大地的雷鸣与划破黑夜的闪电。闪光瞬间照亮的古老西式宅邸,令人误以为是即将崩塌的废墟。但这不是单纯的民宅。摇摇欲坠的门柱挂着“秋叶原研究所”的招牌。大大写在招牌的文字遭受暴雨冲刷,感觉随时都会被冲掉。
这种古色古香的诡异研究所,当然不是座落在时尚年轻人们昂首阔步的东京都秋叶原。这里是距离“花之都”东京甚远的“乌贼之都”乌贼川市。相传是关东犯罪率最高的都市。因此即使设施再怎么奇怪,里面进行的研究再怎么诡异,都不需要觉得匪夷所思。·
这间“秋叶原研究所”深处有一间研究室。包括大型电脑、液晶萤幕、各种仪器、实验器材、健康器材、游乐器、动画DVD、泡面空碗、漫画杂志或是正统推理小说等各种东西胡乱堆放,是舒适度满分的宜居空间。所长秋叶原博士露出感慨至极的表情站在正中央。
像是克制兴奋情绪般握紧拳头,白袍的背影感动到微微颤抖。最后,压抑不住的喜悦话语,从周围满是胡碴的嘴满溢而出。
“成功了,我成功了!终于完成了。已故的父亲赌上人生,后来由我这个儿子继承,费尽心血研究至今的人形二足步行机器人,如今在这里迎接完成的一瞬间!”
二十一世纪已经经过十五年以上。在这个时代,简单的二足步行机器人会当成杂志附录在书店贩售。在这样的世界,秋叶原父子研发的新型机器人,究竟具备多少学术上或商业上的价值?老实说并不确定。不过至少这位博士,只有这位博士,对于这具机器人优秀的创新度与高超的完成度,完全不抱一丁点的质疑。
“呼呼呼,因为不只是实现二足步行的梦想。这具机器人还搭载最新的人工智慧与语音辨识系统,可以确实理解对方的话语,甚至能以人工语音回应。换句话说,这具划时代的机器人可以和人类对话。呼哈哈哈!”
这样的功能对于现今的机器人来说还算是理所当然,秋叶原博士却说得得意洋洋。他是这间研究所的所长,同时也是唯一的研究员,因此研究室没有任何部下称赞他的才华,也没有同伴-同分享成果。
“——”感觉到些许空虚的博士沉默片刻,然后忽然抬头。“对了,我不是有机器人吗?让这家伙陪我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