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要是没有侦探就好了》作者:[日]東川篤哉【完结】 > 《要是没有侦探就好了》作者:[日]東川篤哉.txt

第 7 页

作者:日-東川篤哉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7:34

政彦自愿沉入漂浮人肉尸块的鲜红水面。想像这一幕的流平不禁反胃。另一方面,鹈饲继续平淡说明。

“不过,政彦要是完全躲在水里就不能呼吸吧?所以无论如何非得只让脸部露出水面。而且既然政彦露脸,就只能把富泽的脸藏起来,因为浴池浮出两个人的脸很奇怪。后来政彦抱着富泽的头,让身体沉入水中,这么做的结果,打造出乍看之下是政彦尸块浮在浴缸里的状况。”

“原来如此。我们惊慌以为这是密室或不可能的犯罪,实际上却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凶手只是屏息躲在密室里罢了……”

“哎,他躲的地方确实出乎意料,不过终究只是急就章的小伎俩。实际上,在你要拿起政彦头颅的瞬间,他就断然死心,光明正大从水面现身,然后气冲冲将手上的富泽头颅扔向我们……总归来说,这次就是这样的事件。”

鹈饲露出从容的笑,结束整段说明。床上的流平再度以指尖抚摸被人头命中的额头。不愿回忆的骇人场面差点从脑海苏醒,他连忙换个话题。

“这么说来,委托人呢?京子女士怎么样呢?”

“这个结果当然令她开心得要死。因为原本以为死亡的宝贝儿子其实活着。现在大概正在找高明的律师吧。毕竟政彦将富泽分尸是事实,即使被认可是正当防卫,意图毁坏与遗弃尸体的罪状还是躲不掉。总之,就算因而判处有罪,对于京子女士来说,这个结果也比儿子遇害好太多了。”

确实如此。流平也点头同意。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案件也太奇妙了。以为发生惊悚的密室分尸命案!案情后来却急转直下,非常干脆地解决。而且生者与死者还对调了……、

当时在塚田家浴室,姑且认真面对密室之谜,你一言我一语热烈讨论各种可能性的自己和鹈饲究竟算什么?躲在浴缸里的政彦,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聆听脱线侦探们这段无意义的讨论?或许在暗中嘲笑这两个家伙是笨蛋吧。

如此思考的流平,此时内心浮现一个疑问。

“这么说来,鹈饲先生,你刚才说政彦的行为是‘急就章的小伎俩’。换句话说,政彦原本想假扮成尸体故弄玄虚,然后找机会逃走?既然这样,为什么政彦实际上没走?我觉得当时有机会逃走吧?京子女士昏迷不醒,我们也去检查屋子各处的门窗,没有注意到浴室。他趁这个机会逃走不就好了?既然这样,为什么——?”

“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政彦犹豫了。问我为什么?你仔细回想吧。我们离开浴室的时候,你不是把政彦藏身的浴缸盖上了吗?后来我们再度回到浴室的时候,盖板上面有什么东西?”

“咦,盖板上面……啊啊!”流平搜寻那一幕的记忆,不禁弹响手指。“对了,是扇贝。扇贝躺在浴缸的盖板上!”

“正是如此。盖板上面有狗。如果在这个状况硬是掀开盖子走出去,扇贝肯定会汪汪大叫,所以政彦才在浴缸里想动也动不了。这是政彦自己招供的,所以绝对没错。”

接着,侦探像是要为这起奇妙的事件做个总结。

“总归来说,我们在讨论塚田家密室问题的时候,政彦被关在名为‘加盖浴缸’的另一间密室,承受莫大的压力。”

“原来如此。所以他从浴缸出现的时候莫名火大。”

难怪他劈头就把头颅扔过来。流平感觉最后的谜题解开了。

“哎,就是这么回事。但这也在所难免吧。毕竟浴缸密室里是那种状况,我反而佩服他居然还能维持理智……”

侦探像是同情政彦般低语。

酷似被害者的男人

雅人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朝向自己,是他刚喝完第一杯酒的时候。坐在吧台角落座位的他歪过脑袋,看向斜后方。不远处的餐桌座位坐着一名年轻女性。虽然很漂亮,但他看多少次都认不出是谁。

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容易误认是丧服的深蓝色连身裙加上珍珠项链。简单洗练的轮廓,令雅人忍不住想吹声低俗的口哨。在椅子上美丽交叠的双腿前端,白色高跟鞋像是打节奏般缓缓摇晃。艳丽的头发又黑又长。手上的玻璃杯大约还有半杯红酒。眼角细长的双谋散发迷人光辉,视线笔直朝向雅人。看来对雅人多多少少有点意思。

——那么,这时候就使用稳固的短打战术!

“Hey,Come on!”选择安全脾的雅人,竖指叫来一旁的服务生,在他耳际低语。“请那边的女性喝一杯这间店最好的酒。”

雅人悄悄指着斜后方的餐桌使眼神。“知道了。”服务生以低沉声音回应之后,暂时离开他身边。数分钟后——

“是那位客人请的。”雅人身后响起低沉的声音。

“哎呀,请我喝?”发出惊讶声音的不是连身裙黑发美女,是座位和她隔一张桌子,正在享用啤酒的胖大妈。这次轮到雅人吓一跳.。喂,我为什么要花大钱勾搭陌生大妈啊?

雅人拿起自己的酒杯离席,从服务生手中一把抢过酒杯,就这么拿着两个酒杯,主动走向隔一张桌子座位的神秘女性。不打短打了,唯有强行进攻!

“你一个人吗9·一个人吧?”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陪同。雅人鼓起勇气,说出这句难为情的台词。“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喝?”

美女细长的双眼看向他。“我一个人正觉得无聊。请务必陪我。”

微笑女性的迷人表情瞬间烙印在雅人脑中,眼神贯穿心脏。

雅人坐在美女正对面,两人酒杯轻触。就这样,雅人偶然邂逅了这名陌生美女。不过,这真的是偶然吗?

雅人抱持若干怀疑,随口请教对方芳名,她立刻回答。

“田中直美。直角的直,美女的美。”

“……田中直美……”这应该是假名吧?虽然无法拭去疑惑,但雅人的嘴依然自动说出称赞的话语。“直美小姐啊,真美妙的名字!”然后他也这样自称。“我是中山雅人,请多指敎。”这当然也是假名。

不过,即使彼此都用假名也无妨。雅人很高兴认识直美,愉快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比预料的聊得开,酒也一杯接一杯。夜深之后,两人一起走出“养老之泷壶,乌贼川站前店”。补充一下,“养老之泷壶”不是全国知名连锁居酒屋“养老乃泷”或“壶八”的姊妹店,是只在乌贼川市有名的在地居酒屋。这间店最贵的酒,是一杯两百九十圆整。所以雅入可以拿着她的账单,帅气地拍胸脯说“这顿我请”。如果是时尚酒吧就办不到。

——泷壶太棒啦!

雅人在心中赞不绝口。

另一方面,自称田中直美的女性,娇滴滴说着“感谢招待一”摇晃黑色长发。不过请客始终是手段,不是目的。雅人藏起大方态度背后的非分之想,和她走出店门。

因为是周末,所以乌贼川站前人挤人。喝醉的上班族或联谊的大学生们大声嬉闹,在狭窄的人行道昂首阔步。和直美并肩行走的雅人,鼓起勇气在她耳际低语。“要不要找个可以独处的地方?”

“嗯,我也在想同样的事。”

“——”什么?那么打铁要趁热!“那么我想想,可以独处的地方……可以独处的地方…:*:”雅人在街上东张西望,其实快步朝着某处前进。最后他抵达一栋挂着红色霓虹灯的建筑物,指着形状莫名复杂的门口。“那么,要不要到这里?”

“宾馆啊……”直美表情有点复杂。“唔一哎,这里也好。”

美女以像是妥协的语气,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既然征得同意就不是犯罪。雅人稍微强硬拉着她入内。虽然不知道正式名称,但雅人站在r按一下就能从琳琅满目的客房选择最喜欢客房的魔法面板”前面,装蒜说着“啊一^完全不知道每一间是什么样的房间耶一”却毫不犹豫按下“镜子房”的按键。雅人无视于直美“是变态……”的低语,领取钥匙,就这么带她前往最高楼层。

“好啦好啦,进来吧进来吧。”

雅人主动开门,引导直美入内。但是在她身体完全进入房内的下一秒,雅人猛然关门上锁,连门扣也扣上。这一瞬间,“捕捉完毕”四个字在他脑中闪烁。身旁的她一脸诧异,看来她到头来根本没想过要在最后关头逃走。

“喔—‘镜子房’长这样啊一直美稀奇地看着镜子房。

“没错,第一次来吗?不,我当然也是第一次来。”

雅人讲着无谓的借口,走到直美身后,然后突然朝眼前连身裙的背部,以双手轻轻“咚!”地一推,她随即发出“呀!”的尖叫,娇柔的身体在巨大的床上反弹一次之后躺下。连身裙裙摆掀起来,稍微露出雪白的大腿。长长黑发在纯白床单像是扇子摊开的模样,令雅人心痒难耐,就这么没脱衣服,像是要压在她身上般扑过去。这副模样就像是朝着床上跳水的游泳选手……然而在下一瞬间!

雅人勇猛突击,等待他的却是往前伸的雪白膝盖。这一脚漂亮命中好色男性的下体,将他赶入绝望的深渊。在他痛到不能动的时候,直美修长的腿继续往上踢。雅人的身体像是被摔飞的柔道选手,划出漂亮的弧线飞到床外。

“呀啊!”发出丢脸哀号的雅人,回神发现自己跌坐在地上。这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为——为什么?”

雅人不明就里愣住。床上的直美以手指梳理凌乱的长发。

“抱歉。我来这里不是要做这种事。”

但雅人觉得这里主要就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不然是来做什么的?”

“其实,我想和你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北山雅人先生。”

“——”混帐,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那我就用不着自称“中山”了啊!

突然被揭露本名,雅人只能咬牙切齿。

“北山雅人,三十四岁。乌贼川市立大学毕业。在物流公司工作三年离职。后来一直转行,现在是超市熟食区的钟点人员……没错吧?”

“虽然不甘心,但完全正确。”雅人坐到床边。“你雇了侦探?”

“你说呢?”直美露出心机笑容说下去。“总之,我调查过你的事。不过接下来才是重点。你有个大两岁的哥哥吧?名字是一彦,但姓氏不是北山这个菜市场姓。”

“菜市场姓真是抱歉啊。你还不是……”

“你哥哥姓姉小路。姉小路一彦,三十六岁。‘姉小路物产’社长——姉小路贤三的儿子。独自和妻子住在市内豪宅,自己也是公司董事。总归来说,就是富豪的继承人。不过,你这个弟弟北山雅人却在超商打工。差别在哪里?”

“你调查过应该知道吧?我是姉小路贤三和以前在特种营业工作的母亲生下的孩子。一彦是正妻生的孩子。他确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我们从来没有自称是兄弟。到头来,姉小路贤三不把我当成他的儿子,我们在世间是陌生人。所以这又怎么了?”

雅人很不高兴地问完,直美突然说出意外的话语。

“其实,我想杀掉你哥。”

“呃!”雅人吓得从床边滑落,再度跌坐在地上。“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杀掉姉小路一彦。”

直美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继续平淡说明。“虽然和你无关,但我的动机是报复。姉小路一彦在单身时代,和一名女性交往,以甜言蜜语以及金钱地位打动她的芳心。她对一彦死心塌地,但是到最后,这对一彦来说只是一场游戏。一彦彻底玩弄她的身心之后,将她当成垃圾抛弃。心碎的女性精神出问题,在电车进站的时候跳下月台……”

“呃,喂喂喂,慢着慢着!这真的和我无关吧!”

雅人从地上爬起来,再度坐回床上。这次不是坐在边缘,而是中央。他笔直注视前方的直美。“我不知道那个女性是谁,但总归来说是你重视的人吧?家人或亲戚,也可能是好友或前辈……”

“是好友。”

“这样啊。哎,是谁都好。总之,如果这是事实,确实很可怜。我由衷同情她。一彦真是一个过分的家伙。嗯,真的很过分。如果想报复请自便。不过,为什么找上我?”

不明就里的雅人,指着自己的脸这么问。一支粉红色手机就这么默默伸到他面前。看到画面上的图片,雅人愣了一下。

“唔,这是什么?这不是我的照片吗?几时拍的?”

“不对。这不是你。是你哥的照片。最近的照片。”

“啊?”惊讶的雅人从她手中抢过手机,目不转睛注视液晶画面。在画面中特写的哥哥脸庞,和现在的雅人一模一样。连雅人都误认是自己的脸。“这……这是现在的一彦?我……我不相信。”

“没骗你。因为这是我自己拍的。”直美滑了滑手机,展示另外几张照片。哥哥和直美几乎脸贴脸的自拍照。“……看吧?”

“没……没错。话说回来,你和一彦看起来很亲密。你们是什么关系?”

“姉小路一彦是我上班酒吧的常客。明明已婚却迷上我。不过,是我主动接近才让他变成这样的。后来他某天自己爆料‘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笑着说‘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

“笑着说啊,原来如此。”.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所以?”

“我很好奇,就开始找你。找你的过程意外简单。因为我酒吧的客人认识你的母亲。不过老实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你看起来真的和你哥1模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雅人将手机还给直美。“虽然同父异母,但我们是年龄相近的兄弟,我原本就察觉两人很像,却不知道这么像。”

“最近没机会见到他?”

“嗯。以前我偶尔会观察他们的生活。用羡慕又嫉妒的眼神观察。不过最近已经不在乎了。一段时间没看见,我们比以前更相像了。”

仔细想想,孩童时代的两岁差很多,即使相像也有极限。不过彼此都超过三十五岁的现在,兄弟的容貌似乎比以前更没差异。

果然是系出同源啊……雅人一方面如此感慨,一方面终于想到面前美女心里打的算盘。“你刚才说要杀掉一彦,所以,难道说,你要我……”

“嗯,没错。直美没听完就点头回应。“我要你成为你哥的替身。老实说,如果有黑发美女愿意当我的替身是最好的,不过像我这样的冰山美人,就算上街找也几乎找不到吧?”

“——”这个女人在讲什么?

相对于诧异的雅人,直美一脸平静。“这时候应该笑一下。”

啊啊,原来如此。“……哈,哈哈!”混帐,在这种状况哪笑得出来啊!

“总之就是这样,所以拜托了。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吧?”

_

“知道。要伪造不在场证明是吧?只要有相似的替身就不愁没方法。”

“就是这么回事。拿出伪造的不在场证明,我就可以免于被警方追查。你不必弄脏自己的手,就可以除掉碍事的哥哥。没有哥哥,你就再也不必躲在暗处。因为只有你继承姉小路贤三的血统。说不定可以成为姉小路家的继承人喔。”

确实如她所说。到头来,姉小路贤三之所以不承认雅人是自己的儿子,是因为有正妻与一彦。但正妻已经在数年前过世,要是一彦也走了,贤三应该就不必顾虑任何人,承认雅人是自己的儿子。这么一来,雅人的人生无疑会完全改变,也不必再到熟食区打工,将会开拓闪亮的未来。

“不,可是等等……”雅人像是要消除缤纷未来般摇了摇头。“这种事不可能吧?替身计划不会顺利的。照片上的一彦确实很像我,不过要是和他本人做比较,肯定有某些差异。像是给人的感觉或言行之类的。”

“是啊。实际上,我近距离看见你才发现,某个地方有着明显的差异。”

“咦,哪里?”雅人接近直美。“我和一彦哪里不一样?”

“这里喔,这里。”直美说着指向自己的头。

“什么嘛,你说头脑啊。”雅人不悦扭曲嘴角。“是啦,一彦出身东京的一流大学,我则是乌贼川市立大学毕业。不过,这只是彼此教育环境的差距……”

“不对。不是脑■袋里的东西,我说的是……该怎么说……那个,就是头的外观,应该说发型,总之,你的发量,那个……你没发现吗?”

承受怜悯般的视线,雅人极度不安。他以右手摸着自己的头顶。“咦,你说什么?头发怎么了?是啦,我最近也发现头发变少,但还不到秃的程度……”

“是吗9·可是,看得见头皮耶?”

“你你你……你说什么^—?”雅人一阵错愕。既然可以透过变少的头发看见头皮……“那……那不就是秃了吗!”

“总之,如果要明讲,就是这么回事。老实说,有点像是河童。”

“骗……骗人,你骗人!”震撼的河童发言,令雅人难掩慌张。他双手按着自己头顶,转头环视床的周围。“镜……镜子……哪里有镜子……?”

“笨蛋。整个房间不都是镜子吗?”

对喔。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这里是“镜子房”。不愁没镜子照头顶。

雅人立刻以镜子仔细检查头顶的状况。相对来说拥有一头丰盈黑发的美女,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唔一得想个巧妙隐藏秃头的方法才行。”

——混帐,不准说我秃头,不准!

到最后,这天晚上只讲完话就和她道别。和美女-起来到这种宾馆,没能触摸黑发或抚摸肌肤,就这么两人-起走出房间。如此无意义的行为,是北山雅人这辈子第一次的体验。

不过,在道别的时候,她只对雅人展现了-次诚意。她出示驾照,亲口说出本名。田中直美这个毫无个性的姓名果然是假的。虽然叫做直美,但全名是田代直美。雅人也不再说“真美妙的名字!”这种肉麻话,只觉得她取假名的品味和自己半斤八两。

“期待你给我好的回应。”

田代直美轻轻挥手,翻过深蓝连身裙的裙摆,从雅人面前离开。她笔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雅人注视左右摇晃的黑发,内心的针已经开始往某个方向倾斜。.

后来一眨眼就经过一周。乌贼川市再度迎接周末夜。稍微远离闹区喧嚣的乌贼川沿岸道路,通行的车辆也不多。一辆黑色休旅车停靠在路肩。坐在驾驶座的田代直美,和上周一样穿着像是丧服的连身裙。副驾驶座是身穿笔挺灰色西装的北山雅人。

顺带一提,休旅车是直美的。灰色西装也是她准备的高级品,雅人就只是听命穿上。到头来,雅人自家衣柜连一套西装都没有。

另一方面,依照直美的说明,姉小路一彦这几年外出时,都只穿灰色西装的样子。工作的时候不用说,到直美酒吧喝酒的时候也是如此。私下和她见面的时候,也千篇一律地穿着灰色西装。

“好像是在模仿史蒂夫.贾伯斯与欧巴马总统的作风。”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和平常的一彦一模一样。”

“除了某部分。”

直美挖苦说着,斜眼看向雅人的头。雅人像是要迴避不舒服的视线,在狭窄的副驾驶座扭动。成为悬案的头顶部位,还没有进行任何加工。

“不过放心,别在意。我拿了好东西过来给你。”

直美取出像是药瓶的白色容器,以及像是杀虫剂的喷雾罐。

“那是什么?”雅人皱眉询问,一旁的直美得意洋洋地开始说明。

“没在电视上看过吗?这个白色容器装了魔法粉。把这个东西像这样,直接朝著稀疏的头顶洒下去……”

话还没说完,她就打开容器拿到雅人头上。黑色粉末从正上方洒落,雅人立刻陷入恐慌。“呜哇哇哇,你……你做什么啊!这是什么?香松吗?这是海苔香松吗?”

“就说是魔法粉了。”

“笨蛋笨蛋!这个世界哪有魔法这种东西?”

“真是的,你很吵耶。”直美噘起嘴,接着突然将喷雾罐朝向雅人,朝着乱躲的雅人头顶二话不说按下按纽。像是毒雾的东西猛然喷射,笼罩他的头顶。雅人再度陷入恐慌。“这次是什么?杀虫剂吗?可恶,我是虫吗?我是害虫吗?”

雅人扭动挣扎,旁边的直美却是一脸满足,从置物盒拿出两枚镜子递给他。

“来,仔细看看自己的头吧。”

.

“唉,真是的,这是怎样啊……”雅人轻声表达不满,依照吩咐使用两枚镜子观察自己的头顶。他立刻发出感叹的声音。“喔喔,这……这是,怎么回事?遮住了。直到刚才都从头发缝隙隐约露出的头皮,现在被某种黑色的东西漂亮遮住了!”

“怎么样,厉害吧?”直美将白色容器与喷雾罐交给他,得意洋洋地说明。

“黑色粉末洒在头发变少的部位,再用喷雾罐吹一下。光是这样,秃的部位就像是戴上假发一样乌黑。是现在很受欢迎的遮秃神器喔!”

“……不准说我秃!”雅人无论如何都会对这个字起反应。“到头来,我没有秃到要遮的程度。只是头发少了点……不过,这样也好。总之这么一来,我的外表就和一彦完全一样了。对吧?”

“嗯,很完美。无论谁怎么看,从前面还是上面看,你都是姉小路一彦。”

“——”总觉得这番话是在揶揄,是自己多心吗?雅人轻声叹气,斜眼看向驾驶座,直美的侧脸是冷静到令人发毛的表情。雅人以一反往常的严肃语气询问。“今晚,真的要下手吧?”

“嗯,要下手。按照计划进行。”

依照计划,直美接下来要开自己的车到乌贼川站前。一无所知的一彦在那里等待。他将坐上直美的车,两人就这么在深夜兜风前往远离市区的盆藏山。直美在那里随便谎称“有个夜景很漂亮的秘密景点j,引诱他到山崖上,再找机会朝他毫无防备的背……一推!然后直美开自己的车回到市区。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流程。直美犯案的这段时间,雅人当然要饰演“姉小路活着的样子”,为直美伪造不在场证明。

“你该不会怕了吧?”

“没……没那回事。我也是以自己的意愿决定这么做。没有迷惘。”

“是喔。”直美点点头,以微弱的音量回应。“谢谢。你帮了大忙。”

“别别别……别误会喔。我我我……我并不是在帮你报仇!”雅人不知为何慌张得不得了。“你……你无论要报仇还是做什么,都和我无关。我始终是为了自己的私人利欲接下这个工作。我要摆脱暗无天日的生活!”

“是喔。那就好好完成吧。”

“嗯。你才要好好完成喔。”

雅人与直美很有默契地伸手紧握。什么嘛,居然只是握手?这种时候不是要来个预祝成功的香吻吗?雅人难免感到不满,却也觉得进-步要求的话很肤浅。

“那么,我出发了。”

雅人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冲到路面。直美从后方叫住他。“啊,等一下!”

——喔,怎么啦,什么事?果然要来个预祝成功的香吻吗?要亲一下吗?

雅人怀抱淡淡的期待转身。

不过,直美指着他西装鼓起来的口袋,冷静询问。

“魔法粉跟喷雾罐留下来吧?已经用不到了吧?”

——可恶,本来想说等这次事件顺利结束之后,我就要偷偷列入爱用产品名单,不过算了,反正肯定能在网络或精品百货店买到一样的东西。

雅人舍不得没能入手的魔法物品,一个人晃啊晃的走在沿岸道路。终于走到闹区外围时,眼前出现一间咖啡厅。不是年轻人喜爱的咖啡厅,是早期咖啡厅那种素雅的店面。招牌以潇洒的艺术字体写着“二刀流”。

开门入内一看,微暗的店内座位大约五成满。.有拿着咖啡杯谈笑的年轻女性们,也看得见单手拿啤酒杯读书的老人。这里似乎是享受得到咖啡与酒精饮料的店——所以才叫做二刀流吧。

如此解释的雅人,坐在店里最深处的桌位。不久,一名熟龄男性前来点餐,似乎是这间店的店长。“欢迎光临。”

“——”——啊啊,不行不行!北山雅人,别低头!

雅人训斥消极的自己,鼓起涌起抬起头,笔直注视店长。这是要让店长记住他,正确来说是记住“姉小路一彦”。雅人装模作样整理好灰色西装的领子,说着“嗨,今晚好冷”这句一点都不重要的感想。接过价目表当场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本店特制,二刀流鸡尾酒”的粗体字。嗜酒的雅人喉头瞬间发出不检点的吞咽声。

——二刀流鸡尾酒?这是什么?

“哎呀,您没喝过吗?‘二刀流鸡尾酒’,我很推荐喔。是用咖啡利口酒当底的偏甜鸡尾酒,可以同时享受咖啡与酒的风味,真的是二刀流……”雅人明明没问,爱讲话的店长却迳自说明。

听店长亲切的语气,可以确认他完全将雅人误认为常客一彦——很好很好,完全没被发现!

“那么,给我这个……”松一口气的雅人,不小心点了“二刀流鸡尾酒”■。但是在下一瞬间,“啊啊,不对不对,不是二刀流!”他连忙收回前言,重新点单。

“我……我要一刀流!请给我普通的咖啡!”

'

“啊?”熟龄店长-脸疑惑,从上方俯视雅人。“特调咖啡是吧,好的,请稍待。”他说完离开雅人桌旁。

“呼……”雅人暗自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以湿毛巾擦拭额头的汗。好险。绝对不能在这里贸然摄取酒精。因为明天早上,一彦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绝对不会验出体内有酒精成分。'

店长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再度来到雅人桌旁。店长将夹着账单的板夹盖在桌上,说声“请慢用”就再度回到吧台后方。

雅人喝着上桌的特调咖啡,看向墙上时钟。时钟指针显示现在是晚上八点。

再一个小时。到了晚上九点,真正的姉小路一彦会在远离这里的盆藏山离奇坠崖身亡。田代直美将顺利报复成功,为已故好友出气。另一方面,为了让直美的假不在场证明牢不可破,雅人预定要在这间咖啡厅至少待两小时。“也就是说,要到晚上十点吗……”

这段时间不准任何人过来搭话!雅人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烈气息,从口袋取出文库本开始阅读。很少阅读纸本书的他,一直阅读到晚上十点整,就此结束。因为十点是这间店的打烊时间。

就这样,顺利饰演姉小路一彦的北山雅人,走出咖啡厅之后,再度行走在乌贼川的沿岸道路。抵达四下无人的公园,他将手伸进草丛,从密集的杜鹃花丛拉出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换装用的衣物。雅人在公共厕所隔间里脱下高级西装,换上牛仔裤加薄羽绒外套。走出隔间站在镜子前面一看,富豪继承人的模样已经不复见,只看得见一个不起眼的三十岁男性。

“好,怎么看都是原本的我。”

雅人将脱下的西装塞进背包,背起背包走出公园。接下来要为他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他已经预先想好方法。雅人继续走在沿岸道路,抵达一间连锁餐厅。

时钟指针已经快要走到晚上十点半。一踏入店内,熟悉的脸孔前来迎接。

“欢迎光临……啊,哟,什么嘛,是北山啊。”

亲切打招呼的人,是雅人从学生时代认识至今的好友——川岛俊树。川岛原本就职的公司破产之后,改在这间店担任深夜计时人员。川岛带雅人来到靠窗座位,放上菜单,进行制式对应。“决定点餐之后,请按这边的按键。”但他准备离开桌边的下一瞬间,朝雅人投以疑惑的视线。“咦,北山,你给人的感觉好像和平常不一样?”

“啊?你说不一样是怎么回事?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啊,我去个厕所。”

雅人立刻起身,若无其事走向厕所。确认里面没人之后,立刻站在洗脸台前面,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双手用力刷洗自己的头顶。“可恶,笨蛋笨蛋!说什么‘原本的我’,魔法明明还在我的头上啊!天啊,危险危险!”

真的是藏头不藏尾……不,有点不-样。无论如何,雅人对自己的大意感到傻眼。即使如此,他还是勉强逃离危机,进入隔间平复一下心情。他一边以手帕擦拭湿透的头发,一边坐在马桶上,此时手机突然有人来电。

“喔,这不是直美吗?”

雅人将手机抵在耳际。电话另一头传来的直美声音,和平常一样冷酷。

‘是我。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不,虽然出了点状况,不过没问题。那边呢?”■

‘嗯。解决了。按照计划。’

冷淡的回应令雅人发毛——解决了?真的?

雅人拿手机的右手微微发抖。“你现在在哪里?还在盆藏山?”

f不,我按照计划在晚上九点解决,后来立刻回到市区,现在在朋友开的深夜酒吧。预定会在这里待到天亮。’

“我在连锁餐厅。我也会假装喝醉,在这里待到天亮。”

这么一来,两人的不在场证明肯定很完美。雅人如此确信。在咖啡厅“二刀流J待到晚上十点的姉小路一彦,如果因故在盆藏山摔死,无论怎么计算,都只可能发生在晚上十一点后。因为从乌贼川市区到盆藏山,车子开得再快也要一小时。那么,晚上十点半还在市区连锁餐厅或小酒吧待到天亮的雅人与直美,完全不可能在盆藏山犯案。

因此两人的不在场证明成立。警察绝对查不到他们两人。

“直美,成功了。”雅人在隔间愉快地说。“我们做得挺顺利的嘛。”

不过,隔着手机的直美声音很慎重。

“不,北山,现在高兴还太早。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胜负关键——”

“姉小路物产”的董事姉小路一彦,被人发现在盆藏山坠崖身亡。这个消息在事件发生隔天传遍当地媒体。

依照当地报纸的报导,尸体大约在早上七点发现。附近农家的老人发现一名西装男性倒卧在山崖底下。虽然立刻报案,但男性已无呼吸心跳。警方从意外与他杀两方向进行搜查……话是如此,不过从报纸与电视报导来看,没人认为这是单纯的意外。

在乌贼川市内,人人都在说姉小路一彦是“因为公司内部斗争而灭口”或是“和黑道撕破脸被杀”或是“被女人推下山崖”等等。第三个说法完全正确,雅人只能佩服世间传闻意外地不容小觑。

案发三天后的白天,雅人从超市下班回家途中,感觉背后有奇妙的视线——难道有人跟踪?

冒出不祥预感的雅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高速过弯之后紧急煞车,一个转身“哇!”地大喊,追过来的两名男性随即“哇啊啊啊啊!”“咿呀啊啊啊啊!”地发出有趣的哀号,一屁股摔倒在路边。双人组之中,年轻的男性身穿不起眼的西装,年长的男性穿着某热门漫画里知名刑警所穿,通称“钱形大衣”的褐色大衣。雅人一看见他们,就想到他们的真实身份。

“你们是怎样?找我有什么事吗?”

雅人为求谨慎如此询问,正如预料,穿钱形大衣的中年男性一边起身,一边说“我们不是可疑人物,是乌贼川警局的人”出示警察手册。“是北山雅人先生吧?关于姉小路一彦的死,我们想问几个问题。”

“啊啊,原来是警察,恕我刚才失礼。”雅人乖乖低头,装出同情的表情。“我看到新闻也吓了一跳;因为太突然了。而且可能是他杀。嗯,我当然不吝协助搜查,请务必抓到真凶……不过,在这里不太方便,到附近的咖啡厅聊吧。”

“喔,‘二刀流’吗?”

“呃!”突然挨了这颗擦边球,雅人瞬间语塞。“不……不是那间!”

“嗯?你说‘不是那间’是什么意思?”中年刑警试探般看向雅人。“我只不过说了‘二刀流’啊?”

“——唔!”确实如此。中年刑警没说“二刀流”是咖啡厅的店名。这时候的模范解答是装傻问“这是什么意思?”或反问“嗅,刚才你说什么?”或是撒谎说“大谷怎么了吗?我从一开始就举双手赞成他用二刀流喔”,应该是这三个选项之一。但雅人清楚回答“不是那间”。这样等于承认自己知道这间叫做“二刀流”的咖啡厅。

——可恶,这个中年刑警,或许意外地有两把刷子!

雅人在内心咂嘴,拼命装出笑容。“哈,哈哈,刑警先生,您不知道吗?闹区外围就有一间咖啡厅取这个奇怪的名字喔。不过,我常去的不是那间,是距离这里不远的‘永久欠番’。”

雅人好不容易敷衍过去,带刑警们进入咖啡厅“永久欠番”。坐在四人座之后,两名刑警重新自我介绍。穿钱形大衣的中年刑警是砂川,头衔是警部,另一名年轻男性是志木刑警。三人都点了咖啡,然后开始侦讯。先开口询问的是砂川警部。

“姉小路一彦死亡的消息,你是什么时候从哪里知道的?”

“我隔天看电视新闻知道的。我当然吓了一跳。因为虽然同父异母,但我姑且应该叫他哥哥……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几乎毫无关系就是了。”

“并不是毫无关系吧?不愧是兄弟,两位长得很像。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真的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除了某部分对吧?雅人在内心自虐低语。砂川警部的视线从刚才就数度投向雅人头顶。今天他的头顶当然也没洒那个魔法粉。雅人像是要甩掉冒昧视线般摇了摇头。

“我最近完全没见到他,所以不清楚我们像不像。”

雅人努力装傻,他面前的砂川警部突然改变话题。

“听你刚才所说,你知道‘.二刀流’这间咖啡厅,那么你实际去过吗?”

“不,没有。只知道店名。不,至少曾经经过店门口吧……话说刑警先生,您动不动就提到‘二刀流’,我哥死在盆藏山,和这间咖啡厅有什么关系吗?”

对于雅人这个试探性的问题,这次是年轻的志木刑警出示手册回答。

“姉小路一彦是‘二刀流’的常客。而且在死亡当天晚上也去了那间店。依照店长的证词,一彦大约在晚上八点光顾,在店里待到打烊的晚上十点。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一彦在山上坠崖身亡,最快也是晚上十一点以后的事……”

“所以我想请教一下。”砂川警部接话询问。“案发当晚的十一点之后,你在哪里做什么?”

“哎呀,调查不在场证明吗?也就是说,我也是杀害哥哥的嫌犯之一?哎,好吧。”刑警的问题在预料之中,雅人内心松了口气,然后从容说出预先准备的台词。“那天晚上,我在河岸的连锁餐厅‘乌贼天国’。那间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我一直在那里喝酒到天亮,然后醉到睡着。如果觉得我说谎,请询问一名叫做川岛的男店员。”

“喔,原来如此。这个不在场证明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警部像是在暗示这番说词过于完美。雅人心情不禁变差。

“有什么疑点吗?”

这个问题引得志木刑警再度开口。

“后来我们继续询问‘二刀流’的店长,他提到一件奇妙的事。案发当晚的一彦,给人的印象和平常不一样。店长说,总觉得一彦的头顶和以往不一样。”

“头……头顶……”直接点明部位,雅人一阵错愕。

明明完美遮掩秃头,但果然被看穿了吗?黑色粉末加上喷雾的魔法,还是瞒不过店长的眼睛吗?店长能够近距离注视头顶,只有点餐与端咖啡过来这两次机会,两次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短短不到几分钟才对……

店长的卓越观察力令雅人佩服不已。即使如此,他依然鼓舞差点受挫的心,拼命试着反驳。

“可是刑警先生,店长也没有盯着客人的头顶看吧?这么一来,他也只是留下模糊的印象吧?”

“这部分,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砂川警部含糊点了点头。“不过,店长的印象或许还是正确的。也就是说,案发当晚出现在‘二刀流’的男性,无法否认可能是酷似被害者的另一个人。”

“无法否定……”可恶,我受够这种心理战了!按捺不住的雅人开门见山地询问。“我知道了。总归来说,刑警先生猜测这个酷似被害者的男性是我吧?那您有证据吗?我的指纹有留在那间店吗?”

“不,我们调查过案发当天的账单,那张账单只验出店长的指纹。可是,不觉得很奇怪吗?先不提有没有你的指纹,至少账单上应该留着一彦的指纹才对。但是没有。就像是某人在结账之前将账单擦得干干净净。

“这样啊。但我不认为哪里奇怪。如果手拿的是板夹,就不会在账单留下指纹。一彦肯定也是这么做吧。板夹很多人摸过,所以一彦的指纹自然消失了。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原来如此,确实有可能。不过北山先生……”砂川警部隔着餐桌注视雅人的脸。“你居然知道‘二刀流’的账单是夹在板夹上。但你刚才说没去过那间店啊?”

“咖——咖啡厅的账单,大致都会拿板夹之类的东西夹着……您看,就像这样。”雅人拿起桌上“永久定番”的账单,递到刑警们面前。

砂川警部将账单连同板夹收下,转交给志木刑警。“咦一我买单吗一”年轻刑警明显表达不满。

“那么,我就此告辞……”雅人一副随时要起身的样子。“我再问一个问题就好。”砂川警部竖起食指追问。“案发当晚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做什么?”

关于这段时间,老实说,雅人没有好好准备答案。因为他当时伪装成一彦待在咖啡厅“二刀流”;所以即使想准备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也准备不了。

雅人扔下这段话做为回答0·

“我……我哪记得,大概在某条街上闲晃吧!”

/

雅人将账单塞给刑警们,冲出咖啡厅“永久欠番”,就这么直接返家,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田代直美。等待数秒后,熟悉的声音接听了。‘喂’我是田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我是北山……就在刚才,乌贼川警局的刑警找上我。是两人组,叫做砂川的资深警部,还有一个年轻刑警,我想想,叫什么来着?感觉像是崎玉县某个不起眼的站名还是市名,就是那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